47年，肖永银怒斥杜义德：为什么要骂我？杜：跟你的处理方式有关

1978年10月，京郊干休所的老兵交流会上，杜义德被请上台。有人随口一问：当年战场上最棘手的矛盾是哪一次？杜义德放下茶杯，笑里带着几分感慨：“六营集，四七年三月，肖永银差点冲我‘开炮’。”会场一下子安静，年过花甲的老兵们把目光投向这位昔日的“六纵政委”。

时间回到1947年3月。国民党“黄河战略”失利，王敬久奉命在豫鲁苏接壤地带摆出羊山集、独山集、六营集三点一线阵势，号称铁三角。隔着十五公里的缝隙，他自信可以以点带面合围刘邓大军。蒋介石期望靠这一着翻盘，谁料恰恰给了对手可乘之机。

刘伯承扫图纸时，指尖在那条“缝”上停了几秒。他向作战室一句话：“要把敌人剁成三段。”随即点将——十八旅旅长肖永银负责楔入独山集南侧，任务只有两个字：切割。临行前，刘伯承眯眼笑问：“敢不敢插进去？”肖永银立刻回答：“敢！”

十八旅夜色中北进，先头部队在薛扶集撞上敌骑。短促交火后抓到上百俘虏，一问，竟是老熟人——整编第三十二师。半年前的汲县鏖战，十八旅就和这支部队玩过“贴墙根”较量。听到番号，肖永银心里一紧：对手离独山集应有三十多公里，现在却出现在六营集西侧，这说明王敬久已改了布局。

战场信息瞬息万变。独山集若已腾空，切割就没了意义，盲目硬冲只会把自己塞进狭小乡镇，与敌同挤一锅粥。肖永银当机立断：全旅停止前进，利用夜色在六营集西侧堤地就地休整，先探清敌情再说。

电话线那头的六纵司令部却炸了。参谋长报告：“十八旅停下了。”杜义德接过话筒，声音拔高：“立即执行纵队命令！”挂断后，他在屋里转了七八圈，恨不得立刻把肖永银抓回来。熟悉他的参谋私下嘀咕：“老杜脾气再好，也扛不住司机突然拐弯。”

同一时刻，肖永银忙得不可开交。他向当地乡亲了解水源，得知六营集三口井、三百户，一旦双方挤进去，不出一天必因缺水乱了阵脚。于是制定三条：夜袭、不抢镇、侦察开道。命令下达，各连四路纵队潜行，炮兵择要地封锁敌后退路。

21点过后，敌军主力进镇，火炮轰鸣。三十二师意在凭房舍死守，却被自己人马堵得动弹不得。午夜，肖永银以两团插入镇心，引爆乱战。清晨，敌军秩序全失，后续部队难以进场，整整五千余人被迫缴械，轻重武器堆成小山。

枪声渐息，李震才把那张“纵队责问条”摸出衣兜。肖永银瞟一眼，眉头立刻蹿起火，抄起车钥匙直奔司令部。门一推开，他一句：“你为什么要骂我？”杜义德微愣，随即大笑：“跟你的处理方式有关，不过结果证明你对了。”一句话，火气消了大半，两人对望，颇有惺惺相惜之味。

误会很快揭过，但六营集一役却在华东战史上留下浓墨一笔。切口选得准，时间卡得紧，敌军连续三天都在收拾残局，王敬久“铁三角”由此断边，整个豫东防线露出豁口。正因为这场意外的停顿，刘邓主力才得以前推到枣庄，山东战场态势就此倒向解放军。

有意思的是，战后总结会上，刘伯承只问了肖永银一句：“喝水够不够？”众人哄笑，旁人听不懂，这却是对十八旅判断“水源决定战局”的最好肯定。

再往后，肖永银转战淮海、渡江，1950年参加抗美援朝前期筹备；杜义德则留在国内，负责整训新兵。两人各奔一线，却在通信中一直保持玩笑式的问候——“你又停下来没？”成了老朋友间的暗号。

世事如棋，换个思路就可能全盘皆活。六营集原本只是一座无人关注的小镇，却因为一次“抗命”与一次“责骂”，成为中原局势的拐点。多年后，文件袋里的作战记录早已发黄，参战者的头发也变白，但当年夜色中那句“敢不敢插”依旧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