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经热评｜郁亮，在冬天退场

每经评论员 陈梦妤

2026年1月8日，郁亮到龄退休辞任。他在这个冬天，彻底告别了万科，留下一个凛冽的背影。

回想2011年3月，郁亮正式亮出万科1081.6亿元销售额的成绩单。彼时，创始人王石的光芒掩盖了一切，有人甚至不知道郁亮的存在，更不知道他作为总经理执掌万科已有10年。

2017年6月30日的年度股东大会上，王石正式交棒郁亮。2025年1月27日，郁亮辞去万科董事会主席职务。

2026年，是他在万科工作的第36个年头。而对于他的离职，万科并没有在公告中表达对这位前董事长的感谢，也没有作出任何评价，相关措辞只是“郁亮先生已确认与公司董事会无任何意见分歧，亦无其他事项需提请公司股东、债权人、深圳证券交易所或香港联合交易所有限公司关注”。

无需猜测背后的原因，毕竟郁亮时代的万科，有踩中周期的选择，也有为今日埋下的伏笔。

这些年商业场的纵横捭阖，有人说，王石所见是韬略，而郁亮所见皆是冷暖。在利益博弈的棋盘上，郁亮比王石有着更现实的考量。多年来，他们分工明确：王石负责不确定的事，定方向、立文化；而郁亮负责确定的事，搞经营、做商业、抓执行。在此背景下，很难让人再生出理想主义的幻觉，也让万科始终保持战略定力。

郁亮最早喊出那句震惊行业的“活下去”时，整个社会还没有像今天这样对房地产发展有那么清楚的认知，很多人还在幻想黄金时代的延续，加杠杆买房、疯狂溢价拿地。不像今日，那时候悲观的人还不多。

但那个时候，郁亮就已经如履薄冰了。他说“房地产行业的转折点已经到来，在社会迎来全方位转折的背景下，所有行业无一幸免”，“应对转折点和不确定情况的最好方法就是收敛、聚焦”；他数次因为业绩在股东大会上道歉，并主动放弃全年奖金，到后来自愿领取税前月薪1万元。经营如此体量的地产巨擘，郁亮需要面对的问题和挑战已很难找到先例。

精于财务的郁亮熟悉万科的方方面面，他比任何人都懂得现实主义，懂得要把“便宜钱”效益最大化。作为地产圈为数不多可以“总对总”融资的开发商，万科在行业上行周期中如愿实现了规模的大幅跃升，做土地市场的大买手，做资产交易的大玩家，并能很好地实现正向循环。但凡事皆有周期，资产、行业无一例外，后来的故事不再容易，郁亮能带给万科的红利也不再耀眼，但热爱跑步的他依然希望可以跑进春天。

郁亮退场的这个冬天，恰是房地产行业新旧模式转换的关键时刻，也是万科进入国资深度参与的新阶段。企业的长久生命力，既需要有创始人理想的光芒万丈，也需要传承者务实的行动根基。

接班的时候，郁亮曾哽咽“没有王石就没有万科的郁亮”，成长起来的这些年里，他见证了万科从一家小公司到世界500强的奋斗历程。如今，王石的下山路有佳人相伴，而郁亮退场的这个冬天依旧寒冷。

但褒奖和否定都不能一概而论，时间会给出答案。郁亮也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人能真正以未来决定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