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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网络
今年春节刚过,送我妈回乡下老家的时候,她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望着我车子远去的方向,手还在不停地挥。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她越来越小的身影,突然就想起我爸年前说的那句话:“等我们这些50后60后不在了,以后的春节,可能就真的不像春节了。”
这话听得我心里一揪,可回头想想这些年的春节,又觉得他说的是大实话。
我小时候的春节,那才叫真的有年味。
从腊月初八开始,家里就忙起来了。
我妈会把提前晒好的萝卜干、豆角干拿出来,泡发、切碎,和着五花肉做馅,包成一个个饱满的饺子。
我爸则会带着我和弟弟去赶年集,买春联、福字、鞭炮,还有我们盼了一整年的新衣服。
那时候,我爷爷奶奶还在。
三十晚上,全家人围坐在炕桌上,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花生瓜子,还有我妈亲手做的八大碗。
爷爷会给我们发红包,一边发一边念叨:“新年快乐,要好好学习,平平安安。”
奶奶则会不停地给我们夹菜,说:“多吃点,多吃点,过了年就长一岁了。”
吃完饭,我们就围在电视机前看春晚,我爸和爷爷会喝着酒,聊着一年的收成和家里的琐事。
我和弟弟会拿着鞭炮,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混合着邻居家的欢声笑语,整个村子都沉浸在浓浓的年味里。
大年初一早上,天还没亮,我们就被鞭炮声吵醒了。
穿上新衣服,跟着我爸去给村里的长辈拜年。
每到一家,长辈都会笑着把我们迎进去,给我们抓一把花生瓜子,再塞一个红包。
那时候,村里的人都熟络得很,走在路上,到处都是拜年的人,一声声“新年好”,温暖又亲切。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春节就变味了。
爷爷奶奶不在了,家里的年味就淡了一大半。
我妈年纪大了,再也没有精力像以前那样忙前忙后地准备年货了。
我爸的身体也不如从前,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和我们一起喝酒聊天了。
现在的春节,更像是一场匆匆忙忙的聚会。
我们兄弟姐妹各自在城里成家立业,平时难得见面,只有春节的时候,才能凑到一起。
可聚在一起,也不像以前那样有说不完的话了。
大家要么低头玩手机,要么各自聊着自己的工作和生活,话题越来越少。
今年春节,吃饭的时候,我妈看着一桌子菜,叹了口气说:“以前过年,桌子都摆不下,现在人是凑齐了,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知道,她少的是爷爷奶奶在时的那种热闹和温暖,少的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期盼。
饭后,我爸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空荡荡的村子,说:“现在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只剩下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太。
以前过年,村里到处都是人,现在冷冷清清的。等我们不在了,你们兄弟姐妹各自在城里,可能就不会再特意回来了。到时候,春节可能就真的没有了。”
我爸的话,像一根针,扎在了我的心上。
是啊,我们这一代人,大多在城里安了家,平时为了工作和生活奔波,很少有时间回老家。
春节之所以还会回去,无非是因为父母还在,还有一个可以牵挂的家。
一旦父母不在了,那个家就散了,春节回家的意义,也就不复存在了。
我想起我姑姑,她嫁到外地,今年春节因为疫情没有回来。
视频的时候,她哭着说:“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年嫁那么远,现在想见爸妈一面都难。等爸妈不在了,我可能就再也不会回这个家了。”
其实,我们都明白,春节的核心从来不是那些鞭炮和年货,而是家人的团聚,是父母的期盼,是那种血浓于水的亲情。
而50后、60后这一代人,正是春节的“粘合剂”,是他们用自己的辛劳和牵挂,把分散在各地的家人召集到一起,让春节有了温度和意义。
他们这一代人,经历了太多的苦难和艰辛,却始终把家庭和亲情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他们省吃俭用,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孩子;他们默默付出,用自己的肩膀扛起了整个家。
春节的时候,他们哪怕再累,也要为孩子准备一桌丰盛的饭菜。
哪怕再想念,也要等到孩子回来才肯吃年夜饭。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渐渐老去,身体越来越差,精力也越来越有限。
等到有一天,他们不在了,我们这些80后、90后,是否还能像他们那样,把家人紧紧地聚在一起?是否还能守住春节这份珍贵的传统?
我不敢想,也不愿意想。
今年春节,我特意多陪了爸妈几天。
帮我妈择菜、洗碗,听我爸讲他年轻时候的故事。
我知道,这样的时光越来越少了。
我们能做的,就是珍惜当下,多陪陪父母,让他们在有生之年,能感受到更多的温暖和幸福。
春节的本质,从来不是热闹非凡的仪式,而是有人盼着你回家,有人为你留着一盏灯,有人愿意为你付出所有。
当50后、60后不在了,或许春节的形式还在,但那份深入骨髓的牵挂和温暖,可能就真的找不到了。
愿我们都能珍惜每一个有父母陪伴的春节,也愿这份亲情和传统,能在我们这一代人的手里,继续传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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