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儿子回家说要结婚了，我和他爸挺高兴。可接下来他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爸，妈，结婚房子得你们准备。”儿子说得理所当然，“要大四居，主人房、书房、儿童房，还得有间给岳父岳母预备着。”
我愣了一下，问他：“你手上有多少钱？”
他眼睛都没眨：“哪家娶媳妇不是父母准备房子？这是规矩。”
我老公在旁边正抽烟，听到这话，手指弹烟灰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深深吸了一口，烟雾里吐出一句话：“你真是我的好儿子。”
我心里发凉，但还是尽量平静地问：“女方家里怎么说？她们什么要求？”
儿子的话一句比一句扎心：
“买房的钱我一分不能出，得买到她们那边，地段好，将来孩子上学方便。”
“必须全款，不能贷款。我挣的钱是以后小家庭的启动资金，不能动。”
“这都是基本要求。”
听着这些从他嘴里顺畅地说出来，我知道，这不是女方单方面的意思，他自己也认同，甚至觉得理应如此。
我看着这个我们供到研究生毕业的儿子，忽然觉得陌生。我说：“你要是愿意做上门女婿，我和你爸也不反对。但按你说的，这跟上门女婿的区别，也就差个改姓了。”
我试图让他明白家里的难处：“你读书考研花了家里不少钱，我们存款不多，买个三房勉强够。大四居差得远。要不，你带女朋友去见见姥姥姥爷？他们疼你，说不定能帮衬点。”
没想到，这句话点燃了他的怒火。
“别人结婚都是父母全安排好！凭什么我结婚还得自己跑？”他声音拔高，满脸的不忿和委屈。
我和他爸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心寒，是真的心寒。也怪我们，尤其是他爷爷奶奶走后，对他宠得太过，该教的道理，都疏忽了。
更让我和他爸心凉透顶的，是接下来的事。
儿子当场就给他女朋友打电话，开了免提。电话那头，未来亲家母的声音尖利地传出来：“婚都没结，走什么乡下亲戚？没必要！”
乡下亲戚？那是从小把他抱在怀里，省下退休金给他买零食、疼他爱他的亲姥姥姥爷啊！
我老公脸色铁青，问了句：“这姑娘，你能不能分了？”
儿子斩钉截铁：“谈了五年，分不了。”
他爸听完，扭过头，再没吭声。
我捂着心口，那口气堵得生疼。好半天，我才顺过气，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儿子，下了决心。
“这媳妇，我们不满意。但你要非要娶，我们拦不住。”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婚房，就按你们说的，买大四居，地段随你们挑。钱不够，我去跟你姥爷借，豁出我这张老脸。但是——”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房产证上，必须写我和你爸的名字。”
“彩礼，对方要多少我们不管。我们只有五万，这是全部。不够的，你自己想办法。你工作十年，吃住在家，没往家拿过一分钱。我们能力就到这儿了。”
说完这些，我心里反而松了一下。就像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断了，但也踏实了。
我看明白了。指望这个儿子养老，怕是靠不住了。他把自己的新家、岳父母，排在了生养他的爹妈前面。既然如此，我们做父母的，责任尽到这一步，也算问心无愧。
他要的房子，我们给；但房子的根，得握在我们自己手里。这或许是我们老两口，最后一点为自己留的退路，和尊严。
大家说，我们这么做，对吗？也许没有对错，只是在心寒之后，为人父母者，所能做的、最无奈也最清醒的止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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