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悉尼北区的街道还浸在雾气里,林家那栋两层砖房却先一步被血腥味浸透。五具尸体,十五处锤击,凶手把门带上时顺手擦了扶手,像怕留下指纹,却忘了鞋底沾着的一粒米——正是这粒米,后来把谢连斌拽进了法庭。
很多人事后才想起,谢连斌每次来吃饭都坐在林暋对面,筷子没动先问一句“最近生意怎么样”。林暋随口报个数字,谢连斌就笑,笑得两边嘴角一齐上扬,像被线提着。他把那串数字带回自己家,夜里翻来覆去地比:林暋的报纸经销链、自己的小小外卖店、林暋刚买的雷克萨斯、自己那辆二手本田。越比越窄的,不是钱包,是心里的缝。缝里最黑的部分,留给15岁的林珺——女孩每次低头盛汤,他的目光就顺着发梢往下滑,滑到校服第二颗纽扣,再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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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发前一周,谢连斌去五金店买了把新锤子,顺口跟老板说“砸围墙”。回家却用砂纸把锤头磨得发亮,连妻子问一句“干嘛呢”,他都惊得把工具箱踢进床底。7月17日晚上,两家人照例聚餐,林珺缺席——她人在北极圈写生,拍了一张极光发在家庭群,群里一片“哇”。谢连斌盯着那条绿光,像被抽了一耳光:原来世界的光也能落在别人身上,不必经他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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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动手时,他先关总电闸,再戴鞋套,一步步像踩在自己心跳上。锤落第一下,林暋在梦里闷哼一声,第二下就只剩血泡声。杀完人,他冲了个澡,把衣服塞进垃圾袋,回床躺下,妻子翻身问“去哪了”,他说“上厕所”。语调太平,妻子没睁眼。天亮后,他照常去茶餐厅叫烧卖,还问服务员“今天怎么没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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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最初也挠头:没有强行闯入,没有丢失财物,连狗都没叫。直到法医在林云彬指甲缝里挑出一点皮屑,DNA指向“男性近亲”,谢连斌才从“死者姐夫”变成“嫌疑人”。可真正钉死他的,是车库地上那几滴稀释血渍——他拿漂白水擦了五遍,余下0.1毫升渗进水泥缝,像一句不肯消失的供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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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那几年,谢连斌换了三套律师团,口径始终一致:我没有动机。检察官把林珺的证词搬出来,女孩说“姑父曾摸我大腿内侧,说帮我检查有没有长肌肉”,旁听席一阵窸窣。谢连斌听完只是摇头,像否认天气。法官最后总结:嫉妒叠加欲念,足以把一个人压成野兽,而野兽最懂怎么披着人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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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宣判,五项终身监禁,不得假释。谢连斌被带走时,回头看了一眼林珺,那一眼没有歉意,只有困惑,仿佛在说“我只不过想把属于我的光拉进暗室,怎么就成了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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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珺后来真的学极光,读了天体物理,论文致谢里写“献给天上的四颗星星”。偶尔接受采访,她会说“我不恨,也不原谅,我只是先一步去了他够不着的地方”。30岁生日那天,她独自飞到挪威特罗姆瑟,拍了一张新的极光,发在没有亲戚的社交小号上,配文只有两个字: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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