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南一个不起眼的小村落里,四十多年前发生过一起命案,至今仍被村里的老人偶尔提及。当时一对租住在村里的年轻情侣,不知因何缘由爆发了激烈争执,情绪失控之下,竟酿成了无法挽回的血案。
鲜血浸透了房间的泥土地面,那惨烈的场景让这栋普通的农家院瞬间成了全村人避之不及的“凶宅”。此后好些年,村里人路过这栋房子都要刻意绕着走,更没人敢打租住或购买的主意。原房主看着这栋烫手的山芋,急得团团转,只能降低价格四处寻觅买家,只想赶紧脱手。
当时才二十出头的刘景柱(化名),是家里的长子。那会儿赵家日子过得紧巴,姐妹兄弟好几个,挤在几间破旧的土坯房里,母亲和年幼的妹妹刘杏花(化名)连个安稳的落脚地都没有。看着家人挤在狭小空间里的艰难模样,刘景柱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得知那栋凶宅低价出售的消息后,刘景柱心一横,做出了一个让全村人都吃惊的决定——买下这栋房子。他拿出了自己多年来省吃俭用、跟着村里施工队四处打杂攒下的1400元,咬牙把这栋被全村人嫌弃的房子买了下来。
要知道,那是上世纪80年代初,1400元可不是个小数目。当时村里壮劳力一天的工钱也就几毛钱,这1400元,相当于普通人起早贪黑干上好几年才能攒下的巨款。村里人都说刘景柱疯了,为了住的地方连凶宅都敢买,还有人背后议论他迟早要受“阴气”影响。
可谁也没想到,刘景柱买下房子后,自己压根没打算住进去。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就把母亲和当时才十七八岁的妹妹刘杏花接了进去,让她们有了安稳的住处。而他自己,则搬到了村里一处闲置的牛棚改建的小屋里,依旧跟着施工队四处奔波,默默扛起了长兄如父的责任。
这一让,就是四十多年。漫长的岁月里,母亲在这栋房子里安安稳稳地度过了晚年,直到寿终正寝。刘杏花也在这栋房子里招了上门女婿,结婚生子、安家落户,早已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真正的家,一住就是大半辈子。房子里的每一块砖瓦、每一处角落,都刻满了她的生活印记。
时光匆匆,白驹过隙。曾经健壮的刘景柱,如今已是70多岁的高龄,身体大不如前,常年被病痛缠身,看病吃药成了家常便饭,开销也越来越大。看着日渐拮据的手头,刘景柱想起了那栋自己当年买下的房子,想着把房子收回来,要么出租收点租金补贴医药费,要么干脆卖掉换点养老钱。
他本以为这事很简单,跟妹妹刘杏花说一声就行。毕竟房子当初是他实打实花钱买的,他还小心翼翼地保存着原房主亲笔写下的交易证明,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此房由刘景柱购得,归其所有。”这张纸条,他藏了四十多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拿出来证明房子的归属。
可让刘景柱万万没想到的是,听到他的想法后,刘杏花竟一口回绝了,还理直气壮地跟他争辩:“这房子是我的!当年是我和我老公打工挣的钱,只是让你代买而已,怎么就成你的了?”
更让刘景柱心寒的是,他后来才知道,刘杏花早就把这栋房子租了出去,每个月都能稳稳收到租金,可这些年,她从来没跟他提过租金的事,更别说分给他一分钱。自己当初倾尽所有买下房子让给她们母女安身,如今自己老了病了,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却遭到妹妹这样的对待,刘景柱心里又酸又痛。
实在没办法,刘景柱只好找到了村里的调解员,请他帮忙调解。调解员把刘杏花叫过来,让她拿出证据证明房子是自己的。可刘杏花翻来覆去,也拿不出任何像样的证据,既没有书面证明,也找不到能为她作证的人。
调解员细细询问当年买房的细节,刘杏花的说法很快就露出了破绽。她声称自己17岁就结婚打工,攒钱买了这栋房,可推算下来,当年买房时她才16岁,根本还没结婚,更谈不上打工挣钱;她又说当年是舅舅帮忙牵线买的房,钱也是通过舅舅交给刘景柱的,可舅舅早已去世多年,根本无法对证;她坚持说钱是自己出的,可在那个年代的农村,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家,怎么可能独自拿出1400元这样的巨款,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后来,村里的老支书和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也出面作证,他们都清楚地记得,当年就是刘景柱拿出自己的积蓄买的房,为了让母亲和妹妹有地方住,他自己遭了不少罪。面对确凿的人证和刘景柱手中的书面证明,刘杏花终于不再争辩,沉默许久后,说出了自己心里憋了几十年的委屈。
原来,刘杏花招的是上门女婿,按照村里当年的政策,上门女婿可以分到一块宅基地。可因为她一直住着哥哥让给她的这套房,村里便没有再给她批新的宅基地。而她的两个哥哥,后来各自都分到了属于自己的宅基地。这件事,成了刘杏花心里多年的疙瘩,她觉得不公平:“都是家里的孩子,凭什么哥哥们都有宅基地,就我没有?”久而久之,她便把这份怨气转嫁到了这套房子上,固执地认为“这房子就是哥哥该给我的”,以此来平衡自己心里的落差。
真相揭开的那一刻,刘景柱沉默了很久。他不是不知道妹妹这些年的不易,也不是不理解她心里的委屈,只是没想到,妹妹会因为这份委屈,否定自己当年的付出,争抢这栋承载着一家人回忆的房子。许久之后,这位年过七旬的老人重重地叹了口气,看着眼前同样已两鬓斑白的妹妹,主动开口说:“杏花,这房子,还是留给你吧。”
一句话,化解了四十多年的隔阂,也平息了这场差点撕裂亲情的房产纠纷。刘杏花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哽咽着向哥哥道歉。这场围绕老宅的风波,最终在兄妹俩的泪水里,画上了一个充满温情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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