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湖海战”的结束成就了施琅,让“靖海侯”三个字在历史上红得发紫。
这一仗既让康熙遂了心愿,建州女真兵收了郑克塽,天下一统。也让施琅报了私仇,狠狠地将郑家踩在脚下,从此施家取代郑家,成了当地最大的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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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家的发迹其实要靠施琅的叔叔施福。乱世之中,安稳读书的人是找不到地方放下一张安静的书桌的。施福本人就是福建沿海的盲流子,在郑芝龙帐下混到了“帅府将中军”的要职。读不进四书五经的施琅,也就做了盲流子,丢了课本,拿了兵器,投奔了乃叔。
果然,弃文从武是施琅得以青史留名的最正确的选择,没有之一。他很快在海盗窝里混得风生水起。具体什么时候投入到郑芝龙帐下,历史没有明确记载,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郑芝龙的成名之战“料罗湾海战”,打得荷兰人抱头鼠窜,施琅并没有参与。年轻的施琅只是郑氏集团的二梯队,不是原创股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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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入伙郑家不过五六年,二梯队居然混成了郑家排得上号的猛将,真是猛龙过江不服不行。年轻的施琅当上了郑芝龙的警卫团团长,成了心腹中的心腹。因为年轻得志,施琅很狂。就像漂亮女人和富豪一起久了,哪怕最后被富豪抛弃,她也再也看不上那些低档次的穷小伙了。施琅也看不起任何不如他的人。
当追随郑芝龙投降建州女真后,施琅被分配到李成栋麾下。李成栋何许人也?跟着李自成起义的陕北猛人、高杰的旧将,带着所部5000人就席卷闽粤,俘斩南明二帝的明末清初历史上数得着的猛将排名前五。就这种人,清廷愣是看不上,最后也没给他一个总督当,最后逼得老李不得不重新反正,投了南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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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人麾下,施琅那点闽南人的倔强自然不够看,李成栋带着他在粤东一带转战,看不起闽南人的海战功夫,非打即骂,施家子弟死了不少,施琅也忍受不了,和叔叔施福一起又找了机会溜了,跑回了老巢厦门。跑回老家的施琅首先获得了国姓爷的尊重,自己老爹的警卫团长来归附,猛将一员,自然要好好招待。
但是,施琅在郑芝龙身边待得久了,见过场面的人,有点像“达康式”干部。他当一把手时,“一把手”就是一把手,大伙得听他的。当二把手时,“二把手”就是一把手,大伙还得听他的。这样的性格,郑芝龙是他长辈,无所谓;国姓爷就忍不了了,你算老几?
国姓爷有自己的作战想法,施琅是看不上的。作为老大身边曾经的警卫团长,平常就对老大管辖的那些部将看不上,眼睛长在脑袋顶上的,自然就对国姓爷也是一副劝诫小老弟的表情:老弟,老哥告诉你,不能这么玩,应该这样做。国姓爷大发雷霆,一怒之下给施琅打发回去做了个闲散人员,彻底解除了他的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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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就此结束,施琅也翻不起啥浪花,因为确实没有在国姓爷麾下做出什么成绩,开除就开除了,施琅只剩下脱下盔甲回家养老一条路。如果不是嘴贱兮兮,跟着李成栋,最后也是反正南明,死在广西去了。看似夕阳西下,但是建州女真开始给施琅助攻了。
马得功,在辽东就投降建州女真的明将,居然率军偷袭厦门,打算抄了国姓爷的老家。此时国姓爷在粤东勤王,一时间手忙脚乱。厦门的郑家军也怂的一批,老太爷没了,小少爷不在家,家奴家仆就跟无头苍蝇一样,乱了,直接跑路!施琅和一群同样被解职的五六十个闲散人员抄起弓箭就开干,一顿输出猛如虎,居然把马得功给杀得大败而逃!国姓爷的老巢失而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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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国姓爷赏了施琅200两银子,仅此而已,没有给他任何职务。施琅却认为自己是立下了不世奇功,怎么就给点银子打发了?至少要把兵权还我吧?可是,国姓爷并无此想法,他早看这老登不顺眼了,给点银子酬劳已经是忍耐的极限。施琅脾气倔啊,对国姓爷的赏赐哼了一声,转身就去当了和尚。他以为,自己这是以退为进,国姓爷自然会屈尊来求教于他,自己再拿捏几次,顺势回到军中,掌握大权。
天大的笑话!国姓爷是贵公子哥出身,从小都是跟着贵族、大臣打交道,要钱有钱,要兵有兵,皇帝赐姓,他又不是缺衣少食、到处流浪的刘备,怎么可能去三顾茅庐?于是,施琅就这么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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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一个小人物的投机行为,直接导致了“郑施关系”决裂,进而造成了郑氏集团的覆灭——这就是影响郑氏集团命运的“曾德事件”。曾德原来是施琅帐下的部将,此人惯于见风使舵,眼见施琅快不行了,就琢磨要换个山头继续抱大腿,顺势就投了郑成功。花钱买通了郑成功身边的亲信,成功运作进了郑成功的核心圈,成了国姓爷的亲兵随从。曾德干的这件事很恶劣。未经组织同意,私自投靠别的阵营,这叫另立山头!
施琅气极了,把曾德秘密绑回厦门,开刀问斩了。问斩前,国姓爷听闻消息,大惊失色,亲笔写信刀下留人。其实,国姓爷也并不是对这个亲兵随从有多么深的感情,纯粹这是他国姓爷的兵,怎么能由一个被自己解除兵权的外人来审?国姓爷写信的目的也是下命令,看施琅听不听,服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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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施琅是不听的,不服的。一刀将曾德砍了了事。曾德被杀,对国姓爷来说,这就是施家要谋反,于是迅速派兵捕捉了施琅全家,把施琅的弟弟,父亲等三十二口人都杀了。施琅提前一步收到情报,只身一人逃离郑氏集团。
施琅这一跑,再不回头,明朝郑氏跟施琅算是彻底结下了血海深仇,一员猛将再次投靠了建州女真集团。他第一次投降,国姓爷还没闹出大动静,建州女真没有正眼瞧过施琅,把他发配到提督李成栋麾下,结果逼了回去;第二次投降,国姓爷已经南澳勤王,迅速崛起为东南第一抵抗势力,施琅的重要性就上来了。起步就是正师级“同安副将”,然后是正军级“同安总兵”,再升任军区司令级“福建水师提督”。当到了当年李成栋的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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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生乱相的南明,国姓爷的气节确实是时代的一股清流。但在逼反施琅这件事上,是一个不可弥补的“失误”。毫不夸张地说,明朝与建州女真打到当时那个份上,明朝的“陆权”全部丧尽。如果靠海而战,加上郑氏庞大的海上资源,再坚持几代人,来个一百年也未尝不可能。当然,前提是要有懂海战的能人坐镇指挥。放眼明朝郑氏集团,懂水师的只有郑成功和施琅。
逼反了施琅,等于是明朝亲手推倒了最后一张“多米诺骨牌”,从此,明朝“海权”“陆权”尽失。建州女真1683年才进入宝岛,离施琅投降已经三十年了。三十年建州女真都没能选出一个人才来替代施琅在海战中的位置,可以想见当时建州女真对海洋是完全无能为力的,可想而知南明是多么的倒霉。
南明史就给人一种:明明给了很多机会,你却让它白白流失把握不住,归根结底是当一个集团到了分崩离析的地步,内部一盘散沙,离心离德。而面对外部挑战昏招迭出,怎么选就是选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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