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62年四月的长安城,春寒料峭,阴风怒号。短短十三天之内,大唐皇宫的丧钟竟然接连敲响了两次。一代雄主唐玄宗李隆基刚在甘露殿咽下最后一口气,他的儿子唐肃宗李亨便因惊吓过度,紧随其后命丧黄泉。这对在权力漩涡中纠缠一生的父子,仿佛在冥冥之中达成了某种死亡的契约,前脚后脚奔赴黄泉。世人只道是皇权更迭的无情,剥开深宫的重重帷幕,这哪里是简单的帝位之争,分明是一场跨越半个世纪的恐惧轮回。父亲亲手酿造恐惧,儿子饮鸩止渴,最终,两人都被这股恐怖的洪流吞噬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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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胎里的杀机:一碗堕胎药,种下半生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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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肃宗李亨的恐惧,并非空穴来风,而是与生俱来的胎毒。这恐惧的种子,在他尚未成形之时,便已被父亲亲手埋下。彼时正值景云年间,李隆基尚处太子之位,朝堂局势波谲云诡,姑姑太平公主权倾朝野,对太子的每一个举动都虎视眈眈。就在这命悬一线的政治斗争中,李亨的母亲杨良媛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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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惊魂一刻,注定成为李亨一生挥之不去的阴影。深宫之中,没有不透风的墙,当李亨长大成人,得知自己险些死于亲爹之手时,那份彻骨的寒意远胜长安的严冬。父亲在他降生前便弃如敝履,这种原生性的恐惧,成了李亨一生卑微谨慎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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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做囚徒:杀三子立威,二十载刀尖舔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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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未出生时的险情只是序幕,那么开元二十五年的血案,则彻底将李亨逼入绝望的深渊。那一年,李隆基在一日之间赐死三个亲生儿子——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理由仅仅是武惠妃的几句诬告,李隆基连查证都嫌麻烦,屠刀便已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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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岁的李亨,眼睁睁看着三位兄长身首异处。鲜血染红了宫墙,也冻住了李亨的心。他比谁都清楚,在大唐的皇室谱系中,太子之位是天下最凶险的职业。次年,李亨被立为储君,面对这泼天的富贵,他感受到的只有恐惧。他连夜上书请求削减礼数,甚至不敢表现出丝毫的喜悦,唯恐父亲的猜忌降临到自己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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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李亨开始了长达二十年的“忍者神龟”生涯。宰相李林甫仗着有杨贵妃背后的势力,对他步步紧逼,甚至利用元宵节李亨与娘舅见面的琐事,大肆罗织“谋逆”罪名。为了自保,李亨被迫做出禽兽般的抉择——两次休妻。他将韦妃、杜良娣这两位曾共患难的发妻,像弃子一样送入道观和冷宫,用牺牲家庭幸福的方式,向父亲剖白心迹:我无意皇权,只求苟活。这一切,李隆基看在眼里,冷在心上,他默许了儿子的凄惨,因为只有这样,皇位才坐得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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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嵬坡的默许:隐忍二十载,终于对父挥刀
天宝十四年,安史之乱爆发,渔阳鼙鼓动地来,震碎了长安的繁华。李隆基仓皇出逃,至马嵬驿时,禁军哗变。士兵们诛杀杨国忠后,逼迫皇帝赐死杨贵妃。这场兵变看似是陈玄礼领军,实则是李亨在背后推波助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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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陈玄礼试探性地询问太子意见时,李亨的回答意味深长——“未决”。这两个字,是最高级的默许,是隐忍二十年后的宣战。随着杨贵妃在梨花树下香消玉殒,父子间最后一点温情也被白绫勒断。马嵬坡分道扬镳,李隆基逃往蜀地避难,李亨则北上灵武,那是通往权力的另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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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灵武仅仅三天,李亨便急不可耐地登基称帝,遥尊远在四川的父亲为太上皇。没有诏书,没有朝议,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抢班夺权。李隆基在蜀中听到消息,彻夜难眠,他防了一辈子,算了一辈子,终究还是被那个看似懦弱的儿子摆了一道。曾经被圈禁在“十王宅”的儿子,如今成了掌握他命运的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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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露殿的囚笼:高力士流放,父子双双入绝境
收复长安后,李隆基回到了兴庆宫。这位曾经的天可汗,晚年试图在百姓的欢呼声中寻找一丝慰藉。他在长庆楼上的一次露面,高呼万岁的百姓,却成了儿子李亨眼中最大的威胁。宦官李辅国精准地捕捉到了皇帝的恐惧,他进谗言称太上皇意图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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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李亨,已经被恐惧彻底吞噬。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父亲,也看到了那个曾经卑微的自己。为了坐稳皇位,他默许李辅国对父亲实施“清洗”。上元元年七月,李辅国矫诏将李隆基逼迁至西内太极宫。当五百骑兵持刀冲出,吓得太上皇几乎坠马时,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唐玄宗,终于彻底沦为了儿子的阶下囚。高力士被流放,亲信被驱散,曾经的开元盛世主角,在甘露殿的凄风苦雨中,孤独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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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天的轮回:惊惧而亡,宿命的闭环
公元762年四月,李隆基在郁郁寡欢中崩逝。对于李亨而言,父亲的死并没有带来预期的解脱,反而加剧了他的病态恐惧。就在父亲死后的第十三天,宫中再次发生变乱。皇后张皇后与宦官李辅国火并,刀光剑影直逼李亨的病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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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血腥的一幕,被吓破了胆的李亨,身体机能瞬间崩溃。这位一生都在恐惧中挣扎的皇帝,在极度的惊吓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从李隆基驾崩到李亨归西,不多不少,刚好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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