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9月16日凌晨四点,车队驶出滁州地界时,天边尚残留几颗稀疏的星。领队驾驶员一个岔口拐错了方向,车灯晃到一片成熟稻浪。毛主席示意停车,下车深呼吸稻香,片刻后才回到吉普车。司机汗湿后背,主席却只是摆手示意继续前行。
时间回溯到一个月前的北戴河。中央会议间隙,毛主席邀张治中共进晚饭,随口一句“去合肥看看你的乡亲”让张治中激动得整夜未眠。他返京后连夜嘱秘书备笔记本,准备把沿途细节原原本本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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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安全的罗瑞卿同期接到任务。他对贴身警卫员说过一句半玩笑的话:“合肥那边要是真围上二十万人,可别怪我神经紧张。”话虽轻松,其实是对1953年武昌黄鹤楼“水泄不通”场面的后怕。
车队重新找准方向,沿途的“烧包子”把田野熏得白蒙蒙一片。毛主席看了好一会儿,问曾希圣这种做法是否普及,又追问肥力、杀虫和深耕效果。曾希圣边回答边掂量数据,生怕遗漏。主席微笑点头,却提醒不能仅靠一种办法增产。
下午三点,舒茶人民公社茶厂的机器轰鸣声把寂静山谷搅得热腾腾。看到制茶车间整洁有序,毛主席一句提醒:“蔬菜也得专业化”,让陪同干部忙把意见记录在小册子上。那天,公社食堂端来一碗新荞麦面,主席夹起一口说味道“够劲”。
夜幕降临的合肥灯火通明,妇联、省联、工农代表在省委大礼堂等候座谈。主席听完汇报后笑着抬手:“男同志的活儿,也得盯。”短短一句话,厅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气氛立刻松弛下来。
17日上午,安徽省博物馆。巨大的楚大鼎把人流自然分割成弧形。毛主席围着青铜转了一圈,抬头说:“这口鼎能煮下一头大牛。”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哄然。两个半小时里,他挨柜详看,不时向讲解员追问瓷土来源或矿石品级,连除四害陈列馆的捕鼠笼也细细翻看。
18日晚,罗瑞卿接到合肥公安局送来的群众热情统计:想送行者预计十五万人。罗瑞卿当夜写了三页应急方案,递给主席前又想了想,补了一句“安全压力巨大”。张治中则反向提出“干脆夹道欢送”,主席沉吟片刻同意,罗瑞卿皱着眉仍把细节排得更紧。
19日清晨小雨,合肥长江路两侧站满了人。雨滴打在旗面上,水珠顺着旗杆往下滚。九点整,第一辆敞篷车缓缓启动,毛主席脱帽挥手,细雨溅湿发梢。他已六十四岁,却在半小时车程里始终挺直腰背。呼声此起彼伏,近处孩子踩着父亲肩膀,高喊“毛主席好”。
紧随其后的第二辆车里,罗瑞卿背脊依旧绷得笔直,不时回头查看车队间隙。雨点敲打车篷,他侧耳听沿街喧闹,还是不放心,目光寸寸搜索屋檐与拐角。张治中望向人群,眼眶微热。
火车站月台再度被群众挤满,警卫员抬起双臂引导通道。临上车前,主席回身三次举手相答。车轮滚动的瞬间,站台沸声如浪。列车渐远,喧嚣被风吞进淮河平原。
车厢里安静下来,罗瑞卿摘下湿帽子,侧身对张治中低声一句:“这是主席第一次破例。”张治中抿嘴点头。窗外稻田飞速后退,主席翻开文件,只留下句轻轻感慨:“群众信任,是最大的动力。”
列车继续向南,他们还要去芜湖、去南陵,再看水利,再看秋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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