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在鼎盛时期,它的殖民地遍布全球,总面积超过三千万平方公里,是世界陆地总面积的四分之一。
从亚洲的印度到非洲的埃及,从北美的加拿大到大洋洲的澳大利亚,据说无论太阳走到哪里,都能照耀到它的领土,因此得名“日不落帝国”。
按理说,这样一个几乎侵略了全世界的国家,应该会成为众矢之的,历史的账本上写满了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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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当我们放眼今天的国际社会,似乎很少听到有哪个国家对英国抱有那种刻骨铭心的、上升到国家层面的仇恨。很多曾经的殖民地,甚至独立后还和英国保持着相当不错的关系。
只做生意,不搞“思想改造”
和其他一些殖民帝国,比如法国那种恨不得把所有殖民地人民都变成说法语、信奉法国文化的“自己人”不同,英国人从骨子里就是一个商人,他们最关心的是利益和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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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在广大的殖民地,尤其是在非洲和印度,推行了一种非常“讨巧”的统治方式,叫做“间接统治”。什么意思呢?就是英国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亲自下场去管理每一个村庄、每一片土地。
他们更喜欢扶持当地原有的统治者,比如印度的土邦王公、非洲的部落酋长。英国人对这些本地领袖说:“你们继续当你们的王,管理你们的人民,只要听我的话,按时交税,保证英国的商业利益,其他的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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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做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首先,成本极低。用当地人管理当地人,英国只需要派驻少量高级官员和军队进行监督和控制,省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这相当于在英国殖民者和普通民众之间设置了一个“缓冲带”。
老百姓日常打交道的还是他们熟悉的酋长和王公,如果有什么不满,首当其冲的也是这些本地代理人,英国人则可以躲在幕后,矛盾不容易直接指向自己。
当然,这种策略也非常阴险,它常常会加剧当地不同族群、不同部落之间的矛盾,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分而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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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人有意无意地利用这些矛盾,让殖民地内部无法形成统一的反抗力量。比如在尼日利亚,英国对北方和南方的统治方式差异巨大,导致了长期的地区隔阂与政治矛盾。
虽然这给这些国家独立后的发展埋下了隐患,但在当时,确实有效地维护了英国的统治。
英国人对改变当地人的文化和信仰兴趣不大。他们不像某些殖民者那样强制推行自己的语言和宗教。只要不影响他们赚钱,你信什么、说什么,他们基本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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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相对“温和”的文化政策,虽然本质上还是为了更方便地进行经济剥削,但客观上减少了文化上的激烈冲突和被征服者的屈辱感。
把帝国变成一个“俱乐部”
进入20世纪,尤其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全世界的民族独立运动风起云涌,大英帝国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大厦也开始摇摇欲坠。
一方面,英国在战争中被打得国力空虚,再也无力维持庞大的殖民体系;另一方面,美国和苏联这两个新崛起的超级大国都旗帜鲜明地反对老牌殖民主义。
面对这种无可奈何的局面,英国人再次展现了他们高度的政治灵活性和实用主义。他们意识到,强行维持殖民统治不仅成本高昂,而且注定会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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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跟殖民地人民打一场场你死我活的独立战争,最后狼狈地被赶走,还不如主动放手,来一个“体面”的退场。
英国的“撤退”是有计划、有步骤的。他们往往会积极培养当地的精英作为接班人。这些未来的国家领导人,很多都曾在英国接受高等教育,比如印度的开国总理尼赫鲁,他们熟悉英国的政治制度,会说流利的英语,对英国文化也有相当的了解。
这使得权力交接的过程相对平稳,新建立的国家在很多方面也延续了英国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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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英国人最精明的一步棋,无疑是创建了英联邦(Commonwealth of Nations)。这是一个天才般的构想。英国人说:“现在我们不当你们的宗主国了,大家都是独立自由的国家,但我们过去毕竟是一家人,不如我们建一个‘俱乐部’吧,大家以后还能在一起玩。”
这个“俱乐部”的成员国在政治上完全独立,主权平等,但可以在经济、文化、教育等领域继续保持联系和合作。
对新独立的国家来说,这提供了一个宝贵的国际平台,能继续获得来自英国的援助和支持,同时在国际舞台上抱团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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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英国来说,它虽然失去了殖民地,却通过英联邦这个松散的组织,将过去的硬实力统治,巧妙地转化为了今天的影响力,也就是所谓的“新殖民主义”。
当英语和英剧成为世界通用语
如果说“间接统治”和“英联邦”是英国人精心设计的制度框架,那么真正让英国影响力深入人心的,还是那些“润物细无声”的软实力。
以至于今天生活在世界各地的人们,或多或少都活在英国人留下的“文化遗产”里。
如今,英语是全球的通用语言,是国际贸易、科技交流、学术研究和互联网世界的“官方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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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那些前殖民地国家来说,独立后继续使用英语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选择,因为这能帮助他们更快地与世界接轨。
当一个国家的精英阶层、商业活动、高等教育都离不开英语时,他们与英国之间自然就建立起了一条牢不可破的文化纽带。
除了语言,英国的文化输出也极其成功。像英国广播公司(BBC)和英国文化协会(British Council)这样的机构,在二战后便在全球范围内不遗余力地推广英国的文化和价值观。
它们通过制作高质量的纪录片、电视剧,在全球各地建立英语教学中心,设立奖学金项目等方式,塑造了英国文明、开放、有创造力的国际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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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英联邦奖学金计划(Commonwealth Scholarships),每年都会资助大量成员国的优秀学生到英国顶尖大学深造。
这些学生学成归国后,往往会成为本国的栋梁之才。他们在英国的留学经历,无疑会影响他们对英国的看法,培养出一种特殊的亲近感。这种对精英阶层的长期投资,回报是巨大的。
世界上有相当一部分国家,其议会制度、文官体系和普通法系,都是从英国那里继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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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印度,虽然是亚洲大国,但其政治架构和法律体系至今仍带有浓厚的英国色彩。这种制度上的相似性,也让这些国家在处理与英国的关系时,有更多的共同语言和理解基础。
足球、板球等现代体育项目,也是通过大英帝国传播到全世界的。
当印度和巴基斯坦的板球对抗赛能吸引数亿人观看时,我们就能看到这种文化烙印有多么深刻。
这些软实力就像空气一样,看不见摸不着,却无时无刻不在发挥作用,它在很大程度上冲淡了殖民历史中那些残酷和痛苦的记忆。
选择性遗忘与有限的补偿
当然,说了这么多英国的“高明之处”,并不是要为殖民主义洗白。殖民统治的本质是血腥和残酷的,这一点绝不能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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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在其殖民史上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从贩卖奴隶到资源掠夺,从制造饥荒到武力镇压,桩桩件件都是历史的伤疤。
那么,英国人是如何面对这些历史旧账的呢?他们的态度,可以用两个词来形容:务实和暧昧。
英国政府很少会对其整个殖民历史进行全面、正式的道歉。
因为他们清楚,一旦开了这个口子,接下来就是无休止的索赔和清算,这将是一个巨大的政治和经济包袱。
所以,他们的策略通常是向前看,而不是向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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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某些压力特别大、证据特别确凿的个案上,英国也会做出有限的让步。一个典型的例子是肯尼亚的“茅茅起义”。
在20世纪50年代,英国殖民当局对参与起义的肯尼亚人进行了残酷的镇压和虐待。几十年后,幸存者们将英国政府告上法庭。最终,在2013年,英国政府向受害者表达了“真诚的悔意”,并支付了近2000万英镑的赔偿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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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注意这里的用词,“悔意”(regret),而不是“道歉”(apology)。在外交语言中,这是有细微差别的。“悔意”更多的是对发生的不幸事件表示遗憾,而“道歉”则意味着承认自己的错误和责任。
同时,英国政府在赔偿时还特意强调,这不构成法律先例,意思就是“这次我赔了,但别指望其他人也能拿着这个案例来找我要钱”。
这种“打补丁”式的处理方式,展现了英国人高超的政治手腕。
它既能在一定程度上安抚受害者的情绪,平息国际舆论的批评,又守住了不进行全面清算的底线。通过这种“选择性承认错误”和“有限度赔偿”的方式,英国成功地管控了历史问题可能带来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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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像印度这样的前殖民地,虽然民间一直有要求英国为殖民掠夺道歉和赔偿的声音,但两国政府层面更愿意聚焦于当下的经贸合作和未来发展。
根据数据显示,英国至今仍是印度的重要投资来源国,两国之间的贸易和文化交流也十分紧密。
在现实的利益面前,历史的恩怨似乎可以暂时被搁置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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