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姑父喝多了把我姑摁地上打，我姑爬起来抄起暖壶就砸他脑袋上。

我姑父那天喝得五迷三道的，一进门就把皮鞋甩得老远，酒气顺着门缝飘满整个客厅。我姑正在擦八仙桌，见他又喝成这样，皱着眉说了句“下次少喝点，孩子明天要模考”，谁知姑父眼一瞪，上来就把我姑按在水泥地上揍，巴掌扇得“啪啪”响。我姑也不是软柿子，挣扎着爬起来，顺手摸起桌旁的铁皮暖壶，照着他后脑勺就抡了过去。

暖壶“哐当”一声碎了，开水溅了姑父一脖子，他“嗷”地叫了一声，捂着脑袋蹲在地上，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我当时正坐在里屋写作业，听见动静赶紧跑出来，吓得腿都软了。我姑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抡暖壶的姿势，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姑父是退伍军人，现在在街道办当副主任，平时待人接物都挺和气，说话办事一板一眼，街坊邻居都夸他靠谱。可他就有个毛病，一喝多就控制不住脾气，以前也跟我姑吵过，但动手还是头一回。我姑是纺织厂退休的，一辈子勤俭持家，话不多，却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对姑父更是掏心掏肺，他穿的衣服、吃的饭菜，从来都是熨帖可口。

“你疯了？”姑父缓过劲来，抬头瞪着我姑，声音沙哑。我姑吸了吸鼻子，捡起地上的暖壶碎片，声音带着哭腔却很坚定：“是你先动手的，我忍你很久了。”这时候，邻居王婶听见动静跑了过来，一看这架势，赶紧拉着我姑，又给姑父递了纸巾：“老陈，你这是干啥呀，喝了酒也不能动手打人啊！”

姑父没接纸巾，慢慢站起身，脑袋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看了看我姑，又看了看满地的暖壶碎片和水渍，眼神渐渐清醒了些，带着点懊悔。“我……我不是故意的。”他喃喃道。我姑没理他，转身进了屋，拿出医药箱，扔在他面前：“自己处理，处理不好就去医院，别在这碍眼。”

我知道，姑父这次喝多是有原因的。前几天街道办评比先进，他忙活了大半年的项目，最后却因为一点小失误落选了，心里憋屈。加上昨天战友聚会，老兄弟们聊着当年在部队的日子，又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越喝越郁闷，回来就把火气撒在了我姑身上。

我蹲在地上帮着捡碎片，小声劝姑父：“姑夫，你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我姑也是为你好。”姑父叹了口气，拿起碘伏往头上抹，疼得龇牙咧嘴：“我知道你姑好，是我混蛋。”这时候，我表弟放学回来了，一进门就看见满地狼藉和姑父头上的伤，愣在门口：“爸，妈，你们这是咋了？”

我姑赶紧擦干眼泪，走过去拉着表弟的手：“没事，你爸不小心摔了一跤，暖壶碎了。”表弟明显不信，皱着眉看姑父：“爸，你是不是又喝酒了？”姑父点点头，没说话。表弟叹了口气，拿起医药箱里的纱布，帮姑父包扎伤口：“爸，我都多大了，你还这样，妈跟着你受多少委屈啊。”

那天晚上，我姑做了姑父爱吃的红烧肉和小米粥，却没跟他说一句话。姑父坐在桌旁，扒拉着米饭，几次想开口，都被我姑冷淡的眼神顶了回去。我看着桌上的红烧肉，想起以前每次姑父加班晚归，我姑都会留着热菜热饭，他喝多了，也是我姑半夜起来给他倒水、擦脸。他们俩年轻的时候，姑父在部队，我姑一个人带着表弟，又上班又顾家，从来没抱怨过。姑父退伍分配到街道办，日子慢慢好起来，却偏偏染上了喝酒的毛病。

第二天一早，我姑照样早早起来做早饭，还特意给姑父煮了鸡蛋，让他补补。姑父起来的时候，头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他看着桌上的鸡蛋，对我姑说：“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对。”我姑没抬头，一边盛粥一边说：“以后别喝那么多了，家里还有孩子呢。”

接下来的几天，姑父果然没再喝酒，下班就回家，帮着我姑做家务，还主动给表弟辅导功课。我姑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虽然没提那天的事，但两人之间的氛围明显缓和了。王婶见了我姑，笑着说：“还是你有办法，老陈现在乖多了。”我姑笑着摇摇头：“他也就是一时糊涂，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绊绊的。”

周末的时候，姑父带着我姑和表弟去公园散步，阳光正好，他牵着我姑的手，慢悠悠地走着，就像年轻时那样。我跟在他们身后，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其实过日子就是这样，没有不吵架的夫妻，关键是吵过之后，还能想着对方的好，还能愿意为对方改变。

可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那天我姑没有抡暖壶，姑父会不会一直这样下去？如果姑父没有及时清醒，他们俩的日子又会变成什么样？婚姻就像一场修行，有甜蜜也有苦涩，有包容也有底线。我姑用她的方式，守住了自己的底线，也唤醒了姑父的良知。

现在每次想起那天的场景，暖壶破碎的声音还会在耳边回响，但更多的是之后一家人温馨的画面。生活就是这样，充满了意外和矛盾，却也处处藏着温情。不知道你们身边有没有这样的夫妻，吵得再凶，也不会轻易放弃彼此？如果是你，遇到这样的情况，会选择原谅，还是会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