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有点反常识,一个日本兵,竟然在中国当了七十多年医生,还被人尊敬地叫“山医生”。
更意外的是,这人不是普通外侨,而是当年跟着侵华日军一起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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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事儿,档案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他叫山崎宏,1937年9月随日军第10师团从日本冈山县出发,登陆中国。
那年他29岁,正是当兵的年纪。
可他不是战斗兵种,是个兽医,负责照料军马。
换句话说,不是冲锋陷阵的,但也跟在后面。
那时候日本宣传“东亚共荣”,不少年轻人真信了,以为是在“帮助”中国建设。
可山崎到了中国,眼见的不是“共荣”,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村子烧完了,连人都没剩下。”他后来只在日记里写过这么一句。
没有更多描述,只有一句话。
但那一年多的画面,他一辈子没忘。
1938年春天,他在山东逃了。
那晚特别黑,没星星。
他趁夜从营地溜出去,什么都没带,只带了一个旧马鞍包,里面塞了点干粮和几张纸币。
他原本想着往青岛方向走,找船偷渡回日本。
可没走几天,干粮吃完了,又不敢进村。
当时山东战事正紧,日军盘查特别严,他连夜翻山越岭,靠捡野菜和讨饭过活。
走到济南的时候,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那是1938年3月底。
他记得特别清楚,是一个老婆婆给了他一碗热粥,还塞了个玉米饼。“你不像鬼子,鬼子不饿。”那老婆婆说完就走了,没要他一分钱。
他那时候才明白,这些被侵略的人,反倒比他的同胞更有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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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犹豫:回国,是不是就意味着什么都没发生?他觉得不对劲,觉得自己得留下来,做点什么,哪怕只是看几个病、救几个孩子。
济南那年战后恢复得慢,到处是缺衣少药的情形。
山崎靠着兽医经验,慢慢学会给孩子治病。
那会儿叫“儿童疳积”其实就是营养不良,他用最土的办法,熬山药汤、调理肠胃,居然治好了不少。
他不敢用真名,就在门口挂了一块牌子:“儿童小病诊疗”。
诊所开在芙蓉街口的一个小屋子里,连窗子都是糊纸的。
有人看出来他不是本地人,问起,他就说“老家在东边”。
谁也没多问。
1943年,一个逃难到济南的女子带着孩子来看病。
她姓林,丈夫在战乱中失踪了。
两人因病结缘,后来成了家。
婚礼很简单,只有五六个邻居作证。
那年他改口叫自己“老山”。
他从没对妻子提过自己的身份。
直到70年代中日建交以后,两国关系缓和,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儿子在家里找到了一本日文笔记,才知道父亲原来是日本人。
1976年,山崎宏回了趟日本。
那次是他哥哥临终前托人找到了他。
他回到冈山县老家,见了亲人,也见了家门口早已改建的稻田。
他哥哥留给他一份工作安排,是本地一家兽医站的职位。
他只待了三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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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之前跟家里人说:“我在中国还有病人。”
回到济南后,他开始定期义诊。
每周六日,诊所免费开门。
他不挂号、不收钱,哪怕只是咳嗽、发烧,也认真看完。
有人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只说了一句:“以前欠的。”
诊所门口有一张老藤椅,是他自己编的。
他喜欢坐在那儿晒太阳,给孩子听诊的时候动作特别轻,从不让孩子哭。
他说:“小孩子是最不该受苦的。”
他从不主动谈战时的事。
有一次,有个医学系的学生问他:“你后悔来中国吗?”他沉默了很久,说:“那不是我来中国,是军队带我来。
我留下来,是我自己决定的。”
2010年12月1日,山崎宏在家中去世。
头一天他还在诊所坐诊。
诊所墙上挂着一张他年轻时的照片,穿着旧军装,站在一匹马旁边。
他临终前留下遗嘱:把遗体捐给医学研究,不办丧事,不立碑。
山崎走后,街坊邻里自发在诊所门口放了几束白花。
有人在门口贴了一张纸条:“山医生走了,我们的孩子却少病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叫他“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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