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11月17日,在恩施方家坝。霜风猛烈地吹着,吹得人的脸颊产生疼痛的感觉。刘惠馨被押往刑场,她怀里紧紧抱着还没有满一周岁的女儿。特务伸手过来抢夺孩子,她最后一次低下头,亲吻女儿的额头,之后被强行分开了。孩子被扔进路旁的枯草丛中的时候,枪声响起了。这位26岁的鄂西特委妇女部长,倒在了血泊之中。但是历史就在此处留下了伏笔:那声啼哭没有被荒草所淹没,反而成为了半个世纪之后父女重逢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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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确实有些奇怪。刘惠馨与马识途的相遇,原本就是在乱世之中的一次偶然情况。在1937年南京沦陷之前,中央大学工学院的女学生刘惠馨和土木工程系的男同学马识途,一同挤上了前往武汉的难民船。当时刘惠馨留着齐耳短发,笔记本当中夹着机械图纸。而马识途怀揣着还没有发表的诗稿。之后两人在董必武安排的七里坪党训班再次相逢,这才发现,他们两个人都选择了同一条道路,放弃了文凭,去从事革命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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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刘惠馨的刚烈与其出身存在关联。她的祖父是晚清时期的秀才,她的父亲曾经担任过国民党的代理县长。她偏偏要前往最为危险的地方。在1938年于建始县开展农民运动,当地的老乡一开始并不相信这位戴着眼镜的女学生。她直接卷起自己的裤腿下到田里插秧,还使用算盘帮助农户核对地主的账本。这种具有理工科性质的革命,比单纯地呼喊口号更加具有实际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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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务们小看了哺乳期母亲的韧性。刘惠馨在监狱中遭受烙铁刑罚的时候,没有把惨叫呼喊出来,而是将其转化成摇篮曲。女儿患痢疾她撕碎囚衣当作尿布。还偷偷用血书写信给马识途传递消息:孩子叫着阿爹,快藏春衫。这春衫是暗号,指的是叛徒的名单。她牺牲之前托人送出情报,之后确实帮助南方局清除了内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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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具戏剧性的是孩子的命运。有一个女婴被丢弃在草丛当中,附近的村妇将她抱回去抚养到三岁,之后转送给邮电工人吴有华夫妇。养父母给她改名为吴翠兰。到了1960年,公安系统核对烈士遗孤的档案,才揭开她的身份。马识途见到自己女儿的时候,她已经是北京工业学院的学生了。她的书包里还装着生母留下来的半片血衣。当年刘惠馨在监狱里面故意撕碎衣服,仅仅是为了给女儿留下一个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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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识途后续仿佛是一部传奇。在他的妻子牺牲之后,他受组织的安排潜入西南联大,并且在闻一多的指导之下开展学生运动。令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位工科生后来成为了作家,《夜谭十记》被姜文改编成《让子弹飞》。更加奇特的是他活到了109岁,在临终之前他的书房之中还悬挂着刘惠馨在1939年所写的婚诗,婚诗之中写道:我们不会离婚,除非有谁成为了前线的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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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凶手的结局,在史料当中记载得不是很清晰。在1951年进行镇反运动的时候,叛徒郑建安被执行了处决。主导审讯的特务头子朱若愚逃到了台湾地区。还有那一个扔孩子的低级特务,之后在恩施建筑队进行改造的时候,常常会做噩梦,还总是声称能够听到婴儿的哭声。
这么一看,历史比剧本更懂得因果。刘惠馨用生命守护的革命火种,她的女儿成为了航天研究员,马识途的笔下存在着江湖恩怨,这难道不算是对旧世界的复仇?只是当吴翠兰在卫星发射基地收到父亲寄来的《夜谭续记》的时候,她或许会想起生母的那句遗言:跟孩子说我们没有承认过的社会,最终会被重新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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