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名校有个神秘专业：老师不知道学生真名，也不敢多问……

如果你以为“间谍培训”发生在某个隐秘地下基地，学员们穿着风衣，在昏暗的灯光下拆枪、开锁、背摩斯密码，那你可能要稍微更新一下对现实世界的认知了。

因为在法国，未来的情报人员，很可能正在一所大学里——按时上课、记笔记、签到、交学费。

是的，法国的间谍，也要读书。

而且，读的还是正儿八经的大学课程。

在法国学术界，有一位教授的日常工作状态，放在任何高校都显得极其不合群。

这位教授叫Xavier Crettiez。

他说过一句话，如果脱离语境看，可能会让教务处直接报警：

“我经常不知道我的学生真正叫什么名字，而且我也很怀疑，他们告诉我的名字是不是真的。”

在正常大学里，这种情况通常意味着三种可能：教授记性不好，学生太多，或者这门课快被关了。

但在Xavier这里，情况只有一个解释：

因为他的学生里，有法国现役间谍。

Xavier教授的这门课程的名字听起来非常严肃，甚至有点长：《情报与全球威胁文凭课程》（Diplôme sur le Renseignement et les Menaces Globales）。

简单翻译一下就是：研究情报工作，以及世界上所有让人不太安心的事情。

这不是某个神秘组织的内部培训，而是法国知名学府巴黎政治学院（Sciences Po）旗下的一个校区项目，地点在巴黎郊区的圣日尔曼区（Saint-Germain）。

如果你路过这个校区，很可能会误以为这是某个政府机关，或者至少是一个严肃的地方。

原因很简单，校区建筑是20世纪初的风格，外观偏沉静，周围是车流密集的大马路，校门是又高又冷的金属大门，看起来不像青春洋溢的校园，更像“你不该问这里是干嘛的地方”。

某种程度上，这种气质，确实很适合情报工作。

不过，要问这门课程最特别的一点，不是内容，而是学生构成。

在同一间教室里，你会看到：

20出头的本科或硕士毕业生以及35到50岁之间的“在职人员”，他们一起听课，一起讨论，一起签到。

唯一的区别是，有些人只是学生，有些人正在从事法国最敏感的工作。

其实，这一课程是法国政府在十年前主动要求设立的，当时的理由很明确，2015年巴黎恐袭之后，法国情报系统大规模扩招。

政府意识到一个问题，传统情报人员的培养方式，已经不够用了。

于是他们找到了巴黎政治学院，希望这所擅长政治、国际关系、安全研究的学校，帮忙设计一套能培养新一代情报人员，也能为现役特工提供“再教育”，同时还能让私营企业受益的课程。

于是，这个听起来就很“低调但不简单”的文凭，诞生了。

这门课程总共有120小时，分散在4个月内完成。

如果你是普通学生，走学校体系。如果你是“外部人员”（比如现役特工、企业安全负责人），那就需要付费，价格是约5000欧元。

说实话，并不便宜，但也不是什么“地下训练营的天价门票”，而且，这门课很实用。

课程内容包括：有组织犯罪的经济逻辑，伊斯兰极端主义，商业情报与风险评估，政治暴力，情报工作中对科技的过度依赖……

一句话总结：不教你怎么打架，教你怎么判断危险来自哪里。

不过，如果你想旁听一下这门课，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因为，你需要做的第一步不是联系学校，而是先接受法国安全部门的审查。等审查通过，才能进教室。

BBC的记者经过重重审查之后，终于进入教室，旁听的那一节课，主题是：“情报工作中对科技的过度依赖”。

也就是说，在一个高科技时代，如何避免“太相信技术”。

这一点，显然不只是学术问题。

在课堂上，记者和一位学生聊了几句。这位学生名叫Roger，40多岁，他说英语时非常精准、克制，自称是一名投资银行家，主要在西非地区为客户提供咨询服务，参加这个课程是为了向那里的客户提供风险评估服务。

至于他到底是不是投资银行家？

谁知道呢，毕竟，在这门课上，身份的模糊性，本身就是常态。

教授Xavier提到，近年来法国秘密情报机构规模大幅扩张，目前在所谓的“核心圈子”中，特工人数约为2万人。

这个机构由负责海外事务的对外安全总局（DGSE）和负责应对法国境内威胁的国内安全总局（DGSI）组成，但情报系统并不只盯着恐怖主义。

除了这两大安全机构之外，还有还有一个名字很少被公众熟知的机构——Tracfin。

这是一个专门负责反洗钱和金融犯罪情报的机构。它关注的是黑手党活动的激增，尤其是在法国南部；以及公共和私营部门的腐败，非法毒品贩运带来的巨额利润等。

也就是说，现代情报工作，很大一部分时间，其实是在追钱，而不是追人。

当然，给这门课授课的，不是只会写论文的学者，还包括曾在莫斯科任职的法国对外安全总局（DGSE）官员、一位前法国驻利比亚大使以及Tracfin公司的一位高级官员，法国能源巨头EDF的安全主管也负责其中一个模块的授课。

课堂内容，既有理论，也有大量现实经验。当然，你听到的是被允许听到的版本。

除了情报部门，法国的大企业，对这门课的毕业生也非常感兴趣，其是国防和航空航天领域的企业，以及法国奢侈品公司，越来越热衷于聘用这些学生，因为他们面临着持续不断的网络安全和间谍威胁以及破坏活动。

近些年，法国移动电话运营商Orange、航天与防务巨头Thales以及LVHM集团都纷纷招揽应届毕业生，是的，卖香槟和手袋的公司，也需要情报分析。

在今年的班里一共有二十八名学生，其中六个是现役情报人员。

BBC的记者表示，很容易就能认出他们，因为课间休息时，他们总是聚在一起，远离其他学生，而且当陌生人走近他们时，他们脸上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喜悦。

他们没有透露各自的具体职位，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其中一人说这门课程被视为从办公室晋升到一线工作的快速跳板。

另一人则表示，身处这种学术氛围让他获得了新的灵感。当天，他们只签了自己的名字，没有姓氏。

当然，班上也有乐于交谈的学生。

比如，一位名叫Alexandre Hubert的年轻学生，今年21岁，他说他想更深入地了解欧洲和中国之间即将爆发的经济战：

“从詹姆斯·邦德的角度看待情报收集是没意义的，这项工作是分析风险并找出应对之策。”

另一位同学，同样21岁的Valentine，她表示受到了热门法国虚构间谍电视剧《特工局》（Le Bureau）的启发：

“来到这里，我得以探索这个除了电视剧之外我一无所知的世界，这对我来说是一次难得的机会，现在我非常渴望加入安全部门。”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班上近一半的学生是女性。

据一位讲师，间谍技术专家Sebastien-Yves Laurent称，这还是一个相对较新的现象：

“女性对情报收集的兴趣是最近才出现的，她们感兴趣是因为她们认为这将为世界带来更美好的未来。如果说这些年轻学生之间有什么共同点的话，那就是他们非常爱国，这与 20 年前的情况截然不同。”

如果你读到这里，开始心动了，那有一个硬条件：必须是法国公民。少数双国籍可以被接受，但审查非常严格。

教授也很坦率地说：“我们经常收到一些非常优秀的申请，来自以色列、俄罗斯，履历完美。但他们通常会被直接淘汰。”

原因，不言而喻。

最后需要点名一个真相，绝大多数人，一辈子不会出外勤，嗯，换句话说，真正被派去一线执行任务的人，非常少。法国情报系统里，大多数岗位，都是办公室工作。

写报告，分析数据，看屏幕，判断风险。不穿风衣，不追车，也不跳楼。

但正是这些“看起来很无聊”的工作，构成了现代情报系统的核心。

所以，如果你下次路过巴黎郊区某所看起来很冷的学校，看到一群人安静地进出教室，他们也许不是学生。

而你，不需要知道更多。

Ref：

https://www.bbc.com/news/articles/c98nqeqnylro

文｜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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