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公共艺术创作不妨多一些包容

澎湃首席评论员 与归

最近几天，有两件公共艺术品不约而同引发了争议。

一件是位于甘肃省瓜州县戈壁国际雕塑艺术长廊内的雕像作品《汉武雄风》，争议点在于，该雕塑仅头部露出地面，身体隐于沙土之中。在官方介绍中，寓意“头像象征精神，河西走廊是身躯”，然而却被部分声音解读为“斩首”“活埋”。

甘肃省瓜州县戈壁国际雕塑艺术长廊内的雕像作品《汉武雄风》 视觉中国 资料图

另一件是山西太原一商场为迎接马年设计的倒立骏马雕塑，寓意“马到成功”，从其眼镜+项链+鲜艳皮肤，以及倒立的姿势来看，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活力四射的街舞少年。然而，这匹马却被一些网民戏称为“头逆马”，在太原方言中谐音不雅用语。迫于舆论压力，该雕塑仅亮相三天就被迫拆除。

“北美新天地时尚中心”账号视频截图

近年来，类似遭遇舆论争议的艺术作品不在少数，其中不少最终只能被迫修改或移除。应当说，这样的争议及其处置不是一个十分健康的艺术审美生态。

有意思的是，《汉武雄风》雕塑已经存在好几年了，此前多是正面评价，不少去过现场的游客表示，身临其境是相当震撼的。近期在网络走红后，被一些人基于所谓的风水原理解读出各种阴谋论，要求拆除。由此也可见，现实参观与网络围观还是存在区别的。

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关于以上两件雕塑，外人或许很难评判其中具体的艺术水准，但可以讨论“如何看待公共艺术创作”。

没有一件艺术品或艺术家能够让所有人都满意，审美本身就是多元的、个人化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视角、审美情趣和知识结构，看待一件艺术作品有不同的观感很正常。对于艺术家、设计师来说，创作往往也是个性化的，不可能取悦所有人。

不管是内行还是外行，都应该形成这样一种开放而朴素的艺术观：对于我不喜欢或者认为丑的事物，不是下意识地主张将其拆掉、毁掉，而是同时审视别人的观感，如果有的人很欣赏，那么就不妨允许其存在。像《汉武雄风》雕塑，很多游客就喜欢，还有旅行博主直言，“若是传统风格雕塑，自己可能不会特意前去。”

当然，如果一件作品所有人或者绝大多数人看了都吐槽，那么这样的作品或许就跟艺术不大沾边了。以往，也出现过类似的“艺术品”，比如河南鲁山县的牛郎织女雕塑，不仅被吐槽丑，还被质疑造价太高，随后果然查出先建后招、围标串标等问题。

另外还要注意区分，一些雕塑也好，其他艺术品也罢，究竟是公共性质的还是商业的、私人的。比如太原的这座倒立骏马雕塑，就是商场为了迎接新春打造的。对于涉及公共利益、花纳税人钱的公共艺术品，公众可以多一些监督意识，对于商业性质的艺术品，则不妨持更加开放的态度。

“我不喜欢你的创作，但是我坚决捍卫你创作的权利。”这样的权利，我们每个人都值得拥有。没有包容就没有多元，没有多元就没有艺术的百花齐放。看到了这一点，我们的眼前世界和内心世界，都会更加开阔。

本 期 编 辑 邢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