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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把痴呆的公公接回家,我喂公公饭时,他塞我一本存折: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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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一股混杂着老人味和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强行挤进我刚拖干净的客厅。

我捏着抹布,看着门口那个缩在轮椅里的干瘦身影,一时间忘了呼吸。

周明推着轮椅进来,额头上全是汗,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小茹,”他声音干涩,“爸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了。医院那边护工也排不上,我……我就把他接回来了。”

轮椅上的公公,头发全白了,眼神浑浊,嘴巴微微张着,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他看着我,又好像没看着我,只是茫然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接回来?就这么接回来了?

昨天晚上周明跟我商量,说医院那边催着出院,问我能不能先去照顾几天。我当时就拒绝了。我自己的妈身体也不好,家里还有个刚上小学的儿子,我哪有那个精力?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他直接把人给我“运”回来了。

“你……”我张了张嘴,发现声音哑得厉害,“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商量?”周明把轮椅推到沙发边上,有些烦躁地搓了把脸,“小茹,那是我爸!我亲爸!他都快八十了,脑子糊涂了,我不把他接回来,难道把他扔在医院等死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攥紧了手里的抹布,指节发白,“可家里这个情况……谁照顾?我吗?”

“我们俩一起照顾啊!”周明说得理直气壮,“你是他儿媳妇,照顾他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我气得想笑,“周明,你讲点道理。你爸清醒的时候,一年到头来过几次?每次来不是挑我毛病,就是嫌弃我做的饭不好吃。现在他糊涂了,动不了了,就想起我这个儿媳妇了?”

“你小声点!”周明紧张地看了一眼轮椅上的老人,“他能听见!”

“听见就听见!”我火气上来了,声音反而更大了,“我说错了吗?当初我坐月子,让你妈来帮几天忙,她怎么说的?她说她腰不好,来不了。你爸呢,一句话没有。现在轮到我了,我就应该的?”

“那是上一辈的事了,跟爸现在有什么关系?”周明走过来,试图拉我的手,被我一把甩开。

“怎么没关系?他现在是病人,是累赘!这个累赘以前是怎么对我的,我现在就得怎么还回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我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周明。结婚八年,他连一句重话都没对我说过。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公公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像一个破旧的风箱。

儿子天天从房间里探出头,怯生生地问:“妈妈,你怎么了?”

我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转身冲进卧室,“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我把脸埋在枕头里,无声地痛哭。

客厅里,周明在低声跟他爸说着什么,然后是轮椅推动的声音,卫生间的门被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他在给他爸擦脸,擦身体。

我听着这些声音,心里像被刀子一刀一刀地割。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的苦和累都要我来承担?

我不想当什么圣人,更不想当什么孝顺儿媳妇。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一个普通的妈妈,我只想守着我的小家,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可现在,这个家,被一个外人硬生生地闯进来,打乱了所有的平静。

我在床上躺了大概一个小时,哭累了,也想明白了。

周明把人接回来了,事实已经造成。我再闹,再吵,除了让这个家更乌烟瘴气,没有任何意义。

除非,我不想过了。

可为了这个家,为了天天,我不能。

我爬起来,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红肿的眼睛,我对自己说:林小茹,忍。就当家里多了个摆设。你不理他,他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走出卧室,客厅里已经收拾干净了。

公公被安顿在朝南的次卧里,那是以前周明的书房。门开着,能看到他蜷缩在床上,盖着被子,呼吸沉重。

周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口一口地抽着烟,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看到我出来,他立刻掐了烟,站起身。

“小茹……”他声音沙哑,“对不起,我刚才……”

“别说了。”我打断他,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饭做了吗?天天该饿了。”

周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连连点头:“做了做了,在厨房温着呢。我……我去给你盛。”

一顿饭,吃得鸦雀无声。

第二天,我正式开始了照顾一个痴呆老人的生活。

说实话,比想象中还要难熬。

公公已经完全不认识人了。他分不清白天黑夜,经常在半夜突然大叫,声音凄厉,像见了鬼。有时会把尿尿在床单上,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骚臭味。

给他换洗床单的时候,他就像个木偶,任由你摆布,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有一次,我正给他擦身子,他突然抓住了我的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喊:“阿芬……阿芬……”

阿芬是我婆婆的名字,已经去世五年了。

他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了一点水光,干枯的手指紧紧攥着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那一刻,我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因为下一秒,他就把口水吐到了我手上。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冲到洗手间干呕了半天。

周明最近工作很忙,经常加班。他说是为了多挣点钱,好给老爷子买营养品。我心知肚明,他只是在逃避。逃避这个乌烟瘴气的家,逃避他父亲的屎尿屁,逃避我的冷脸。

家里的担子,几乎全压在了我一个人身上。

送儿子上学,上班,接儿子放学,买菜,做饭,给公公喂饭,擦洗,处理大小便,洗一大堆衣服……

有时候,我坐在马桶上,累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开始怀疑,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那天晚上,周明难得早回家。

我刚给公公喂完饭,正在收拾碗筷。他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我。

“老婆,辛苦你了。”他把头埋在我颈窝,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你委屈。等我这段时间忙完了,我请个假,带你和天天出去旅游,散散心。”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洗着碗。

“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爸今天下午好像有点不对劲,一直嚷嚷着要回家,还要找什么东西。我问他找什么,他也说不清楚。你进屋看看,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

我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是想把存折藏起来吧?老头子虽然糊涂了,但对钱好像还有点概念。周明接他回来的时候,我把他的东西都翻了一遍,身份证、医保卡都在,就是没看到存折。问周明,周明说可能在医院弄丢了。

我擦干手,走进次卧。

公公正坐在床上,两只手在枕头底下、床底下到处乱摸,嘴里念念有词。

“我的……我的东西呢……”

我走过去,耐着性子问:“爸,你找什么?”

他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他像是认出了我,咧开嘴笑了,露出几颗孤零零的牙齿。

“小……小茹……”

我心里一惊。他已经很久没叫出过我的名字了。

“你找什么?”我又问了一遍。

他神秘兮兮地朝我招招手,示意我靠近点。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弯下腰,把耳朵凑了过去。

他身上有股老人特有的、混杂着药味和腐朽的气息,熏得我有点不舒服。

他用极低的声音,在我耳边说:“钱……藏起来了……不给那个臭小子……给你……”

我心里一动,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

周明还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

公公的手颤颤巍巍地伸进他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包得严严实实的小本子。

他把存折塞到我手里,手劲大得惊人,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那是清醒时才有的精明和警惕。

“快走!”他用气声对我说,声音急切而清晰,“带着钱,快走!离开这个家!”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里的存折,隔着塑料袋,似乎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快走?

离开这个家?

我看着眼前这个老人,他的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眼神里充满了某种我看不懂的、混杂着恐惧和决绝的情绪。

他是谁?他真的是那个只会流口水、认不出人的痴呆老头吗?

还是说,在他那片混沌的意识深处,还藏着一片清醒的孤岛?

我捏着那本存折,心脏狂跳。

这时,门外传来了周明的脚步声。

“小茹,你在里面干嘛呢?天天喊你给他检查作业!”

我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把存折塞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迅速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门口。

“来了。”我应了一声。

再回头看床上的公公,他又恢复了那副痴傻的模样,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周明推门进来,狐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床上的父亲。

“爸睡着了?”他问。

“嗯。”我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刚才闹了一会儿,现在累了。”

“那就好。”周明没再多问,转身出去了。

我跟在他身后,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口袋里的存折,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心慌意乱。

晚上,等周明和天天都睡着了,我一个人在客厅,悄悄打开了那本存折。

打开的瞬间,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存折上,每一笔取款记录都清晰地显示着,里面的钱,在半年前就全部被取空了。最后的余额,是零。

而在存折的夹层里,我摸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我颤抖着手打开纸条,上面是用圆珠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儿子是狼,快跑。”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像被一颗炸弹炸开。

儿子是狼……

周明?

公公为什么要写这个?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我突然想起,半年前,周明确实跟我提过,说他爸把老房子卖了,准备把钱给他,让他换个大点的学区房。当时我还挺高兴,觉得公公总算做了件人事。

后来周明说,钱他已经存到银行了,存折暂时放在他爸那里,等过户手续办完再拿回来。

再后来,他就说存折丢了,还为此“懊恼”了很久。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形成。

周明,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公公把钱都给他了?他是不是用某种手段,逼着公公把钱取出来,然后……然后谎称存折丢了?

而公公,他虽然糊涂了,但这件事,这件事成了他心里的一个执念,一个结。所以他才会在清醒的瞬间,把“真相”交给我,让我快跑?

我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

这些年,周明在我面前,一直是个二十四孝好老公,好爸爸。他会给我做饭,会接送孩子,会在我父母面前表现得毕恭毕敬。

可这背后,隐藏着怎样一副我不认识的面孔?

我看着卧室紧闭的门,门里面是我睡了八年的丈夫。

突然觉得,他无比陌生,无比恐怖。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一个戴着假面的演员,照常生活。对周明,我甚至比以前更温柔了一些。

但我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他。

我发现,他接电话的时候,会刻意避开我。有一次我无意中看到,他微信上有一个备注为“刘总”的人,给他转了一笔五万块的账。

他解释说是项目奖金。

我还发现,他车里有一张不属于我的美容院会员卡,还是本市最高档的那一类。

我拿着那张卡,装作不经意地问他:“老公,这张卡是哪来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很自然地回答:“哦,一个女客户,送的。我寻思着也用不上,就扔车里了。你要是喜欢,就拿去用。”

他的表情,他的语气,天衣无缝。

如果不是那本存折和那张纸条,我可能真的就信了。

我拿着卡,去了那家美容院。假装是来打听会员服务,顺便套了套话。

前台的小姑娘很热情,说:“姐,您这卡是白金卡,是我们老板娘的熟人才能办的呢。您看,这卡主的名字,叫周明。”

周明。

不是什么“刘总”。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到了冰窟里。

晚上回到家,我看着满屋子的烟火气,看着正在认真画画的儿子,突然觉得,这个我用心经营了八年的家,就像一个华丽的泡沫,一戳就破。

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我不能让周明这个骗子得逞。

公公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不能辜负他。

更重要的是,为了我的儿子,我也不能让这个家被一个骗子和他外面的不清不楚的关系给毁了。

我需要证据,需要更多能把他彻底钉死的证据。

我开始偷偷翻他的东西。书房的抽屉,衣柜的暗格,甚至他换下来的西装口袋。

终于,在一个他喝醉了酒的晚上,我找到了。

在他的公文包夹层里,有一本不属于我们家的房产证,还有一份保险单。

受益人,是周明。被保险人,是公公。

保险生效日期,就在公公被接回家的前一个星期。

而保险条款里有一项:如果被保险人因意外或特定疾病在一年内身故,受益人可以获得双倍赔偿。

我拿着这些东西,手脚冰凉。

原来,他把公公接回来,不是因为孝顺。

他是等不及了。

他早就布好了这个局。卖了老房子,卷走了钱,现在,连他亲爹的命都不放过。

我看着卧室里烂醉如泥的周明,第一次,心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第二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主动找到了周明,跟他提出,我想把现在这套小房子卖了,换一套离他公司更近的大平层。而且,我还说,我愿意把我爸妈留给我的那套老破小也卖了,凑钱一起买。

周明的眼睛立刻亮了。

“小茹,你……你说真的?”他激动地抓住我的手。

“真的。”我微笑着,看着他的眼睛,“我想通了,以前是我不懂事。爸都这样了,我们做儿女的,应该多为他想想。换个大房子,家里也宽敞,照顾爸也方便。”

周明一把抱住我,抱得很紧。

“老婆,你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最通情达理的!”

我在他怀里,冷冷地笑着。

我知道,他上钩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进行。

我联系中介,挂牌卖房。周明对此无比积极,每天都在网上看各种大平层的户型图。

而我,也在悄悄做着另一手准备。

我找了律师,咨询了相关事宜。我把找到的房产证、保险单,以及存折的照片,都备份发给了律师。

我还用新买的录音笔,录下了我和周明的几次谈话。

在谈话里,我“无意”中提到了公公卖房的钱,提到了那本“丢失”的存折。周明为了安抚我,为了让我快点把房子卖掉,说了很多话。

他说:“爸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以后还不都是天天的。”

他说:“存折丢了就丢了,反正钱我已经存好了,你放心。”

他说:“等换了大房子,我就把爸送养老院去,省得在家吵得慌。”

每一句话,都成了他日后无法抵赖的铁证。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那个“东风”,很快就来了。

那天晚上,周明又在外面应酬,很晚才回来。

我给他开门的时候,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香水味,不是我的。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帮他递了杯水。

他喝了水,摇摇晃晃地走进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我坐在他对面,平静地看着他。

“周明,我们离婚吧。”

他愣住了,酒似乎醒了一半。

“你……你说什么胡话?”

“我没说胡话。”我把一份离婚协议书推到他面前,“房子、车子、存款,我都不要。我只要天天的抚养权,和你名下那套用你爸的钱买的公寓。”

周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胡说什么!什么公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吗?”我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是他和一个女人在车里的对话。女人问:“你什么时候跟你老婆摊牌啊?这房子都买了,总不能一直让我住酒店吧?”

周明的声音传来:“快了快了,等她把现在这套房子卖了,我就跟她离。那套房子卖的钱,够我们再买一套更大的。”

录音播放完毕,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明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你……你算计我?”

“是你先算计我的。”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明,你爸说得对,你就是头狼。一头喂不熟的白眼狼。”

提到他爸,周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

“你少拿那个的说事!他就是个糊涂蛋!他懂什么!”

“他懂的比你想象的多。”我从包里拿出那本存折,扔在他面前,“他把最后的希望给了我,让我快跑。可惜,我不能跑。我跑了,谁来揭穿你这个骗子?”

周明看着那本存折,像是看到了鬼一样,连连后退。

“不可能……他不可能……他已经……”

“他已经什么?”我步步紧逼,“已经傻了?已经不认人了?周明,人在做,天在看。你做的那些事,别以为没人知道。你逼着你爸把卖房钱取出来给你,你给他买高额保险,你把他接回家,不是为了照顾他,是为了让他快点死!”

“你放屁!”周明歇斯底里地大吼,冲过来想抢我手里的文件。

我早有防备,往后退了一步。

“我已经把这些东西,连同你的保险合同,都交给我的律师了。周明,你猜猜,保险公司要是知道,你给你爸买的保险,是为了盼着他死,他们会怎么想?警察呢?”

周明的脸,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他颓然地跌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垮了。

我知道,我赢了。

第二天,周明就从家里搬了出去。

他同意离婚,同意放弃天天的抚养权,也同意把那套公寓过户给我,作为对我和天天的补偿。

我知道,他不是良心发现,他只是怕了。他怕坐牢,怕身败名裂。

搬走那天,他最后一次见了天天。他蹲在地上,跟天天说,爸爸要去很远的地方工作,让他听妈妈的话。

天天抱着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我站在一旁,心如刀割,却没有上前阻止。

这是他作为一个父亲,最后的责任。

周明走了,家里一下子空了下来。

但奇怪的是,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安心。

我开始慢慢收拾这个家,把周明所有的东西都打包扔掉,换掉床单被罩,打开所有的窗户通风。

阳光照进客厅,暖洋洋的。

我走进次卧,去看公公。

他还是那样,安静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我把那本存折放在他的床头柜上,虽然里面已经没有钱了,但这毕竟是他最后的东西。

我握住他干枯的手,轻声说:“爸,谢谢你。”

公公似乎听到了,他的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反握住了我的手。

那一刻,我眼泪掉了下来。

日子还要继续。

我卖掉了现在住的房子,在同一个小区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离原来的家很近,天天上学不用换学校。

我用那笔钱和周明过户的公寓,做了一些小小的投资。加上我的工资,养活我和天天,足够了。

至于公公,我没有把他送去养老院。

我请了一个白天的护工,帮忙照顾他。晚上,我下班回来,会给他读读报纸,跟他说说话。

他还是老样子,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有时候,他会突然叫我“小茹”,冲我笑。有时候,他只是沉默地坐着。

但我再看他,心态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一个累赘,一个麻烦。他只是一个被儿子伤害,又被我无意中拯救的可怜老人。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

我推着公公的轮椅,带他到楼下的花园里晒太阳。

他眯着眼睛,看着远处奔跑的孩子,突然,他转过头,看着我,清晰地说了一句:

“辛苦你了。”

我愣住了。

这是他生病以来,对我说的,最完整,最清醒的一句话。

我笑着摇摇头,蹲下身,帮他掖了掖盖在腿上的毯子。

“不辛苦,爸。”

风吹过树梢,带来阵阵花香。

生活很难,未来也还有很多未知。

但我知道,只要心存善念,脚下的路,总会越走越宽。

而那个曾经试图将我拖入深渊的男人,和他带来的所有阴霾,终将散去。

就像这雨后的天空,终将迎来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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