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 | 科萨诺维奇，往事并不如烟

文/段离2026年1月4日，75岁的米洛拉德·科萨诺维奇闭上了眼睛，那一天，也是他的生日。对于执教中国顶级联赛场次最多（184）的外籍教练，对于这位率领实德捧得三连冠（2000-2002）的大连足球功勋，记忆虽然久远，但往事并不如烟。

1999年的夏天，科萨的经纪人在诺维萨德找到他时，几乎认不出了，因为他胖了10公斤——那个时候，北约轰炸南联盟，足球停滞。科萨每天做的，就是吃饭和睡觉，“你能想象吗？土豆和床，就是我的生活。”后来再谈起，他总是一脸凝重，“那时候，我哪儿都不能去，非常时期的人类还能梦想什么呢，谁都不知道明天是死是活，活在当下最重要。”

科萨说，那段日子给了他启示，要学会享受生活。也正如孙继海在缅怀老人时描述的那样，他在生活当中是一个“很潇洒、很有生活情调的老头”。

经纪人来之前，科萨已接到北京一家影视文化公司老总的电话，说中国一个不是很大的俱乐部想找他，问他愿不愿意。当时的科萨，虽在红星，但只是经理，而他的梦想是当红星大帅，就像彼德那样。

科萨征询了国家队主帅博斯科夫的意见，然后给出了答复：“反正也是闲着没事儿，正想逃离这个地方，太没劲了。不过，我只能签5个月的合同。”那年科萨46岁，虽然中国对于他来说常在耳边，但他对于中国无疑是陌生的，但如博斯科夫所言“这是一次机会”。

科萨来了，带着红星的名头，他告诉媒体，自己要带队拿到18到20分，帮红桃K保级，但他制定的战术是进攻，比赛好看，但球队“等于是送死。”

12场比赛，科萨只赢了2场，但是他得到了大俱乐部的注意。

赛季结束红桃K降级，但在那之前，科萨就收到了3份邀请：申花、国安和万达。原本，科萨和申花谈得差不多了，但上海有关方面要求加入“夺冠条款”，科萨很生气，“足球这东西不可能说去承诺什么，因为你根本就无法承诺。如果有人对你承诺他会夺冠，那只能说是骗子。”

去万达，在于王健林的诚意，4次会面，王健林表示冠军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因为万达拿了4个，重要的是建立体系、培养球员，当然，打法要好看。虽然其中科萨两次提高年薪报价，但王健林并未生气，认为好教练值得，加上大连方面的认可，最终，双方达成一致。

没想到的是，2000年，万达易帜，实德接手大连足球，科萨一度是慌的，但新老板徐明表示王董签的“我都认，合同有效。”在实德科萨如鱼得水。他很聪明，虽然霸道，怼天怼地甚至骂裁判，但懂得人情世故，对老球员和年轻的，他有不同的套路和话术，但关系都很好。

据张恩华当年回忆，科萨会在训练前30分钟到队，然后找球员聊天，但不谈足球。“球员很信他这一套，掏心掏肺。”另一位实德球员当年说。

对徐明，科萨很服，他曾说“徐明是最好的老板”——引进扬戈维奇前，科萨告诉徐明，这是好球员，“一百万美元，不试训。”徐明一拍桌子，“买”。

在实德，科萨联赛三连冠，还有其他荣誉，这让他在前南教练中扬眉吐气。但是他的名气和资历，不如彼德和桑特拉奇，一位专门做前南足球生意的经纪人就说他只是中国最聪明的外教，为此，他一度追着对方问“为什么你不认为我是中国最好的外教？”

是的，那个时候，科萨认为自己是最好的，甚至对于带队进入世界杯的米卢。当中国队在韩日世界杯毫无作为，他说了一句“之所以大连队接连夺冠，而中国队在世界杯上惨败，唯一的原因是大连队的主教练是科萨，而中国队的主教练是米卢。”科萨和米卢多次发生冲突，因为李明落选世界杯，他甚至直接打电话喷了对方……

对于成功，科萨表示没有秘诀，一定要说，就是“专业”——对足球要有专业技能，对比赛要有专业认知。

2003年，科萨遇到了麻烦，在实德系的阴影下，球队只拿到联赛第三，俱乐部告诉他不续约——除了成绩，工资也是问题。当初万达签了3年，50万美金打底，逐年递增15%，要续约得80多万，包括实德都无法接受。

但由于没找到适合的继任者，实德被迫吃了回头草，叫科萨回来，只不过，他心里已经长草了——联赛第2轮，实德客场挑战山东，球队前往机场时，发现主教练“丢了”，打电话也不接，领队林乐丰到了济南才收到短信，科萨说自己在北京，“要回家。”

万达给出了体面的说法，“儿子有病”，但实际上，他是回去争红星帅位，由于实德和他当时还没签合同，所以也没有约束力，但可惜，科萨当时没当上。

此后，科萨几次想重返实德，但均未成行，2007年下半年，科萨上位红星，他邀约扬戈，还让体能教练过去帮忙，搞得实德很不爽。

尽管如此，科萨在实德还是三进宫，有争冠，也有保级，但在那里，他更多的是快乐和风光。此后在陕西，则远没有那么成功。

除了武汉、大连和陕西，科萨一度有机会接手中国队。

一个传言是，霍顿兵败九强赛后，足协曾考虑过科萨，并派李晓光、马克坚到武汉现场看科萨指挥的一场比赛，那场比赛，红桃K队主场0比4惨败给泰达，两人摇头。后来，有人说，如果红桃K队打平，可能后来也没米卢什么事了。

还有就是，2002年世界杯后，足协考虑米卢继任者，科萨在候选名单内，他也感兴趣，但最终胜出的是阿里汉，科萨悻悻然。

2016年，中国足协全球选聘国足主帅，科萨报名，那一次，高洪波胜出。

2023年后，科萨远离足球，也渐渐和中国足球相忘于江湖，直到1月4日噩耗传来。

当地时间1月9日下午3点，科萨将在诺维萨德市公墓安葬。在大连，科萨曾用一个个冠军定义了一个时代，如今故去，往事回脑，那段过往并未如烟消散，而是如青春记忆般鲜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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