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朱翊钧在位四十八年,是明朝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传统史观常将“明之亡,实亡于神宗”归咎于其晚年怠政,但深入剖析万历一朝的治理逻辑与历史细节,明朝的灭亡归结于万历,实在有失偏颇。
![]()
骂万历毁掉明朝的调子不外乎万历是个浪费钱的败家子,把国库当成个人享受的钱袋子,无穷无尽剥削老百姓,导致最后他孙子朱由检连军费都发不出来,所以导致大明在满清和农民军的前后夹击之下崩溃掉。
万历修建定陵耗银800万两,相当于全国两年田赋;膳食开支巨大,一年花费29万两白银在餐饮上,光禄寺一度无银可支;宫廷婚丧典礼耗费惊人,皇子婚宴超千万两。耗尽了张居正改革积累的国库储积。派遣宦官充当矿监税使,以开矿征税为名横征暴敛,二十年间搜刮白银甚巨。工商业遭破坏,民变蜂起(如武昌、苏州、临清等地),社会矛盾急剧激化。不断向内库(皇帝私库)传索帑金,将太仓银库(国库)收入大量转入内库;挪用太仆寺的马价银等专项经费。赏赐福王朱常洵田产四万顷(后经交涉实授两万顷),其婚礼、府邸修建花费巨大;宗室禄米开支恶性膨胀。
![]()
综上所述,不过是花钱、花钱、花钱。但是我们究其根本,发现万历确实是花掉了张居正的存银,确实剥削了工商业,确实也赏赐福王巨大,增加了宗室开销。但是自始至终,我没有发掘到一件万历剥削农民的措施!他所有的手段全部是针对工商业者,准确的说,是大肆收工商税!而且万历也不是隋炀帝、秦始皇那种大搞工程的,万历年间除了三大征花了大钱,没有一项治河、修城的大支出。你说修了一座陵墓那不是一个帝王的正常开销嘛?就能把国家搞垮了?
万历没有明太祖朱元璋、明成祖朱棣的雄才大略、叱咤风云的事迹,在他的后半生由于疾病缠身,长期难于视朝,因而颇多非议。如果据此断定他是一个平庸之辈,是一个昏君,那也未免太过于简单粗暴了。虽然万历后期明朝呈现走下坡路的趋势,但是总体上依然是国泰民安,堪称盛世的一段时间。
![]()
万历八年,福建试点成功后全国清丈田亩新增140余万顷,财政状况大幅改善。亲政后,万历独立主持了三次大规模军事行动(史称“万历三大征”),均取得胜利。宁夏之役平定蒙古人哱拜叛乱,播州之役镇压土司杨应龙,而最具战略意义的是朝鲜之役(1592-1598年)。面对丰臣秀吉入侵朝鲜,万历力主跨海作战,派遣李如松、麻贵等将领援朝,最终击退日军。此战不仅维护了东亚宗藩体系,更使日本“三百年片板不敢下海”。值得注意的是,三大征军费均由内帑和太仓库足额拨发,战后国库仍有存银。例如平播战役耗时数月,国库仅支出一百余万两,可见万历对财政的精打细算。与后期崇祯朝军费透支相比,万历的审慎调度凸显其治国能力。
和大家想象的不同,入清后的明朝遗民,也是配合编修明史的那批人,对万历帝最大的指责是:没能任用他们这些名节之士,过分信任太监,为天启、崇祯年间的党争埋下了祸根。而正因为党争才导致了崇祯在位期间政局失稳,应对自然灾害不力,对流民抚慰失当,中央财政没能托底,导致一损俱损,彻底玩完。
![]()
遗民丁耀亢写的《古井臼歌》曾赞叹万历在位四十八年,物价不贵,家家户户都过得安稳,大白天还能睡个午觉。《樵史演义》也大篇幅夸奖万历年间,柴米油盐鸡鹅鱼肉诸般食用之类,价格便宜到令人发指,每日大鱼大肉,所费不过二三钱,这是极算丰富的了。还有那小户人家,肩挑步担的,每日赚得二三十文,就可过得一日了。到晚还要吃些酒,醉醺醺说笑话,唱吴歌,听说书,冬天烘火夏乘凉,百般玩耍。那时节大家小户好不快活,南北两京十三省皆然。《乱离见闻录》也说,自己出生在万历四十六年,那时努尔哈赤已经起兵反明了。父母二十三岁,一斗米二十钱,一斤鱼两钱,一斤肉、一只鸭钱六七文,一斗盐钱三文。这个价格老百姓完全过得其乐融融了。
谈迁在《国榷》中也大赞,虽然清代明,但是无论朝野吏民,都怀念万历的宽政时代。甚至连顺治皇帝也下旨说过,他认为万历朝的政治还是好的,明朝就是灭亡于天启、崇祯年间的加税、摊派和政局紊乱。针对矿税的问题,首辅叶向高也写文骂过万历,为什么要收矿税?还写了一篇《请止矿税疏》,万历是如此回答的:不忍加派小民,国家又要打仗,所以要征收工商业的税。万历的目的很明确,不要动农民的利益,农民是基本盘,不从田赋上搞钱,而是专挑盈利大的工商业收税。这就严重侵犯到了东南士绅的利益,他们通过工商业、海外贸易聚拢大量的货币财富,需要一个投资的渠道,就是大肆兼并农业田地,成为大地主。万历的税收政策影响了他们的收入,遏制了兼并土地的烈度,自然要遭到极力反对。
![]()
而执行万历的收工商业税的助手,自然是皇家的忠实奴仆——太监群体了。所以,到了天启、崇祯上台,他们在东林士大夫的蛊惑下,逐渐打垮、压制了太监群体,处死了魏忠贤为代表的利益集团,最后获得了什么?花光了万历积攒下来的一千万两白银修建的辽东防线不堪一击,都成了腐败攻城,连年失地失城,怎么办呢?他们没有万历的治国理念,只能按照张居正的改革措施,按照册子进行加派,向升斗小民加派,向经济最薄弱,最不堪一击的农业领域加派,这就是“三饷”。
天启还算接受过一点帝王教育,在短暂的七年执政期间,虽然以做木工自娱,但内心是明白的。他放手让魏忠贤与文臣斗法,就是企图控制住国家的财税不要被这帮蛀虫把持。他想要收回盐税和铸币税,拍卖盐引,结果又受到士大夫的抵制,最后不了了之。
![]()
等到天启帝忽然驾崩,崇祯帝登基,这个被士大夫教育傻了的信王,上来就把乃兄乃祖的改革进程中断,废除了商税。没有地方搞钱,只能从田赋上加派。就晚明那个生产条件,田赋能搞多少钱出来?再加上饥荒、自然灾害,小冰期加持,连田都没人种了,自然财政就入不敷出了。
万历十四年后,其因“足疾”与“头晕眼黑”长期不上朝,被诟病为“怠政”。然而,1958年定陵考古发现其腿骨病变,证实足疾并非托词。尽管不临朝,万历仍通过谕旨批阅奏章、任免官员。据《明实录》记载,万历三十一年与四十六年的人事调动涉及地方官、武将乃至锦衣卫诰命颁发,证明政府机器仍在运转。他对官僚集团的疏远实为一种制衡策略:一方面减少言官党争的干扰(如南京官职空缺),另一方面保护实干官员(如熊廷弼),避免文官集团过度干预军事。这种“懒政”本质是选择性放权,以维持皇权对核心事务(如军事、财政)的掌控。
![]()
万历的财政政策是注重基本盘稳定,农业税赋较轻,而通过矿监、税监征收商业税(如船舶税、印刷税)充实国库。此举虽激起士绅不满,却避免了底层农民破产。至万历去世时,国库存银达千万两,相当于明朝五年农税收入,为后世留下雄厚储备。
万历的治国风格早期励精图治,中期以最小成本赢得军事胜利,晚期则以消极姿态规避官僚内耗。明末思想家顾炎武评价“昔在神宗之世,一人无为,四海少事”。与崇祯帝频繁更换内阁、强推“五年平辽”相比,万历的“羸马勿驰”策略更显老成。虽然万历的个人缺点(如沉溺酒色)不容回避,但其整体执政成效——包括经济繁荣、疆域稳定、财政盈余——足以证明其应位列明朝帝王中的前列。
![]()
万历皇帝的形象长期被文官集团的话语权与“国本之争”的道德批判所遮蔽。从实际治理看,他并非懒政亡国的昏君,而是一位深谙权力平衡、注重实际成效的统治者。其执政逻辑在于以最低成本维持帝国稳定,而非追求宏大却虚耗国力的目标。这一特点使他在明朝十六帝中,成为仅次于洪武、永乐的有为之君。
所以说,让明亡的黑锅应该就是天启、崇祯两兄弟瞎胡闹干的,真不应该让他爷爷背锅。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