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敬山,今年七十一了,退休金不算少,一个月八千多,儿女也都孝顺,逢年过节的,大包小包往我这儿拎,按理说,我这日子过得应该是蜜里调油,没什么烦心事。
可前两年过年,我愣是把自己折腾得够呛,也让孩子们跟着受累,后来琢磨明白一个理儿:人过了七十岁,活的就是个舒心自在,甭管你退休金多厚,儿女多孝顺,过年这三件事,千万别有求,有求必烦。
先说说第一件,别求儿女非得凑齐了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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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儿一女,儿子在本地开了个小公司,女儿远嫁南方,平时见一面都难。以前没退休的时候,忙忙碌碌的,也不觉得啥,退休之后,尤其是过了七十岁,就总盼着阖家团圆,觉得过年嘛,就得一家子热热闹闹挤在一块儿,才叫过年。
前年腊月二十,我就开始挨个打电话,催儿子催女儿,说过年必须都回来,少一个都不行。儿子倒是痛快,说肯定回来,可女儿那边就犯了难,女婿老家也有老人,年年都是两边跑,那年女婿他爸身体不好,离不开人,女儿就跟我商量,说能不能初二再回来,先在婆家过个年三十。
我一听就不乐意了,在电话里就沉了脸,我说:“我都七十一了,还能陪你们过几个年?你爸不在了,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你们要是不回来陪我,这年还有啥过头?”
女儿被我说得直哭,电话里一个劲儿地道歉,说她再跟女婿商量商量。后来我才知道,女儿为了这事,跟女婿吵了一架,最后还是女婿体谅,大年初一一大早就开车带着孩子往回赶,路上堵了八个小时,到我这儿的时候,孩子累得直哭,女儿也一脸憔悴。
过年那几天,女儿强撑着笑脸陪我说话,可我看她总是时不时看手机,后来才知道,女婿他爸那几天病情反复,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大年初三,女儿就急急忙忙往回赶,临走的时候,眼圈红红的,说:“爸,对不起,等过完年,我再回来好好陪您。”
看着女儿的车越走越远,我心里空落落的,一点过年的喜庆劲儿都没有。退休金八千多,我能买最好的年货,能做一桌子山珍海味,可我把女儿逼得这么为难,这年过得有啥意思?
后来我才想明白,儿女大了,都有自己的小家,都有自己的难处,尤其是远嫁的女儿,两边都是父母,都想孝顺,哪能事事都顺着我的意?过年求着他们非得凑齐,其实就是给他们添负担,也给自己添堵。
去年过年,我主动给女儿打电话,我说:“闺女,今年不用折腾了,在哪儿方便就在哪儿过,爸这儿都挺好的,你要是想我了,就视频聊聊天,一样的。”
女儿在电话那头愣了半天,然后哭了,说:“爸,您真好。”
那年过年,儿子一家三口陪我,女儿那边天天视频,看着屏幕里外的笑脸,我心里比啥都踏实。原来团圆不一定非得挤在一个屋檐下,心里惦记着,在哪儿都是团圆。
再说说第二件,别求年夜饭非得多丰盛、多讲究。
年轻的时候,家里条件不好,过年能吃上一顿肉饺子就觉得是天大的幸福。后来日子好了,尤其是退休金涨上来之后,我就总想着,过年的年夜饭,必须得丰盛,必须得讲究,鸡鸭鱼肉海鲜,一样都不能少,桌子摆得满满当当的,才叫有年味儿。
前年前三十儿,我早上五点就爬起来了,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鱼虾蟹,买最好的牛羊肉,回来之后,择菜、洗菜、炖肉、蒸鱼,忙得脚不沾地。儿子儿媳过来帮忙,我说不用,你们坐着就行,我一个人能行。
结果忙到下午三点多,我就觉得腰有点直不起来了,胸口也闷得慌,可我硬撑着,想着年夜饭必须得按我的心意来。好不容易把一桌子菜摆上桌,看着那红烧鱼、酱肘子、清蒸大闸蟹,我心里挺得意,觉得这才叫过年。
可吃饭的时候,我却没什么胃口,腰腿疼得厉害,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儿子看我不对劲,非要带我去医院,我说不用,歇会儿就好。那天晚上,我疼得一宿没睡好,第二天就去医院拍了片子,医生说我腰椎间盘突出加重了,还说我年纪大了,不能这么劳累。
看着那桌没吃完的菜,第二天都倒进了垃圾桶,我心里别提多后悔了。退休金再多,能买来山珍海味,可买不来好身体。儿女再孝顺,能陪着你吃饭,可替不了你受罪。
现在过年,我再也不折腾那些大菜了。儿子儿媳提前问我想吃啥,我说简单点,包点饺子,炒几个家常小菜,就行。去年年夜饭,就是猪肉白菜饺子,炒了个蒜薹炒肉,炖了个豆腐汤,一家人吃得热热乎乎,说说笑笑,比那一桌子山珍海味吃得舒心多了。
人过了七十岁,肠胃也弱了,吃不了那么多油腻的东西,年夜饭求着多丰盛多讲究,其实就是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简简单单,吃得舒坦,才是真的好。
最后说说第三件,别求晚辈非得听你唠叨、听你说教。
我年轻的时候是厂里的技术员,一辈子好为人师,总觉得自己走过的桥比孩子们走过的路都多,他们的事,我都得管管,都得教教他们。尤其是过年的时候,一家子聚在一块儿,我就忍不住打开话匣子,从儿子的公司经营,说到女儿的育儿方式,再说到孙子的学习成绩,恨不得把自己的人生经验都灌输给他们。
前年过年,酒过三巡,我就开始说教了。我说儿子:“你那公司,别光顾着赚钱,得讲信誉,还有,对员工好点,别老克扣人家工资。”儿子点头说知道了,可我看他脸上有点不耐烦。我又说女儿:“你教育孩子,别老打骂,得讲道理,还有,别惯着他,惯子如杀子。”女儿也说知道了,可眼神却飘向了别处。
最后我又拉着孙子,说:“你可得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别像你爸似的,瞎折腾。”孙子才十岁,被我说得低着头,一声不吭。
那时候我还没觉得啥,后来儿子私下跟我说:“爸,我们都知道您是为我们好,可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很多事,我们有自己的想法,您别老念叨了,行不?”
我当时还挺生气,觉得我好心当成驴肝肺,后来琢磨了好几天,才想明白。孩子们都长大了,都有自己的主见,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我那些老经验,不一定适合他们现在的日子。过年求着他们听我唠叨说教,其实就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他们,招人烦。
现在过年,我再也不瞎唠叨了。孩子们聊工作,聊孩子,聊家常,我就坐在旁边听着,时不时插一两句嘴,逗逗孙子,其乐融融。有时候儿子问我生意上的事,我才说说我的看法,女儿问我带孩子的经验,我才给点建议。
人过了七十岁,就别把自己当回事了,晚辈们孝顺你,尊重你,不代表就得听你指手画脚。少说多听,看着孩子们开开心心的,比啥都强。
这两年过年,我是越过越舒心,越过越自在。不用催着儿女团圆,不用折腾着做年夜饭,不用唠叨着说教晚辈,退休金够花,儿女孝顺,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却踏踏实实。
人活一辈子,七十岁往后,就别再强求什么了。放过别人,也是放过自己。
过年嘛,图的就是个舒心,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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