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电影走到120周年节点,张艺谋在《人民日报》署名发声,把“扎根现实、培养新人”点名为未来方向。
![]()
在这篇署名文章里,他直接写到:“真正有生命力的创作,得扎在现实土壤里,跟老百姓同呼吸共命运。”这句话被《人民日报》单独拎出来做重点推荐,在120周年这个时间点出现,本身就是一种鲜明态度:拍给几亿观众看的电影,不能只在棚里“造梦”,必须和真实生活对上号。
这种想法并非写在纸上的口号,而是他几十年拍片方式的常态选择。《秋菊打官司》开机前,他把剧组往陕西农村一扔,提前扎进去两个月,和村民一起下地干活、做饭、闲聊,每天碰到的至少是“几十个人、上百句”真实对话,拍的时候大段场景采用“偷拍式摄影”,连机位都尽量藏起来,让上百名群众完全按自己的节奏走动。
![]()
镜头里的秋菊,是一个为了“说法”死磕到底的普通农村妇女,衣服褪色、手上起茧,这些细节不是服化道堆出来的,而是借生活原样照进来。电影上映后,当年拿下威尼斯金狮奖、豆瓣至今评分仍在8分以上,和这份“像真的一样”的质感脱不开关系,也印证了他在文章里强调的“现实土壤”,不是抽象概念,而是可以数得出的准备时间、调研次数和拍摄方式。
类似的较真,在《坚如磐石》里又被他推到了更极端的程度。片中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厨房场景,为了让观众相信这是“真有人常年住的地方”,道具组准备了二三十条抹布、几十个旧碗反复挑选,连墙上砖缝的污渍都按照“用十几年”的逻辑做旧。张艺谋在片场要求,很明确的一句:让人一眼觉得“不像拍电影”,这一条标准对上,镜头才算过。影片里抬尸袋的镜头,他坚持用真人躺进去实拍,而不是找道具假人凑合,连演了几千个角色的陈道明都说,这是自己几十年影视生涯中“第一次体验到这种程度的较真”。
![]()
到《第二十条》,他又把严肃的法治题材拍成带笑点的故事。影片上映后,春节档期内单日票房多次突破1亿元,累计票房最终超过20亿,很多观众出来说的第一感受不是“说教”,而是“好笑、好哭,又能懂点法律事”。张艺谋在创作时压着“说教感”的比例,不让情绪沾上哪怕一分居高临下,搞成课堂讲义,而是把一个个典型案例拆进家庭、学校、社区这些具体场景,用一连串接地气的细节,换取观众对“公平正义”四个字的切身感受。
他对“真实感”的坚持,并不只是一两部作品的偶然发挥,而是贯穿数十年的工作规律。早年拍《红高粱》《活着》时,剧本往往会被他拉着主创一起改上十几轮,每一稿都会加上新纪录的修改页数,有时候一场戏的对白从二十多句删到十句以内,只留下最有信息量的部分。他习惯在拍摄期间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一天看上百条素材,对比不同机位、不同焦段下的表演细微差别,宁可多拍上十几条,也不愿让情绪“差一格”。
![]()
他在电影学院读书时就被同学形容为“工作狂”,那个时候拍一条练习片,可能只有三天机位、几百米胶片,他也要把分镜头画满几十页,把有限的资源掰成几十个段落尝试不同调度。几十年后,在数字时代有了几乎“无上限”的素材容量,他反而更严格减法,要求每个镜头都说得出“为什么存在”,这种审片方式在团队内部成了共识,年轻人经常被他问倒,只能回去再改。
张艺谋身上的“使命感”,巩俐很早就说过一句评价:“他不是简单的导演,是一个有使命感的艺术家。”这句话出现在两人合作《归来》之后的一次采访里,当时她提到,从《红高粱》到《秋菊打官司》《活着》再到《归来》,跨度接近30年,合起来的总票房、获奖数量数不过来,但真正让他放不下的是“拍得对不对得起这个时代”。如今回头看,《人民日报》在中国电影120周年节点让他写署名文章,也算是对那句“使命感”最直接的注脚。
![]()
这种“使命感”不止体现在作品,还体现在他对行业“后浪”的态度上。在那篇署名文章末尾,他写得很直白:“中国电影的未来,不靠我们这些老导演,得靠年轻的导演、演员,还有那些幕后的编导摄美录服化道们。”这并非客套。他的长期合作团队里,30岁出头的主创比例远高于一般商业片剧组,灯光、摄影副手里大量是“90后”,很多人从助理开始跟组,一部戏磨下来,手上能实操的场次从个位数涨到几十场。
大型演出领域也是如此。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闭幕式、2022年冬奥会开闭幕式之间,跨度整整14年,参与这两个项目的团队成员超过几千人,其中不少人在第二次参与时已经从普通执行上升到总监级别。张艺谋在完成“双奥”任务后,还去湖南大学开设“大型演出活动”方向的博士生课程,持续几年带学生深入实操项目,让课堂不只停留在书本概念,而是直接参与数万人现场演出的筹备、执行和复盘。
![]()
现在国内大型演出、文旅项目里,频繁能看到“曾参与北京奥运会开幕式”“冬奥会开幕式团队核心成员”这样的简历说明,背后实际上是几十个小组、上百人从当年的执行队伍成长起来,再分散到不同城市、不同领域继续做项目。第十五届全运会的开闭幕式,就有一大批曾在“双奥”项目中被锻炼出的年轻人挑大梁,从总导演助理、美术总监到灯光、音响负责,很多人接手项目时都不过三十多岁。
为了给影视创作提供更稳定的基础设施,张艺谋近些年还参与建设陕西影像基地,项目整体投资规模在数十亿元量级,规划面积达上千亩,集摄影棚、后期制作、培训基地于一体。对很多非一线城市出身的年轻电影人来说,这样的基地意味着不用全部往北京、上海挤,在西部同样能找到专业设备和系统训练的机会。产业层面的“铺路”,和他在片场“手把手教”的方式结合起来,构成了一个更长链条的扶持系统。
![]()
他也主动为青年导演项目站台,比如参与“青葱计划”等扶持项目的评审和指导,在公开场合多次强调“第一部电影的安全感”有多重要。担任新导演处女作的监制时,他往往会深度介入剧本打磨阶段,要求把前期准备时间拉长到一年甚至更久,让新人可以在没有拍摄压力的情况下反复推敲逻辑、人物动机和节奏设计。相比起他自己年轻时一部片子只有几个月筹备的窘境,这种“补前期”的做法本身就替后辈多挡了一层风险。
外界习惯用“国师”来形容张艺谋,原因之一是他频频担纲国家级大型活动的总导演,另一个原因则是他作品里始终带着鲜明的“时代纹理”。从《红高粱》里的土地气息,到《活着》对普通人命运的长线观察,再到《满江红》《坚如磐石》里对当代社会情绪的捕捉,他几乎每隔几年就会交出一部话题度和票房兼具的作品。有数据统计,他执导或参与的重要影片里,总票房累计已经跨过百亿级门槛,而在全球影坛拿下的A级电影节奖项和提名更是数十项。
![]()
但在他自己看来,这些亮眼数字远不如“观众认不认”重要。《十三邀》2018年那期对谈里,他提到自己最怕的是“和观众脱节”,用的是一个很窄的时间刻度:如果三五年不拍,创作就会明显慢半拍。当时他已经年过六十,却仍然保持着几乎每一两年推出一部新片、隔几年策划一次大型演出的节奏,这种高频率工作对于任何一个创作者而言,都是压力巨大、体力消耗极高的状态。
从创作视角看,《人民日报》在中国电影120周年这一年邀请他写署名文章,不只是褒奖过去的成绩,更像是在用一个“活样本”告诉同行:把镜头伸进现实生活、把资源向年轻人倾斜,是可以被验证、被统计、被复制的路径。作品有口碑、行业有后继,才是让票房数字持续增长、观影人次稳住甚至扩大的根基。
![]()
对观众来说,也许更值得思考的是:在今天这个内容极度拥挤、流量轮换速度极快的环境里,你更愿意为怎样的电影买单?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