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仲谦,我这辈子绝不再娶。”
1929年11月,扬州的冬天冷得要命,寒风顺着领口直往骨头缝里钻。
朱自清趴在一口薄皮棺材上,哭得像个丢了魂的孩子。
棺材里躺着的,是他的发妻武仲谦,年仅31岁,因为严重的肺病,肺叶烂出了一个大洞,最后活活疼死的。
她走的时候,给这个穷书生留下了6个张嘴要吃饭的娃,最大的10岁,最小的才刚学会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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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谁看了这场景不掉眼泪?
这可是写出《背影》的大文豪啊,也是个有血有肉的男人。
当着所有亲戚朋友的面,他这句誓言发得掷地有声,在场的人都信了,觉得这才是读书人的气节,这才是情深义重。
可你猜怎么着?
仅仅过了不到三年,这誓言就跟那年扬州的雪一样,化得干干净净。
1932年的夏天,朱自清就在上海办了喜事,新娘子是个比他小7岁的“白富美”,还是齐白石的女弟子。
这事儿一出,当时就有不少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说这就是文人的嘴,骗人的鬼。
但这事儿吧,真不能光看表面。
你要是知道那三年里朱自清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可能就不会这么想了。
这哪是什么变心太快,分明就是生活这把杀猪刀,把一个清高的教授逼到了墙角,连口气都喘不上来。
今天咱们就来扒一扒,这这反转背后的真相,到底有多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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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咱们先得好好说道说道武仲谦这个女人。
说实话,翻看民国的那些旧账,武仲谦绝对是那种让人心疼到骨子里的好女人。
1916年,她嫁给朱自清的时候才19岁。
那时候朱自清虽然是个北大高材生,但家里其实是个烂摊子。
他那个爹朱鸿钧,当官当习惯了,哪怕后来丢了官,那派头也不能丢,家里哪怕揭不开锅了,还得摆谱。
武仲谦一进门,面对的就是这么个烂泥潭。
可这姑娘硬是一声不吭,把这日子给扛起来了。
最让人受不了的是那个生育密度。
咱们现在生个二胎都得掂量掂量,她倒好,12年婚姻,肚皮就没闲着,一口气生了6个。
那是民国啊,医疗条件差得要命,生孩子那就是在鬼门关上蹦迪。
我查了一下当年的资料,平均两年生一个,这身体就算是铁打的也经不住这么造。
有一回,朱自清带着全家去宁波教书。
那日子过得,简直就是难民营。
朱自清这人吧,才气是有,但在生活上就是个“巨婴”。
他在书房里写文章,那是风花雪月、忧国忧民。
门外头呢?
孩子们打架的、哭闹的、尿裤子的,乱成了一锅粥。
这大教授一听孩子哭就烦,脾气上来了,冲出去抓起孩子就是一顿揍。
这时候武仲谦咋办?
她从来不跟丈夫吵,就把孩子护在怀里,躲到墙角去哄,还得反过来给丈夫赔笑脸,让他别气坏了身子。
为了给朱自清买书,为了给孩子买吃的,她把当年娘家陪嫁的金镯子都给当了。
她那个肺病,根本不是一天两天得的,那是活活累出来的。
到了1928年,她身体已经彻底垮了,经常咳血。
可为了不让在清华教书的朱自清分心,她硬是咬着牙带着孩子回了扬州老家,信里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直到1929年,人实在不行了,朱自清赶回去一看,人都瘦脱了相。
那时候,武仲谦看着丈夫,脸上还挂着笑,仿佛在说自己没事。
这傻女人,到死都在为别人活。
她这一走,朱自清的天,直接就塌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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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武仲谦刚走那会儿,朱自清是真痛苦。
他觉得自己亏欠妻子太多了,想着用余生来赎罪,那一刻发誓不再娶,绝对是真心的。
但生活这玩意儿,专治各种不服。
之前觉得岁月静好,那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现在“顶梁柱”倒了,朱自清的日子立马现了原形。
6个孩子啊,那是6张等着吃饭的嘴,6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魔王”。
朱自清想试着当个好爹,既当爹又当妈。
结果呢?
简直就是灾难现场。
他进厨房做饭,弄得满屋子烟,饭不是夹生就是糊了;
他给孩子洗衣服,大冬天的手冻得像胡萝卜,衣服还是洗不干净;
晚上想写点文章赚稿费,大儿子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小女儿在床上哇哇大哭要妈妈。
这位清华教授,彻底崩溃了。
他在日记里写得特真实,说自己有时候看着这些孩子,不但没觉得亲,反而觉得头疼,恨不得逃离这个家。
这才是真实的人性,哪有那么多圣人啊。
那些朋友们看不过去了,轮番来劝他。
浦江清就跟他说过,大意是:佩弦啊,你才30出头,这日子还长着呢。这6个孩子要是没个女人操持,早晚得饿死,你也得累死。
这话虽然难听,但它是大实话。
朱自清一开始还硬撑,觉得自己不能刚死了老婆就想新人。
但每当夜深人静,看着满屋子的脏衣服,听着孩子们梦里喊妈妈,那个“不再娶”的念头,就开始动摇了。
说白了,不是他想娶,是这生活逼着他必须得找个合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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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就在朱自清快被生活压趴下的时候,1930年,转机来了。
在北京的一个饭局上,他遇到了陈竹隐。
这绝对是那个年代最不搭调的一次相遇。
陈竹隐是谁?
26岁的摩登女性,齐白石的亲传弟子,画画得过奖,昆曲唱得那是专业水准。
人家是受过新式教育的独立女性,眼里有光,心里有梦。
再看看当时的朱自清呢?
32岁,带着6个“拖油瓶”,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袍,脚上还蹬着一双老式的“双梁鞋”。
这身打扮,直接被陈竹隐的女同学们笑话成了“土包子”。
讲道理,换了谁家姑娘,一听这条件,估计扭头就跑了。
这简直就是往火坑里跳嘛。
可缘分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朱自清虽然穿得土,但他那股子儒雅的气质,那是装不出来的。
陈竹隐也就多看了那么一眼,这一眼,就让朱自清这颗死灰般的心,复燃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你很难想象,那个写出“父亲的背影”那么深沉、那么含蓄的男人,谈起恋爱来简直是个疯子。
他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那时候没有微信,全靠写信。
朱自清给陈竹隐写信,开头直接喊“亲爱的宝妹”。
这也太肉麻了点吧?
他在信里说:“一见你的眼睛,我便清醒起来,我更喜欢看你那晕红的双腮。”
他还说:“我生平没有尝到这种滋味,很害怕真会整个儿变成你的俘虏呢!”
我的天,这哪是教授啊,这简直就是顶级情场高手。
一共71封情书,一封比一封烫手,一封比一封急切。
陈竹隐那边呢?
她其实犹豫过,而且是很犹豫。
谁愿意年纪轻轻就去当6个孩子的后妈?这是个人都会犯嘀咕。
有一段时间,陈竹隐故意躲着朱自清,信也不回,人也不见。
朱自清急了,他在信里像个孩子一样撒娇又绝望:“竹隐,这个名字几乎费了我这个假期中所有独处的时间……天知道我现在是怎样的扰乱啊。”
最后,还是朱自清的真诚(当然,还有那该死的才华)把陈竹隐给拿下了。
1932年8月,两人在上海举行了婚礼。
这一年,距离武仲谦去世,不到3年。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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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看到这儿,以为就是个才子佳人的大团圆结局。
太天真了。
婚礼一结束,陈竹隐就从云端直接掉到了泥里。
婚后的生活,根本不是什么红袖添香,而是柴米油盐的战争。
一进门,6个孩子就摆在面前。
大的有抵触情绪,觉得这是个坏女人来抢爸爸的;小的还要喂饭把尿,一天离不开人。
陈竹隐原本那是拿画笔的手,现在变成了拿锅铲、洗尿布的手。
她那些心爱的昆曲谱子,被锁进了箱底,落了一层灰;
那些画画的颜料,干结成了块,再也没打开过。
最难的时候是抗战爆发后,朱自清带着一家人逃难。
那时候物价飞涨,朱自清那点工资,养活这一大家子本来就紧巴巴的,日子过得连乞丐都不如。
我查到一个细节,特别扎心。
有传言说,最困难的时候,陈竹隐为了给孩子凑学费和看病,甚至去医院卖过血。
虽然这事儿史料里说法不一,但有一点是铁板钉钉的——她卖掉了自己所有的首饰,那是她当年的嫁妆,也是她作为一个女人最后的体面。
朱自清看着这一切,心里能不愧疚吗?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在看着陈竹隐为了这个家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朱自清写下了那篇著名的《给亡妇》。
他在文章里怀念武仲谦,说她有多好,说自己当年有多不懂事。
很多人觉得,这对陈竹隐不公平,你抱着现在的媳妇,心里想着死去的媳妇?
但其实,这恰恰是朱自清的真实之处。
他是在通过怀念武仲谦,来表达对陈竹隐的歉意和敬意。
因为他发现,这两个女人,虽然出身不同、性格不同,但为了他朱自清,为了这个家,都做出了同样的牺牲——把自己的人生,活活给熬干了。
1948年,朱自清因为严重的胃病,加上拒领美国面粉,身体彻底垮了。
临死前,他拉着陈竹隐的手,满眼的舍不得。
他走了,留给陈竹隐的是什么?
除了那一堆手稿,还是那一大家子孩子——这回变成了9个,因为他和陈竹隐又生了3个。
陈竹隐没有改嫁,她一个人咬着牙,把这9个孩子全部拉扯大,还整理出版了《朱自清文集》。
这女人,硬是守了朱自清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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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头来看这段历史,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武仲谦用命换来了朱自清前半生的安稳,死在了那场漫长的寒冬里。
陈竹隐用才华换来了朱自清后半生的体面,把自己活成了生活的战士。
朱自清是幸运的,他遇到了两个最好的女人。
可这两个女人呢?
一个埋在了扬州的冷土里,连张像样的照片都没留下;
一个在岁月的磨砺中,从才女变成了老妈子,才华被烟火气彻底掩埋。
这大概就是那个时代女人的宿命吧。
你说朱自清渣吗?
他在那个男权社会里,已经算是有良心的了,至少他知道愧疚,知道感恩。
可这种良心,在生存的重压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有时候,历史哪有什么对错,只有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生活,和那些不得不做的选择。
至于那个发誓不再娶的诺言?
在6个孩子的哭声面前,它真的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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