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午后

（来源：廊坊日报）

转自：廊坊日报

成群的麻雀在光秃秃的树枝间嬉戏，阳光暖暖的。已经冬至了，风夹杂着寒冷。

三天前的那场雪大部分已经融化，只有在背阳的地方，偶尔还有几缕闪烁着细碎的金光。阳光，如同一块画布上最温柔的笔触，轻轻拂去岁月的尘埃，温暖着每一颗渴望的心。

阳光和雪，都是岁月的馈赠，温暖了我们的心，也照亮了前行的路。站在冬日的午后，忽然想：走远的都成了风景和回忆，季节的诗篇，就适合这样慢慢欣赏，慢慢翻阅。许多繁华和热闹在不知不觉中沉寂下来，就像一首歌慢慢淡去，留下的是一片萧瑟的冷意。

几片枯叶打着旋儿，像一叶叶迷途的小舟，在风里忽左忽右。公路边上的稻田已经收割完毕，稻草一捆一捆整齐地排列着，像裸露的牙齿，远处的村庄上空，一些白云如同棉絮，却让目光里的一切都显得轻轻摇晃。

冬天的寒气将城市和乡村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仿佛时间在这个时刻变得缓慢而悠长。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世界里静静地思考，回味着那些已经逝去的时光。而那些被冬天的寂静所掩埋的情感与记忆，也一定会在春天的阳光下重新苏醒，绽放出新的生命与希望。

想起若干年前，那时，祖母还在世，冬天，祖母喜欢在屋里自己盘砖炉子，可以取暖、可以做饭，火苗舔着转炉子的边缘，炉上热着最简单最让我留恋的饭菜，香气混着木头和煤的焦味，在屋里弥漫开来。某个下雪的日子，我蜷在床上，看祖母用火钳拨弄煤块，火星像受惊的萤火虫，四散飞逃。

“人死了就变成雪，等着来年开春，再变成水，流到田里去。”祖母突然开口，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伤感里带着一种暖。我望着窗外的雪，想象那些逝去的灵魂正以某种形式，穿过这片白茫茫的世界。祖母依旧低头弄那些煤块，发出噼啪的响声。“好好学习，将来考到城里去。”祖母的话让我刻进心里。但若干年后，我早已在异乡的大城市安家，却宁愿坐在那个漏风的土屋里，听祖母讲那些关于土地、关于雪、关于生死的故事。

光阴就像一场雪，下得再大，当阳光出来就会融化，留给我们的只有回忆。冬日的午后，阳光就像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大地的脸庞，那些走过的日子，有太多的幸福和酸甜，都化作了再也看不见的痕迹，那些痕迹里载着我们的故事。

杨绛先生说：“人生，一岁有一岁的味道，一站有一站的风景，你的年龄应该成为你生命的勋章，而不是你伤感的理由，纵使眼里写满故事，脸上依然不漏风霜。”是呀，人生就像这冬天，哪怕寒冷刺骨，但阳光一照，就有了希望。很多时候，温暖，从不在外物，而在心间。

如今，我站在冬日的午后，仿佛又回到了若干年前的冬天，阳光穿过瓦檐的缺口，在老屋里投下细碎的光斑。祖母在砖炉前熬红薯粥，蒸汽模糊了她眼角的皱纹，偶尔她抬头冲着我微笑，唠唠叨叨地和我说一些关于土地、关于冬天、关于生死的故事，让我在若干年后会听得见岁月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