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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像一层薄薄的金纱,温柔地铺在老街的青石板上。我坐在巷口的茶馆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菊花茶,看着窗外人来人往,心里却像揣着一团乱麻,理不清,剪还乱。
“丫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了,这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邻座传来一声温和的问候,我转头望去,是一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奶奶,她正捻着一颗瓜子,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端着茶杯挪到她对面的位置坐下,苦笑着说:“奶奶,您说这人世间的事,怎么就这么复杂呢?明明我掏心掏肺待人,却总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明明是一件小事,却偏要被人添油加醋,闹得满城风雨。我越想越气,越气越觉得憋屈,这心里堵得慌。”
老奶奶听完,慢悠悠地嗑了一颗瓜子,吐出瓜子皮,淡淡一笑:“寒山问拾得:‘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该如何处之乎?’拾得曰:‘只需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丫头啊,这人间的是非对错,哪有那么多能说得清、道得明的?”
我愣住了,这番禅语似曾相识,可此刻听来,却像是一道清泉,缓缓淌过我焦躁的心。我怔怔地看着老奶奶,她的眼神澄澈而安宁,像一潭深水,不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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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轻的时候,可比你执拗多了。”老奶奶呷了一口茶,眼神飘向了远方,像是陷入了回忆,“那时候,我在厂里当会计,兢兢业业,从不敢出一点差错。可就因为不肯帮领导做假账,被人穿了小鞋,到处说我死板、不通人情。那段日子,我委屈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逢人便想解释,想证明自己的清白。”
“后来呢?”我忍不住追问,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后来啊,我遇到了一位老禅师。”老奶奶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他对我说:心外无物,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人活一世,就像背着一个行囊,装的东西越多,走得越累。那些别人的闲言碎语,那些无关紧要的是非对错,都是行囊里的累赘,你越在意,越沉重。”
老奶奶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当时听了,似懂非懂。直到有一次,厂里评优,那个诬陷我的领导,因为贪腐被查了出来。大家这才明白,谁是真正的清白。可那时候,我已经不在乎了。因为我发现,当我不再把那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时,日子过得格外轻松。”
“您就真的一点都不生气吗?”我有些不解,换作是我,只怕是要记恨很久。
老奶奶摇了摇头,指了指窗外的天空:“你看那天空,包容了风雨雷电,才会如此辽阔;你看那大海,容纳了百川溪流,才会如此深邃。杨绛先生说过:我们曾如此渴望命运的波澜,到最后才发现,人生最曼妙的风景,竟是内心的淡定与从容。丫头,人活一辈子,不是为了活给别人看的,是为了让自己活得舒心。”
“可是,要做到不在乎,真的好难啊。”我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沮丧,“那些流言蜚语,像针一样扎在心里,拔不掉,忘不了。”
“难,就对了。”老奶奶拍了拍我的手背,语气温柔却坚定,“这世上,哪有什么容易的事?佛曰:一念放下,万般自在。这放下二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需要的是修行。修行不是逃避,是看淡。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有些人,不必较真,一笑而过就好。”
老奶奶的话,像一盏明灯,照亮了我心底的迷茫。我想起自己这些天的纠结,想起那些让我辗转反侧的是非,突然觉得,好像真的没那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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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知道吗?我以前总觉得,做人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容不得半点沙子。”我抬起头,眼里有了光亮,“现在我才明白,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有时候,糊涂一点,反而更快乐。”
“是啊。”老奶奶欣慰地点点头,“这世间的事,本就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就像这茶,浓有浓的醇厚,淡有淡的清香。人生如茶,淡而久香,清而味长。 那些凡尘琐碎,不过是过眼云烟。你若不放在心上,它便伤不到你分毫;你若释然一笑,它便会随风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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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余晖将天边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我和老奶奶告别,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轻快了许多。晚风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花香,心里的那团乱麻,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
走着走着,我忽然想起弘一法师的一句话:“人生犹似西山日,富贵终如草上霜。” 功名利禄,是非对错,在漫长的岁月里,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泡影。我们何必为了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让自己背负沉重的枷锁?
从那以后,我开始学着放下。有人误解我,我不再急着辩解;有人非议我,我不再耿耿于怀。我把更多的时间,用来读书,用来赏花,用来和喜欢的人聊天。我发现,当我不再把凡尘琐碎放在心上时,真的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与轻松。
原来,人世间的事情,本就说不清,道不明。与其苦苦纠缠,不如半睁眼,半释然。那些是非对错,就让它在风里消散;那些凡尘琐碎,就让它在岁月里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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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余生,愿我们都能学会,睁一只眼,看世间繁华;闭一只眼,容人间纷杂。一笑而过,自在潇洒。毕竟,心若放宽,处处晴天;人若释然,岁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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