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在咱们农村，最有意思也最让人头疼的，就得数辈分这事儿了。我老家在豫东一个小村庄，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事儿，至今想起来还觉得好笑又无奈，也让我琢磨透了农村辈分里的门道。
我姐17岁就嫁去了邻村，婆家离我们家不远，我放了学总爱往那儿跑。姐婆家的嫂子有个女儿，比我还小两岁，按说她得喊我姐一声婶婶，喊我舅舅，每次见面一口一个“舅舅”“婶婶”，喊得别提多甜了。那时候我总带着她在村里疯跑，摘野果、摸鱼虾，相处得比亲兄妹还亲。
谁也没想到，几年后变故来了。我家堂叔，比我姐还大五岁，竟然托媒人娶了这个女孩。这一下可热闹了，辈分直接来了个大反转。以前喊我姐“婶婶”、喊我“舅舅”的小姑娘，摇身一变成了我堂叔的媳妇，按农村的规矩，我和我姐得反过来喊她“婶婶”。
打那以后，我和我姐去婆家就特别尴尬。明明是看着长大的小姑娘，以前还跟在屁股后面撒娇，现在见面得恭恭敬敬喊“婶婶”，她还得客气地回应，俩人站在那儿，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别扭得慌。有时候实在抹不开面，就只能点点头、笑一笑，硬生生把到嘴边的称呼咽回去。
其实这种事儿在农村真不少见。农村圈子小，通婚大多在周边村镇，沾亲带故的多，辈分都是按宗族族谱来的，不管年龄大小，该咋叫就得咋叫。可能你对面站着个比你小好几岁的娃，按辈分你还得喊叔；也可能你得喊一个和你同龄的人“奶奶”，听起来离谱，却是农村的常态。
这看似混乱的辈分，背后藏着的是农村人对宗族伦理的重视，是维系亲情和乡情的纽带。它或许会带来一时的尴尬，但更多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尊重和牵绊。现在每次回老家遇到这种情况，我都不会再觉得别扭了，反而觉得这是农村独有的烟火气和人情味。毕竟辈分是死的，人心是活的，那份剪不断的乡情，才是最珍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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