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千年后读来仍让人心颤的词句,出自一位亡国之君之手。他是李煜,南唐最后一位君主,也是中国文学史上最悲情的词人之一。失去江山,失去爱妻,最终连生命都无法保全,唯一留下的,是那些穿越时光依然鲜活的血泪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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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深宫,却长于妇人之手的帝王
李煜生于帝王家,原名从嘉,自幼沐浴在王租的荣光里,锦衣玉食,精通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父亲是南唐的第二任君主,李璟,母亲是钟皇后,李煜是李璟的第六子,上面有五个兄长,还有一个皇太叔。他本与皇位无缘,但在他22岁之时,太子李弘冀毒杀了皇太弟李景遂,然后其他兄长也相继去世而意外成为太子。在他24岁之时,李璟驾崩,李煜不得不登上皇位,尊祖制改名为煜,字重光。
这位艺术家气质的君主,擅长创作旖旎的宫词,描写"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的宫廷生活,却不懂治国安邦之道。他与大周后娥皇是艺术上的知己,两人常常研究音律,两人凭借记忆,填全了霓裳舞衣曲,可是此时南唐已经处在北宋的威胁之下,面对这样的威胁,李煜却毫无治国之策,他不擅长与军事,也不懂得知人善用,当北宋使者到来时,只能卑微求降。不久后,大周后缠绵病榻,小周后来看望姐姐,然后和李煜渐生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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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宝八年(975年),宋军攻破金陵,李煜面临了人生屈辱,他肉袒出降,被俘至汴京。到达汴京后,宋太祖赵匡胤封他为违命侯,被囚禁在一个低矮的院子里面,门外有士兵看守,从一国之君沦为阶下囚,他的人生急转直下。夜晚,李煜总是喜欢独自登上西楼,怔怔地望着故土的方向“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那些曾经熟悉的繁华景象,都化作"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的永恒伤痛。
小周后的悲剧:从荣华到羞辱
降宋后,最让李煜痛不欲生的,或许是小周后遭受的屈辱。野史记载,宋太宗赵光义多次强召小周后入宫,小周后攥着李煜衣袖的手都在颤抖,每次归来她都痛哭不止。作为亡国之君,李煜连自己的妻子都无法保护,只能将满腔悲愤写入词中:"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流。"道尽了他身为囚徒的无力,连花的凋零都有原因,可是他的苦难只能像东流的江水永无止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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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兴国三年(978年)七夕,是李煜的四十二岁生日,汴京的囚宅里,他想起了金陵的七夕,宫人们会摆上瓜果,与他一起赏月填词,如今只有一盏孤灯和几个监视他的卫兵,触景生情的他,写下了《虞美人》,这也是他的绝命词里面的封神之作。"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的亡国之思激怒了宋太宗,被赐牵机药毒死,时年四十二岁。江水滚滚,带走了金陵的月,带走了李煜的帝王冠冕,只剩一腔辞墨,随着毒酒,沉于月色当中。更令人唏嘘的是,小周后不久便随之香消玉殒,年仅二十八岁。这对乱世鸳鸯的悲剧结局,为李煜的词作增添了最深沉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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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坛帝王:以血泪铸就的文学巅峰
被囚禁的三年里,李煜创作达到巅峰。从"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的亡国悲歌,到"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的囚徒心境,他将个人遭遇升华为人类共通的悲剧体验。王国维评价:"词至李后主而眼界始大,感慨遂深,遂变伶工之词而为士大夫之词。"
李煜或许不是一个好皇帝,但绝对是一位伟大的词人。他用生命最后的时光证明:权力会被剥夺,国土会被侵占,唯有真挚的情感与高超的艺术,能够穿越千年时光,永远打动人心。那些饱含血泪的词章,是他在失去一切后,留给世人的最后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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