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毛泽东主席:如今我的困难蒋介石不管,所以找您来管……”
1950年夏末的一个深夜,北京东城根大雅宝胡同的一间破旧屋子里,一位花甲老人借着酒劲,在发黄的美浓纸上写下了这句惊世骇俗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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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信寄出去的第二天,酒醒后的老人彻底吓懵了。
他坐在光秃秃的硬板床上,看着家徒四壁的屋子,后背一阵阵发凉。给国家最高领导人写信已经是胆大包天,居然还敢在信里提“蒋介石”这三个字,这在当时那个环境里,简直就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
这位老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国画大师——李苦禅。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这封“告御状”的信,已经摆在了中南海丰泽园的办公桌上。
这事儿要是放在普通人身上,估计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毕竟那个年代,一句话说不对都可能惹上大麻烦,更别说这种直通天听的“狂言”。
李苦禅当时是真的走投无路了,那种绝望感,就像是被人摁在水里,连口气都喘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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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这位在画坛上叱咤风云的人物,此时正面临着一家老小快要断粮的窘境。
02
咱们把时间轴往回拉一拉,看看这事儿到底是怎么闹到这一步的。
1919年的北京,冷得那叫一个钻心。
那时候有个叫“留法勤工俭学会”的组织,专门招收那些想去法国留学但是兜里比脸还干净的穷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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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大通铺里,两个年轻人的命运撞到了一起。
一个是来自山东农村、靠拉洋车维持生计的李英杰(也就是后来的李苦禅),另一个是操着一口湖南口音的高个子青年毛润之。
那时候大家都穷,穷得叮当响。
李苦禅白天去北大画法文画画,晚上还得去拉车挣嚼谷;毛润之也没好到哪去,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长衫,在北大图书馆当助理员,整天忙得脚不沾地。
两人经常凑在一块儿聊国家大事,聊未来的出路。那时候谁也没把谁当外人,都是在北平寒风里抱团取暖的苦哈哈。
那段日子虽然苦,但两人的交情却是实打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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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承想,这一别就是三十年。
三十年后,那个湖南青年站在天安门城楼上,向全世界庄严宣告新中国的成立,成了亿万人民敬仰的领袖。
而那个山东画家,却在1950年的北京,混到了连饭都快吃不上的地步。
03
1949年北平解放的时候,李苦禅那是真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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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意拿出珍藏多年的好酒,跟家里人那个乐呵,嘴里一直念叨:“明君贤相子弟兵的世道终于来了!”
他以为好日子就在眼前,甚至摩拳擦掌准备用手里的画笔好好为新国家出把力。
但这现实吧,往往比电视剧还狗血。
那时候中央美术学院(当时叫国立艺专)内部正在搞改革,文艺界有一股风气特别重,就是极度推崇写实主义。
有些人认为,画画就得画得像照片一样才叫革命艺术,才叫为工农兵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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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苦禅擅长的大写意花鸟画,被某些人贴上了“封建文人画”、“封建糟粕”的标签。
这帽子一扣,事儿就大了。
没过多久,学校里下了通知,把李苦禅从正教授降级成了“兼任教员”。
这“兼任教员”是个什么概念?说白了就是临时工,没有固定工资,上几节课发几节课的钱。
更要命的是,学校里那些人还故意不给他排课。
如果不是院长徐悲鸿老爷子硬顶着压力,坚持给李苦禅排了几节花鸟画课,李苦禅哪怕连这最后一点收入都要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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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这样,李苦禅每周也只有可怜巴巴的两个课时。
到了发工资的日子,李苦禅手里捏着那点钱,手都在抖——80斤小米。
在那个年代,80斤小米对于一个拖家带口的男人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为了活命,李苦禅只能开始变卖家当。
先是妻子慧文带来的金手镯,那是妻子的嫁妆,李苦禅拿着手镯去当铺的时候,眼圈都是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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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完了首饰,又卖家里的小风琴。
最后实在没得卖了,家里除了几张破桌子烂椅子,就剩下满屋子的书和画了。
可那时候,古书古画是最不值钱的玩意儿,拿到地摊上都没人要,跟废纸差不多。
除了穷,更让李苦禅受不了的是气。
在学校里,有些“进步人士”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那是看“落后分子”、看“封建遗老”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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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人让他去管学校工会的电影票,或者是去陶瓷系画茶碗。
这简直就是把李苦禅的脸面往地上踩。
李苦禅心里那个憋屈啊,就像堵了一块大石头。
“我李苦禅当年也是参加过五四运动的热血青年,怎么到了新社会,反而成了落后分子?”
这种心理落差,比饿肚子更让人难受。
于是,他开始喝酒,只有喝醉了,才能暂时忘掉那些白眼,忘掉家里揭不开锅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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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那天,李苦禅又喝多了。
几两闷酒下肚,积压在心头一年多的委屈、愤怒、不甘,像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
正好他的好朋友凌子风来看他,看着这一家子的惨状,忍不住说了一句:“你跟毛主席不是同窗吗?你这情况,下面人乱搞,主席肯定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写封信去说说?”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醉醺醺的李苦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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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润之兄!当年的老同学!
李苦禅猛地站起来,铺开纸,提起笔,那一瞬间,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兼任教员,而是那个豪气干云的山东汉子。
他把这两年的遭遇,把美院里那些不公的待遇,一股脑全写了进去。
写到最后,酒劲上涌,他鬼使神差地写下了那句:“如今我的困难蒋介石不管,所以找您来管……”
信封好,写上“人民政府毛泽东主席收”,李苦禅摇摇晃晃地就跑去邮局投了进去。
等第二天酒醒了,李苦禅坐在床边,脑子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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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这下全完了。
这叫什么?在旧社会这就叫“告御状”啊!而且还是带着“怨气”告御状。
日子就在这种惶恐不安中过去了好几天。
李苦禅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就是被抓起来,反正是活不下去了。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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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李苦禅正在家里翻看《资治通鉴》,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他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以为是来抓他的人,硬着头皮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他的老朋友,另一个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中山装,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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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轻人见到李苦禅,不仅没有凶神恶煞,反而客客气气地问了句:“您是李苦禅先生吗?”
李苦禅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
年轻人微笑着伸出手:“我叫田家英,是毛主席的秘书。”
这一下,李苦禅是真的傻眼了,甚至忘了把人往屋里让。
几个人进了屋,田家英也没嫌弃屋里乱,直接就坐在了床沿上。
他看着还在发愣的李苦禅,温和地说了句:“您的信,主席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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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几个字,李苦禅的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田家英接着说:“主席非常重视这件事,他一方面给徐悲鸿院长写了信,一方面特意派我来实地调查,看看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说着,田家英拿出了毛主席给徐悲鸿那封信的抄件,念给李苦禅听。
信里的内容很简单,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有李苦禅先生来信,自称是美术学院教授,生活困难,有求助之意,此人情况如何?应如何处理?请考虑示知为盼。”
听着听着,李苦禅这个山东汉子,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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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哭一边说:“我后悔啊!我不该拿私事去打扰主席,他那么忙……”
田家英赶紧安慰他:“主席说了,新国家刚建立,千头万绪,对文化事业确实有一时照顾不到的地方。”
紧接着,田家英加重了语气说:“主席特意交代,您的写意画一定要坚持画下去,子孙后代是会需要的。”
这句话,比给李苦禅多少钱都管用。
这是什么?这是来自最高领袖的肯定,是给他的艺术生命发的“护身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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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些说他是“封建糟粕”、“落后分子”的人,在这一句话面前,全都得闭嘴。
事情的解决速度,快得惊人。
有了尚方宝剑,徐悲鸿院长那边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徐悲鸿其实早就想帮李苦禅,但碍于当时学校内部复杂的形势,一直有心无力。现在毛主席亲自过问了,谁还敢拦着?
短短20天内,中央美院的行政部门就出了新规定。
李苦禅的身份问题解决了,工资问题更是直接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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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个可怜巴巴的80斤小米,直接涨到了500斤小米,名义是“研究金”。不仅如此,学校还给他的夫人李慧文安排了工作,每个月也有工资拿。
这一来一去,李苦禅一家人的生活瞬间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这事儿还有个后续。
几年后的一次舞会上,李苦禅的小姨子李慧丽有幸陪毛主席跳舞。闲聊中提到了姐夫李苦禅。
毛主席听完哈哈大笑:“十八子苦禅嘛!那个名字像个头陀的老同学,我记得他!他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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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日理万机的毛主席,从来就没有忘记过这个当年的穷学生。
1976年9月9日,毛主席逝世的消息传来。
78岁的李苦禅,在收音机前坐了很久。
然后,这位已经戒酒二十年的老人,默默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含着泪喝了下去。
这一杯酒,敬的是那位改变了中国命运的伟人,也是那位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拉了他一把的老同学。
李苦禅的画,现在看那是价值连城,但在当时,如果不是那封醉酒后的信,如果不是毛主席的念旧和惜才,这位大师的命运可能真的就截然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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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苦禅这一辈子,画了一辈子的鹰,那鹰眼里的倔强和傲气,大概就是他自己一生的写照。
他遭遇过冷眼,挨过饿,受过气,但最后,他还是那个站得直、行得正的李苦禅。
就像他在那间破屋子里,虽然身处逆境,但依然没有放下手中的画笔。
而那个远在中南海的老同学,用一封信,为他撑起了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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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就是那个时代,最温暖的一抹底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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