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国的领土变迁：曾经称雄欧洲和意大利，如今变为一城之地

1870年9月的一个清晨，意大利国王的部队推开罗马城那扇沉重的门，天色还没有完全透亮，空气里弥漫着汗水、铁锹和压抑的吵闹声。城墙上的守军无心恋战，他们盯着远处的队伍，光影里有压根不属于他们的盾徽。幼时在广场边流连的那个瘦小男孩，这一天在瓦砾间听见大人们低声讨论：新来的士兵不会允许我们再用拉丁文唱圣歌了吗？谁还会为教皇哭？

如果要往回翻，或者说让历史自己后退几个格子，画风一下沉闷起来。那年冬天，一些伦巴第人走出大雪覆盖的小道，带着羊咩咩走进平原。他们把妇女、小孩和行李一股脑堆在篝火边，皑皑白雪掩盖不住的，是对于拜占庭占领区新主人的惊恐。其实很多人根本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主子，每过几年就得换新旗帜。这让我想起打小在圣天使城堡门口卖烤栗子的日子，谁给银币我就朝谁笑。

不过当年的教皇比我们这些小贩要有心眼。一会儿是拜占庭的命令要遵守，一会儿又得留着伦巴第的面子，半夜听着修道士小声祈祷。没个准头。直到某一天，教皇把拉丁语做了主流语言，连灰头土脸的伦巴第士兵，也得跟着圣伯多禄的名字磕头。

就是那场混乱的争地风波。几片湿漉漉的乡下地皮，归谁呢？伦巴第人献给了罗马教皇，“圣彼得的遗产”，还是教皇国的雏形。可这份情分多不靠谱，后来接着是一波波的封爵、受封、拉拢、暗算。说法不明的文书，暗夜中的使节，还有出乎意料的来信。有时甚至会陷入这样诡异的对峙——介于王冠和十字架之间的权力悬停，台面下的勾兑比城外的羊群安静多了。

罗马教皇从来就没更正过那张《君士坦丁赠予证书》，后来才被踢爆是伪造的。我倒想问，谁相信这玩意呢？但没办法，那一纸解释被用来挡了数百年口舌。比起广场上流浪艺人的谎言，不见得高明多少，但作用大，能换军队。

而“矮子”丕平那阵子的宫廷风声，简直是个迷。人称他小个子，可人不矮事大。他要王位，教皇想安全，于是加冕、篡位、献土，一通操作。这一出戏，和平日广场上的小丑表演也没多复杂。说白了是你给把钥匙，我给你开门——可总有人忘了问，门外谁等着。

再说查理曼带兵踢进意大利，灭了伦巴第。史家的典籍里写得堂皇，现场呢？兵临教区，祭坛震动，士兵脸上的汗痕才是实在。没错，800年查理曼那冠冕盖下来，罗马广场夜里依然是喝醉后的打斗和市侩的叫卖声。所有冠冕堂皇的道理，在灰尘里掩盖得一干二净。

后来，教皇与皇帝的关系紧绷成细线。你要庇护我，我要你加冕，一面合作一面算计。那些带着封条的信、一袋袋传来的金币，换到的是短暂的平衡。时间久了，谁都倦了。王权、教权，哪样不碰手？可哪一样都不敢全信。

到了10世纪，实在不怎么体面。教皇自己也没多规矩，外头人议论连天，说教皇国不过是块破布，除了背后有个大主教作保，还能怎么着？我邻居的外祖父说过，十字架下能养活的人，才是赢家。

两位“卡诺莎之辱”，隔山对骂到亲自道歉，很丢人吗？其实多少是演戏成分。亨利四世在人堆里冻得小腿直打颤，教皇格雷高利七世面无表情，大家都知道台下还有更多角力。来的消息说，有人把铁锤丢在城外岗哨，没人敢去捡。教皇赢了？只是一时而已。

转折出现在城市公社的冒头。老师傅说，拉文纳失手，威尼斯进驻，北边地儿变天像变脸。乌尔比诺、圣马力诺这些小堡垒，一阵风就站上了，谁还记得教皇的边界？那时的罗马新贵夜里在灯下绘制路线图，白天却爱和本地商人讨价还价。

而“西西里晚祷”那场事，教廷算计人心，没控制住局面，让法兰西王室丢了面子，自己威望也跟着掉。从此罗马教皇在西西里人眼里，算不上主心骨。回过头再腓特烈红胡子和教皇一争再争，最后都得道歉。谁也没赢，谁也没输。

大分裂那阵风来得怪快，三位教皇同台唱“主日颂”，全国上下乱成一锅粥。很多信徒私下嘀咕，这么多领头的，谁还信谁？平民倒是看明白，早就自立门户。

梵蒂冈的那棵橄榄树开了几次花，就跟着西风吹来的叛乱和战争，北边一会儿被法国拿下，接着是意大利统一一波波掀起的“潮水”。就像父亲年轻时背着盐包绕过阿尔卑斯那年，听见的嘈杂和不安感。

1789年，法国革命，教皇国阿维尼翁成了别人的地儿。不到10年，拿破仑把最后的体面也打没了。屋檐下的教士们想起前朝的光景，有人激动挥舞手杖，有人低声唱着快被忘掉的圣歌。拿破仑把教皇关押，一位老太太说，没准这是老天的警告。

法兰西败退，教皇国短暂回归，一切又变旧样子。进步？保守？大家私下讨论，没人敢高声。

等到19世纪，加富尔和撒丁王国军队推进，法军走了，教皇国失去了中北部。教皇庇护九世做梵蒂冈的囚徒，面子比什么都大。只留下叹息：这座城，将来谁该守？

1929年，签了《拉特兰协议》，才算明了。9300万美元赔偿，0.44平方公里地盘，从今开始，世界最小的国家诞生。新秩序成了老名字，纳税人在意大利，信仰在梵蒂冈；白衣主教手持金钥匙，市井依然在卖香蕉、画肖像、讲笑话。

这个故事里，谁是赢家？谁又输了？数百年权力缠斗，留下的不是绝对的答案，只剩梵蒂冈广场夜色下的钟声，敲响一个潮水褪去的新早晨。

历史就像圣彼得广场的石砖，光脚踩久了才明白，它变化时不会告诉你原因，结局总带着些迟疑和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