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48岁,在一家国企做中层管理,每月工资不算低,加上这些年攒下的积蓄,日子过得还算宽裕。我妈姐妹三个,就属小姨跟我最亲。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我爸妈忙着上班,基本都是小姨帮着带我。我记得那时候小姨还没嫁人,每次下班回来,都会给我带一根冰棍,或者一块糖。我生病发烧,爸妈没时间管,是小姨背着我跑了三里地去诊所。上学后,小姨还经常偷偷给我塞零花钱,怕我在学校受委屈。
小姨这辈子过得不容易,嫁给姨父之后,就没享过几天福。姨父是个老实人,但老实得有点窝囊,工作不上进,家里家外全靠小姨操持。小姨在纺织厂干了一辈子,累出了一身毛病,前几年厂子倒闭,她就靠打零工补贴家用。两口子就一个儿子,也就是我表弟,从小被宠坏了,好吃懒做,三十好几了,工作换了一茬又一茬,还没成家,天天啃老。
那天我正在上班,突然接到姨父的电话,他声音慌慌张张的,说小姨晕倒了,被送到医院,医生说是急性胰腺炎,得立刻住院手术,押金要五万块。我一听就急了,急性胰腺炎可不是小病,弄不好会出人命的。我赶紧跟领导请了假,去银行取了五万块现金,就往医院赶。
路上我心里乱糟糟的,满脑子都是小姨小时候对我的好。别说五万,就是十万二十万,只要能救小姨的命,我都愿意拿。到了医院,我直奔住院部,老远就看见姨父蹲在走廊的墙角抽烟,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表弟站在一旁,低头玩着手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我快步走过去,把装着五万块钱的信封塞到姨父手里:“姨父,钱我带来了,赶紧去交费,别耽误小姨手术。”姨父抬起头,眼神有点闪躲,接过信封,嘴里嘟囔着:“谢谢你啊,大外甥,等我们手头宽裕了,肯定还你。”我摆摆手:“说啥还钱的话,小姨对我恩重如山,这是我该做的。”
我正想进病房看看小姨,就听见病房里传来姨父的声音,他大概是以为病房里没别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耳朵尖,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只听姨父说:“你说你这病早不犯晚不犯,偏偏这时候犯,真是添乱!五万块啊,这得花掉我多少家底!要不是你外甥有钱,我看你这手术都没法做。”
我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姨父这话是什么意思?小姨都病成这样了,他不心疼小姨,反而心疼钱?
紧接着,又听见表弟的声音:“爸,你说这钱以后要不要还啊?我妈这病,指不定要花多少钱呢,这五万块,够我买个新手机了。”
姨父叹了口气:“还什么还?他有钱,不差这点。再说了,他小时候你妈没少帮他,现在让他出点钱,不是应该的吗?等你妈病好了,我得跟他好好说说,让他再帮衬帮衬咱们,你也老大不小了,该买房娶媳妇了。”
表弟嘿嘿笑了两声:“还是爸想得周到,有我这表哥在,咱们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我站在病房门外,浑身的血液好像一下子就凉透了。手里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我怎么也没想到,我急急忙忙送过来的救命钱,在他们父子眼里,竟然成了理所当然,甚至还想着算计我更多。
小姨在里面咳嗽了两声,虚弱地说:“你们别这么说,大外甥不容易,这钱我们一定要还……”
姨父立刻打断她:“你懂什么!你都病成这样了,还替别人着想?他是你外甥,孝敬你不是应该的吗?”
那一刻,我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冒了上来。我不是心疼这五万块钱,我是心寒。小姨一辈子为这个家操劳,病倒了,换来的不是丈夫的心疼,而是埋怨。我真心实意想帮他们,却被当成了冤大头。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病房里的三个人看见我,都愣住了。姨父的脸瞬间变得通红,眼神躲闪,不敢看我。表弟也赶紧把手机揣进兜里,低下了头。小姨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看见我,眼里满是愧疚。
我走到姨父面前,伸出手:“姨父,把钱还给我。”
姨父愣了愣:“大外甥,你……你这是干啥?”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这钱,我不借了。”
姨父急了:“那你小姨的手术怎么办?”
我冷笑一声:“小姨是我亲小姨,她的手术费我会出,但不是这么个出法。这五万块,我会直接交到医院收费处,一分一毫都只能用在小姨的治疗上。至于你们,想拿这笔钱干别的,门都没有。”
说完,我没看他们父子俩难看的脸色,转身走到小姨床边,轻声说:“小姨,你放心,手术费我来出,你好好养病,什么都别想。”
小姨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拉着我的手说:“孩子,委屈你了,都是我没教好他们……”
我摇摇头,安慰了小姨几句,然后拿着那个装着五万块钱的信封,直接去了收费处。我跟收费员说清楚,这笔钱专门用于小姨的治疗,除了医院的正常收费,任何人都不能动用。
从收费处出来,我心里五味杂陈。我不是冷血无情,我只是觉得,善良和帮助,应该给懂得感恩的人。姨父和表弟的做法,真的寒了我的心。
后来小姨的手术很成功,住院期间,我每天都会去医院看望她,给她买好吃的,陪她说话。姨父和表弟再没跟我提过钱的事,见了我,也是一脸尴尬。
小姨出院那天,拉着我的手,非要把她攒了一辈子的金戒指塞给我,说这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我没收,我告诉她,小时候她对我的好,我一辈子都还不清。
经历了这件事,我终于明白,帮人也要看对象。有些人,你对他再好,他也觉得是理所当然;有些人,你稍微帮衬一点,他就会记你一辈子。
人心换人心,四两换半斤。若是换不来,那就收起你的善良,别让你的真心,喂了不懂感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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