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能从中国北方传统的保暖学到什么

澳大利亚《对话》杂志网站2025年12月30日文章，原题：我在中国寒冷的城市长大，那里的供暖能教会世界什么？在哈尔滨的冬日清晨，户外的空气足以让睫毛结霜，而我总在暖炕上醒来。我成长的中国东北这座城市，无疑是世界上冬季最寒冷的大都市之一。

如何在如此严寒中保暖？早在电暖气和中央供暖出现之前，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就靠着与欧洲主流的暖气片、燃气锅炉截然不同的方式，度过严冬。如今，作为英国大学的建筑与建造研究员，我意识到：英国或许能从中国这些传统智慧中学到很多。英国冬季的能源账单依旧高昂，一些人难以负担取暖费用，而气候变化将让冬天更反复无常，迫切需要高效、低能耗的取暖方式。

答案或许就藏在我儿时熟悉的供暖方法中。这种由土砖砌成的加热平台床火炕，在中国北方使用了上千年。与其说火炕是件家具，不如说是建筑本身的一部分：这块抬高的实心台面与厨房的灶台相连。当生火做饭时，热空气会穿过炕底的通道让整个火炕均匀升温。对孩子而言，炕如同魔法，一整夜都散发着温暖。而作为成年人以及如今的学术研究者，我更能体会到它精妙绝伦的设计。

炕面由数百公斤夯实的泥土制成，一旦升温，就会在数小时内缓慢释放热量。这里没有暖气片，不需要水泵，也不会浪费热量去加热空置的房间。而且，由于最初的热量大多来自做饭时必需的灶火，这种方式还节省了额外燃料。火炕实现了现代供暖系统难以企及的目标：用极少的燃料提供持久的温暖。

在整个东亚地区，应对严寒的取暖方式都遵循着相似原则：让热量贴近人体，只加热必要空间。

此外，（在中国北方地区）衣物也是保暖的关键。每年冬天，母亲都会给我做一件全新的厚棉袄，里面塞满蓬松的新棉花。

欧洲历史上也出现过类似的取暖智慧。比如，古罗马人利用地坑供暖系统为建筑供热。但到了20世纪，现代中央供暖普及取代了这些传统方法，催生了能耗更高的模式：即使家中只有一人，也要将整栋建筑加热到统一温度。在能源价格低廉的年代，这种模式行之有效，即便当时大多数欧洲住宅（尤其是英国住宅）的隔热性能按全球标准来看都很差。但随着能源价格攀升，数千万欧洲人已无力维持居所的适宜温度。这凸显了传统家居取暖方式为何仍能给我们启示。

火炕及其类似系统告诉我们：舒适未必总意味着消耗更多能源，而是或许源于更智慧的设计。（作者Xing Yangang是英国诺丁汉特伦特大学建筑设计与建成环境学院副教授，辛斌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