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嫌入赘老公没本事分房睡,两年后他调任失联:原来我的家早散了
1.
陈阳调任的第七天,失联了。
手机是通的,无人接听。
微信是不回的,石沉大海。
我坐在空旷的客厅里,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感觉自己像坐在一个巨大的、缓慢漏水的盒子里。
水从四面八方渗进来,冰冷,黏腻,无孔不入。
我们分房睡已经两年了。
两年前,我升任部门总监,他还在原来的技术岗上原地踏步。
那天晚上,我看着他因为项目失败而垂头丧气的侧脸,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那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失去了回弹的力气。
我说,陈阳,我们分房睡吧。
他愣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好。
从那天起,主卧成了我的领地,次卧成了他的。
一墙之隔,两个世界。
家,从一个共同体,变成了一个共享空间。
我们像合租的室友,客气,疏离,遵守着不成文的规定。
直到七天前,他要去邻市分公司做技术支持,为期半年。
我帮他收拾行李。
他的手机放在床头,屏幕亮着,是一个打车软件的界面。
我本意是想看看他订的车票时间,指尖划过,却看到了“常用同行人”那一栏。
一个陌生的名字。
小安。
后面跟着一个括号,里面是和他公司的地址。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密不透风的疼。
我没有声张。
我只是默默地,把他的剃须刀、换洗衣物、常吃的胃药,一件件放进行李箱。
像一个称职的妻子。
或者说,像一个冷静的、正在搜集证据的律师。
生活是最好的法庭,处处都要留心证据。
这是我工作十年,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2.
时间倒回两天前。
送他去高铁站的那个清晨,也下着雨。
不大,但很密,像一张网,把整个城市都罩在一种灰蒙蒙的湿气里。
车里的空气很沉默。
雨刮器规律地左右摇摆,发出单调的“唰唰”声。
陈阳几次想开口,都只是嘴唇动了动,又咽了回去。
他的侧脸映在车窗上,和雨水的痕迹交叠在一起,有些模糊。
我忽然想起我们刚结婚那会儿。
他也是这样坐在副驾上,侧过头来看我,眼睛里有光。
他说,林漱,有你真好。
那时候,光是真实的。
现在,只剩下玻璃上的倒影。
到了车站,我把车停在落客平台。
他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漱漱,”他叫我的小名,声音有些干涩,“我……”
“到了那边,安顿好了给我发信息。”我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我的平静,似乎让他松了一口气,又似乎让他更加不安。
他点点头,推开车门。
雨丝立刻扑了进来,带着凉意。
我看着他从后备箱取下行李,高大的背影在雨中显得有些单薄。
就在他转身要走向进站口的那一刻,我摇下车窗。
“陈阳。”
他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风把我的声音吹得有些散。
我说:“小安是谁?”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四颗钉子,把他钉在了原地。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白了下去。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水珠顺着额角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冷汗。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高铁站的广播声,列车进站的轰鸣声,人来人往的嘈杂声,在那一刻都像潮水般退去。
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隔着一场不大不小的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峙。
我看着他,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表情。
我的冷静,是我的武器,也是我的围墙。
最终,他狼狈地移开视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一个……同事。”
“只是同事?”我追问,每一个字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
检票的广播响了,催促着旅客。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仓皇地说:“车要开了,我得走了。”
他没有再看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进站口的人潮里。
良久,我才重新发动车子。
雨,好像下得更大了。
我知道,有些东西,和这场雨一样,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来。
3.
回到家,我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没有放葱,也没有放香菜,只是白水煮面,加一点盐。
我没什么胃口,但我的理智告诉我,必须吃东西。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无论要面对什么样的战争,首先不能让自己倒下。
我打开电脑,登陆陈阳公司的内部通讯软件。
他的账号我一直知道,只是从没用过。
这不算窥探隐私,我告诉自己,这叫“婚姻内知情权的合理行使”。
在搜索栏里,我输入了“安”。
跳出来好几个名字。
我一个个点开看头像。
然后,我看到了她。
一个很年轻的女孩,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扎着高马尾,笑容明亮得像夏天的太阳。
她的名字叫安然。
技术部,实习生。
我点开她的朋友圈,对外开放。
最新的动态是一张照片,一杯冒着热气的柠檬水。
配文是:谢谢陈阳哥,感冒天气的续命水,比男朋友还贴心。
发布时间,是三天前。
我往下翻。
一个月前,一张加班的办公室照片,角落里有陈阳的背影。配文:有靠谱的前辈带着,再晚也安心。
两个月前,一张团队聚餐的合照,她和陈阳坐在一起,中间只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她的头微微向他那边偏着。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那张年轻的、充满胶原蛋白的脸上,笑容灿烂,毫无阴霾。
她口中的“陈阳哥”,是我认识的那个陈阳吗?
是那个在我面前总是沉默寡言,带着一丝讨好和畏缩的陈阳吗?
是那个被我嫌弃没有上进心,两年不敢踏入我卧室半步的陈阳吗?
在她的世界里,他似乎是另一个样子。
靠谱,贴心,能给人安全感。
我关掉手机,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面,慢慢地吃着。
面条在嘴里,没有味道,像在咀嚼一团棉花。
胃里一阵翻涌。
我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
我只是觉得,脏。
婚姻就像一间我精心打扫的房子,即使有些角落积了灰,但整体是干净的。
现在,有人穿着沾满泥的鞋,在我的地板上,踩下了一个又一个脚印。
这让我无法忍受。
4.
我用了半天的时间,拿到了安然的电话。
我没有立刻打过去。
我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我的情绪完全平复,等我能像处理一个棘手的案子一样,来处理这件事。
第二天下午,我约了她。
地点是我选的,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安静,体面,适合谈话。
我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我看着她从远处走来,穿着白色的羽绒服,牛仔裤,一双帆布鞋。
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她看到我,有些局促,眼神里带着探寻和不安。
“您是……林总监?”
我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叫我林漱吧。”
我给她点了一杯热可可,给自己点了一杯美式。
她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地喝着,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我没有绕圈子。
“我今天找你,是为了陈阳的事。”
她的身体瞬间僵硬了,捧着杯子的手,指节泛白。
“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她小声说。
“安然,”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但不容置喙,“我们都是成年人,不用玩猜谜游戏。我只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能诚实回答。”
她咬着嘴唇,没说话。
“你和他,到哪一步了?”
她的脸“唰”地一下白了,眼眶迅速泛红。
“我们……我们没有……”
“我不想听‘没有’,”我打断她,“我只想听事实。牵手,拥抱,还是别的?”
沉默。
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但在我们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空气凝固得像冰。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桌面上。
“林总监,对不起……我不知道……他没说他结婚了。”
这个借口,真是毫无新意。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陈阳的电话。
响了很久,他才接。
“喂,漱漱?”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按了免提。
“陈阳,我在和你同事安然一起喝咖啡。”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我刚才问了安然一个问题,她没有回答我。现在,我问你,”我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像法官在宣读判词,“你和她,到哪一步了?”
“漱漱,你听我解释……”他的声音充满了慌乱。
“我不需要解释,”我说,“我只需要一个答案。”
“我们……我们真的没什么,就是……就是有时候一起吃个饭,我……我就是觉得一个人太孤单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挫败和无力。
“孤单?”我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陈阳,婚姻的本质,是一份合同。忠诚,是这份合同里最核心的条款。你所谓的‘孤单’,不能成为你违约的理由。”
“合同……条款……”电话那头的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茫然和痛苦,“在你眼里,我们的婚姻就是一份合同吗?”
“不然呢?”我反问,“是风花雪月的爱情童话吗?”
我看向对面的安然,她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很年轻,可能还相信爱情童话。
但我,早就不信了。
“安然,”我把视线转回她身上,“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指责你,也不是为了让你难堪。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一段关系的开始,如果建立在欺骗和隐瞒之上,那么它从根上就是烂的。一个男人,如果能对他的妻子不忠,那么他将来,也同样能对你不忠。”
“我不是在给你上课,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至于你和他的事,我不想追究细节。因为那很脏,我嫌脏。”
“现在,我有两个选择。第一,去你们公司,找你们的领导,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说一遍。一个已婚男上司,和一个未婚女实习生,我相信,这会是一个很精彩的故事。”
安然的脸,已经毫无血色。
“第二,”我顿了顿,看着她惊恐的眼睛,“你主动辞职,离开这个城市。从此以后,不要再和陈C阳有任何联系。”
“你选一个。”
这不是谈判,这是通牒。
她看着我,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电话那头的陈阳,在嘶吼:“林漱!你不要逼她!这是我的错!”
“闭嘴。”我冷冷地说,“你现在没有发言权。”
我看着安然,耐心地等着她的答案。
许久,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点了点头。
“我……我选第二个。”
“很好。”我站起身,从钱包里拿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
“这杯咖啡,我请你。祝你前程似锦。”
我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
走出咖啡馆,外面的天阴沉沉的。
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我拉紧了风衣的领口,挺直了背脊。
我没有赢。
也没有输。
我只是,清理了一块污渍。
用我自己的方式。
5.
那通电话之后,我和陈阳陷入了更彻底的冷战。
他没有再打电话来。
我也没有再打过去。
我们就像两个赌气的孩子,看谁能坚持得更久。
只是,这场赌局的赌注,是我们的婚姻。
失联的第七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我们刚租的那个小房子。
房间很小,但很温暖。
窗台上的绿萝长得很茂盛。
陈阳在厨房里给我煮面,一边煮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
他端着面出来,热气腾腾的,上面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
他说,漱漱,快吃,不然要坨了。
我笑着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他的身上,有阳光和肥皂的味道。
我把脸埋在他的背上,觉得无比心安。
然后,我醒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光。
空气是冷的。
身边,是空的。
巨大的空虚和恐慌,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第一次意识到,我可能会失去他。
这个我嫌弃了两年,冷落了两年的男人。
我摸到手机,手有些抖。
我点开他的微信头像,那还是我们结婚时拍的照片。
他穿着白衬衫,笑得一脸灿烂。
我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陈阳,我们谈谈。”
这一次,他几乎是秒回。
“好。”
我们约了视频通话。
屏幕亮起,出现他脸的那一刻,我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他瘦了,也憔悴了。
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窝深陷,充满了红血丝。
我们隔着屏幕,相顾无言。
沉默,像一团湿重的棉花,堵在我们的喉咙里。
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
“对不起。”
三个字,包含了太多的情绪。
愧疚,疲惫,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我没有说“没关系”。
因为有关系。
我说:“为什么?”
他苦笑了一下,眼神黯淡。
“漱漱,你知不知道,这两年,我是怎么过的?”
“我每天下班回家,打开门,面对的都是一室清冷。你在主卧,我在次卧。有时候,我们一天都说不上一句话。”
“你升职,拿奖金,越来越成功,我为你高兴,真的。但同时,我也越来越恐慌。”
“我感觉自己像个被你遗弃的影子,跟不上你的脚步,只能在原地打转。”
“我努力过,我想做出点成绩让你看看,但……我好像真的没什么本事。”
“在你面前,我越来越自卑,越来越压抑。我觉得自己像住在一个黑洞里,每天都被吞噬。”
他的声音,充满了压抑已久的痛苦。
“安然她……她不一样。”
“她很年轻,很崇拜我。在她面前,我感觉自己是被需要的,是有价值的。”
“她会夸我做的PPT逻辑清晰,会说我修电脑的样子很帅。这些,都是我从你那里,再也得不到的东西。”
“我知道,我错了。我错得离谱。我背叛了我们的婚姻,我没有资格为自己辩解。”
“但是漱漱,在我犯错之前,我们的家,是不是早就已经……散了?”
他的最后一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的家,早就散了。
是啊。
一个没有温度,没有交流,只有客气和疏离的房子,还能叫家吗?
我一直以为,我是这段婚姻的受害者。
我是被背叛的那一个。
但此刻,我才发现,或许,我才是那个始作俑者。
是我,亲手把这个家,变成了一座冰冷的孤岛。
是我,亲手把我的丈夫,推向了别人。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模糊了我的视线,也模糊了屏幕里他的脸。
我以为自己足够坚强,足够冷静。
我以为我可以用理智和规则,来处理一切。
但原来,在感情的废墟面前,我所有的铠甲,都不堪一击。
6.
那晚,我们聊了很久。
聊我们是怎么开始的,聊我们是怎么走散的。
聊那些被我忽略的细节,聊那些被他藏起来的委屈。
像两个外科医生,拿着手术刀,一点点剖开我们已经溃烂流脓的婚姻。
过程很疼,很残忍。
但也只有这样,才能看到病灶到底在哪里。
天快亮的时候,我说:“陈阳,我不想离婚。”
说出这句话,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一直以为,按照我的性格,出了这种事,离婚是唯一的选择。
我厌恶不洁,厌恶背叛。
但当这个选项真的摆在面前时,我却犹豫了。
是因为不甘心吗?
还是因为,在我内心深处,依然舍不得这七年的感情?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不想我们的故事,就这样潦草地收场。
电话那头的陈阳,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听到了一声压抑的、极轻的抽泣。
他说:“漱漱,我……我还能回来吗?”
“我不知道。”我说的是实话,“我需要时间,你也需要。”
“我给你半年,也给我自己半年。这半年,是你在这段婚姻里的‘试用期’。”
“我会像考察一个供应商一样,来考察你。”
“我需要看到你的改变,你的诚意,你的努力。”
“半年后,我会决定,是‘续约’,还是‘解约’。”
我知道,这个比喻很冷酷,很不近人情。
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处理这件事的方式。
我需要把失控的感情,重新纳入一个可控的框架里。
我需要规则,需要条款,需要一个量化的标准。
只有这样,我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好。”陈阳答应了,没有丝毫犹豫,“我接受。无论你提出什么条款,我都接受。”
于是,我们制定了一份“婚姻修复协议”。
听起来很可笑,但我们都很认真。
第一条:断绝和安然的一切联系。手机号,微信,全部拉黑。
第二条:每日半小时的视频通话,分享彼此的生活和工作,不得敷衍。
第三条:每周一次深度沟通,复盘本周的情绪和问题,坦诚相待。
第四条:他需要制定一份详细的职业规划,并且付诸行动。我不想再看到一个原地踏步的陈阳。
第五条:半年后,如果双方都认为关系得到改善,他回来后,我们搬回主卧。
我一条条地念,他一条条地记。
像在签订一份商业合同。
只是这份合同,关乎的不是利益,而是一个家的存亡。
挂掉视频前,我问他:“你脖子上戴的那个玉坠呢?我妈给你的那个。”
那是我们结婚时,我妈给他的。
我妈说,这是我们家的传家宝,让他好好戴着,能保平安。
他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空荡荡的脖子。
“前几天……洗澡的时候摘下来,忘了戴了。”他解释道。
“找到,戴上。”我说。
“好。”
那一刻,我心里很清楚。
那个玉坠,就像我们的婚姻。
曾经被他摘下,放在了一边。
现在,我要他亲手,再戴回去。
7.
协议生效的第一天。
陈阳给我发来一张截图,是他拉黑安然所有联系方式的页面。
下面附了一句话:第一条,已完成。
我回了一个“嗯”。
晚上九点,他的视频通话准时打了过来。
我们聊了半个小时。
很尴尬。
像两个被迫参加相亲的陌生人,努力地找着话题。
他说了说分公司的工作环境,我说了一下我今天开会的项目。
干巴巴的,毫无营养。
但我们都坚持着,没有提前挂断。
这是规则。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就像两个严格执行KPI的员工,一丝不苟地遵守着我们的“合同”。
每天的视频通话,从一开始的尴尬,慢慢变得自然。
我们会聊一些琐碎的小事。
他会告诉我,今天食堂的饭菜很难吃。
我会跟他抱怨,新来的实习生有多不靠谱。
有一次,他看到我视频背景里,窗台那盆快要枯死的绿萝,说:“你忘了给它浇水了,它喜阴,不能暴晒。”
我按照他说的,把绿萝搬到阴凉处,浇了水。
过了几天,那盆绿萝,竟然真的缓了过来,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我拍了张照片发给他。
他回了一个笑脸。
那一刻,我的心里,好像也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发芽。
每周的深度沟通,更像是一场艰难的谈判。
我们会把一周积攒的不满和困惑,都摊在桌面上。
有一次,我因为一个项目焦头烂额,对他说话的语气很冲。
在周末的沟通会上,他提了出来。
他说:“我知道你工作压力大,但你能不能……不要把那种情绪带给我?那会让我觉得,我好像又做错了什么。”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道了歉。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会注意。”
这是我第一次,向他低头。
原来,承认自己的错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他也开始改变。
他报了一个线上的管理课程,每天晚上学习到深夜。
他会把他的学习笔记发给我看,和我讨论案例。
我看着他做的思维导图,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我忽然发现,他不是没有本事。
他只是,缺少一个目标,缺少一点自信。
而我,在过去的那几年里,非但没有给他自信,反而一直在打压他,消耗他。
有一次视频,我妈突然闯进我的镜头。
她看到屏幕里的陈阳,愣了一下,然后开始数落。
“你还知道跟我们家漱漱视频啊?我跟你说陈阳,男人在外面,要守得住本分!我们家漱漱这么优秀,你要是敢做对不起她的事……”
“妈!”我打断她,语气有些重,“这是我们俩的事。”
我把手机拿到阳台,对陈阳说:“别往心里去,我妈就那样。”
他笑了笑,摇摇头。
“妈说得对。以前是我不好。”
他顿了顿,又说:“漱漱,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他的眼睛里,有我久违了的,那种亮晶晶的东西。
像一潭死水,重新泛起了微光。
那晚,我失眠了。
我躺在主卧的大床上,看着天花板。
我想起我妈对我说的话。
她说:“婚姻啊,就像熬一锅汤。得有耐心,得用小火慢慢炖。有时候火大了,水扑出来了,不要急着关火。把火调小一点,把沫子撇干净,还能是一锅好汤。”
以前,我总觉得我妈的这套理论,陈旧又迂腐。
我觉得婚姻应该像开公司,讲究效率,讲究投入产出比。
但现在,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家,不是法庭,不是谈判桌。
它需要温度,需要包容,需要一点“不清不楚”的智慧。
而我,学得太慢了。
8.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半年过去了。
陈阳的调任期结束,要回来了。
这半年,我们严格遵守着那份协议。
像两个小学生,在作业本上,一笔一划地,打满了勾。
我们的关系,没有回到最初的热恋,但也没有停在之前的冰点。
它变成了一种新的,我暂时还无法定义的状态。
有熟悉的亲情,有克制的关心,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像冬末初春的土地,冰雪消融,但离春暖花开,还有一段距离。
他回来的前一天,我把次卧他的东西,都搬回了主卧。
我换了新的床单被套,是暖黄色的,看起来很温馨。
我还买了一盏新的落地灯,灯光柔和。
我看着焕然一新的卧室,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紧张,又有点期待。
像一场重要的考试,即将公布成绩。
下午,我去超市买了很多菜。
排骨,鲜虾,还有一条鲈鱼。
都是陈阳爱吃的。
我甚至,还买了一个石榴。
红彤彤的,很饱满。
我记得,我们刚结婚那会儿,因为备孕一直不成功,我妈听信偏方,让我们吃了很多石榴。
她说,石榴多子,吉利。
后来,我们放弃了,家里就再也没买过石榴。
今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就买了。
或许,是想为我们的新开始,讨一个好彩头吧。
我把石榴放在果盘里,阳光照在上面,像一颗颗红宝石。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我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
每一下,都敲在我的心上。
我有些坐立不安。
我拿起手机,想看看他到哪里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我点开。
短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林姐,我怀孕了。是陈阳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发信人,是安然。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手机从我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窗外,夕阳正浓,给整个客厅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很美。
也很讽刺。
我看着那个静静躺在地上的手机,像在看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我精心维护了半年的秩序,我小心翼翼重建的信任,我满心期待的未来……
在这一刻,被这短短的一句话,击得粉碎。
原来,我撇了半天的沫子,以为汤快要清了。
却忘了,锅底,早就漏了。
我慢慢地弯下腰,捡起手机。
手指,冰凉,僵硬。
我看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笑了。
无声地,笑出了眼泪。
我以为的重新开始,不过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我的家。
原来,不是快散了。
是早就,散得一干二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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