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春天,冀南平原有个破破烂烂的祠堂,里面那叫一个热闹。
桌子板凳倒了一地,尘土呛得人直咳嗽。
你要是推门进去,准以为是俩喝高的大兵在撒酒疯。
可要是陈赓旅长看见了,估计下巴都得掉下来——这满地打滚掐架的,一个是刚立了大功的副旅长许世友,一个是平时斯斯文文的政委王新亭。
这哪是打架啊,这分明是两个共和国上将在搞摔跤比赛。
这事儿还得往回倒一倒。
1938年对许世友这人挺关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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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懂点历史的朋友都知道,他在延安刚闹了一场大风波,差点就完蛋了。
虽然毛主席保了他,但他心里那股火憋得慌啊,急着想找鬼子拼命,好洗刷身上的“泥点子”。
到了386旅报到的时候,那个精壮的身板,腰里别着驳壳枪,看谁都像欠他钱似的。
陈赓聪明,知道这把刀快,但也扎手,就安排了戴眼镜的“王夫子”王新亭来跟他搭班子,意思很明显:磨磨他的性子。
王新亭是典型的政工干部,讲究慢工出细活,先发动群众;许世友是少林寺出来的敢死队长,信奉“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这两个人凑一块,那真是把火药桶搬进了书房。
刚搭班子开会,两人就顶上了。
鬼子在华北逼得紧,王新亭说咱得先搞好群众基础,许世友直接拍桌子:“老百姓看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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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咱能不能打赢!
枪不响,腰杆子就是软的!”
这其实没有谁对谁错,就是急性子碰上了慢性子,非得炸不可。
最后还是陈赓在中间和稀泥,来了个“双管其下”,这才有了后来那个挺有名的香城固大捷。
香城固这一仗,许世友打的是真漂亮。
那是1939年2月,日军第10师团的一个中队狂得没边。
许世友硬是带着战士们在平原上挖出了战壕,利用沙地搞了个“口袋阵”。
他自己提着大刀冲锋,那股子疯劲儿把鬼子都吓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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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下午,两百多个鬼子就给包圆了。
这战例后来都进教科书了,连刘伯承师长都发电报夸。
按理说,仗打赢了,大家都乐呵乐呵,矛盾也就消了,谁知道这胜利反而成了导火索。
庆功宴就在村里祠堂摆着,其实挺寒酸,就是猪肉炖粉条配老乡送的红薯酒。
几碗酒下肚,人就容易飘。
王新亭作为政委,心里也是高兴的,端着酒碗过去敬酒,本来是想缓和下之前的紧张关系,顺嘴来了句:“许副旅长,这意仗你是首功之臣,我敬你!”
这话要是放现在,那是夸人。
可王新亭忘了,他对面坐着的是个大老粗,而且是个政治神经高度敏感的“戴罪立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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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功之臣”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了许世友的耳朵。
那时候他最反感的就是封建旧军队那一套等级称呼。
当场就把碗摔了:“王政委,你骂谁呢?
咱这是革命队伍,哪来的君臣?
你想当皇帝啊?”
王新亭也是个倔脾气,觉得自己一片好心喂了狗,加上酒劲上头,也不甘示弱:“我这是夸你,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
一来二去,嘴仗变成了全武行。
许世友是练家子,王新亭虽然是书生但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两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扭打再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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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陈赓鞋都没提好跑过来的时候,俩旅级干部已经滚在地上满身是土,狼狈得不行。
这事儿要是换别的部队,可能就是个处分。
但报到师部刘伯承那里,这位“军神”看问题的角度就是刁钻。
刘伯承拿着电报哭笑不得,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不仅仅是俩人性格不合,而是“一山难容二虎”的必然结果。
许世友这把刀太锋利,放在副职的位置上,容易伤到自己人;王新亭这块玉太温润,根本压不住许世友这团火。
强行把他们摁在一起,只会内耗。
于是,一个看似惩罚实则高明的调令下来了:把这对冤家拆开!
许世友调往山东纵队,王新亭调回总部随后去太岳军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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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招“调虎离山”,现在看来简直是神来之笔。
许世友一到山东,那是龙归大海。
那时候山东局面乱得很,正缺他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主。
他在胶东把游击战玩出了花,硬是把胶东根据地经营得跟铁桶一样,后来更是成了威震一方的“山东王”。
要是当年没把他调走,一直窝在386旅当副手,估计就没有后来那个横扫千军的许上将了。
而王新亭到了太岳军区,跟薄一波搭档,把根据地建设搞得有声有色,证明了自己不仅仅是个“王夫子”,更是定海神针。
很多年后回看这段,你会发现,那场看似荒唐的打架,其实是两人命运的转折点。
历史有时候挺有意思,它不靠四平八稳推动,往往是一些意外的脾气,改变了潮水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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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授衔仪式上,许世友和王新亭再次相遇,两人的肩头都扛着金灿灿的上将军衔。
当年的尘土与怒火早就随风去了,许世友主动伸出那双蒲扇一样的大手,紧紧握住了王新亭的手。
两人相视一笑,那一刻,估计都想起了1938年那个充满硝烟和红薯酒味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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