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躺平更可怕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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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浩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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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可以有理想，有追求，有目标，但绝不能让这些变成枷锁，变成一种心理问题、精神问题。

唐尚珺，一名广西的考生，不是天才，却一直把自己当天才来看。结果，16次参加高考，最终接受现实，到华南师范大学读书。

中国古代有一本书，名叫《儒林外史》，它是清代小说家吴敬梓创作的一部讽刺小说。书中有一则“范进中举”的故事，讲的是，一位名叫范进的书生，呆头呆脑，却酸气十足，连考二十多次，没有进学，直到54岁那年，才勉强在乡试中得了个举人，却喜极而疯。

据传啊，范进是有原型的，原型是万历三十五年，也就是1607年的状元黄士俊。进京赶考时，由于家族贫寒，便到岳父家借盘缠，岳父看他寒酸，连门都没让进，而是送了他两个鸭蛋。最后，是好心的仆人看他可怜，凑钱给了他进京赶考的盘缠。没想到，黄士俊却中了状元。为此，他还给丈人写了一首《鸭蛋诗》。诗是这样写的：

碧水悠悠映日长，鸭群嬉戏绿波旁。蛋清如玉凝脂滑，蛋黄似金满口香。壳薄轻敲声清脆，味美常思忆故乡。莫道此物寻常见，其中滋味胜瑶浆。

我不知道，日常生活中经常提到的“考了个鸭蛋”，是不是出自黄士俊的这首诗。但是，从黄士俊的经历来看，从古至今，考试都是年轻人追求的最主要目标。只是，像范进这样的追求者，也是极少。

而唐尚珺又似乎与范进不太一样，范进只是想考取功名，最终考上一个举人，就高兴得疯了。而唐尚珺不一样，他的16年高考之路，先后被上海交通大学、吉林大学、中国政法大学、厦门大学、重庆大学等国内一流大学、知名大学录取，录取的次数多达10次。只因不是执念中的清华大学，9次都放弃了，最终才选择华南师范大学。

这种执念，说到底，已经不是念，而是执，偏执的“执”。如果说范进只是因为呆头呆脑而难以进学的话，唐尚珺则是偏执而让机会一次又一次错失，是完全的瞎折腾。既是浪费自己的大好时光，也是浪费高考资源，也损害了其他考生利益。那些原本可以被上海交大、吉林大学等录取的考生，因为唐尚珺的行为，失去了到一所优秀大学学习的机会。唐尚珺的16年高考，做了不少损害他人利益的事。

我们说，把清华大学当作自己追求的目标，本身没错。前提是，要知彼知己，要好好评估一下自己的能力。如果真的想进入清华大学校园学习，也可以先到其他大学读本科，再努力考清华大学的研究生啊。

我们不禁要问，唐尚珺的行为，到底是坚毅呢还是躺平？这种偏执，是不是比躺平还要可怕？如果以这种方式对待高考的人很多，高考制度会不会变成一团糟。从唐尚珺的偏执上，也让我们看到了高考制度的弊端，那就是对唐尚珺这种偏执性格的考生，没有给予制度上的防范。譬如，连续两次被高校录取，又都放弃的考生，就应当取消其再度参加高考的资格。

我们说，无论是看待他人还是看待自己，都必须把人当作“人”来看待，而不要当作神。即便是神，也有做不到的时候，有犯错误的可能。人会有惰性，也会有偏执，就看有没有让他们走出惰性、走出偏执的办法与手段，尤其是制度。

范进那样的偏执者，需要的是引导，是把道理讲清楚，从而让他们正视现实，选择更加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而对唐尚珺这样的偏执者，只有依靠制度来约束，让其没有办法把偏执进行到底。

千万不要以为偏执的人有毅力、有耐心，那是假象。恰恰是，偏执的人，是最可怕的，是另一种形式的躺平。他们盲目地设置根本达不到的目标，来满足自己偏执的心理，结果，在浪费个人时间的同时，也在浪费社会资源、损害他人利益。这样的人，就算最终达到自己的目的，也不会有好的结果。会不会出现范进那样的现象，喜极而疯，也是完全可能的。

真的如此，还不如让这些人躺平。躺平至少不会损害他人利益，不会浪费社会资源，不会造成太大的负面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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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谭浩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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