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举人这么香？看范进中举后的待遇，就懂科举的门道

上学时读《范进中举》，就觉得这事儿离谱得很。范进一把年纪，中个举人就疯疯癫癫跑出去，嘴里喊着“中了中了”；再看街坊邻里，前一天还跟着胡屠户踩他、骂他，说他是吃不上饭的穷酸，转天就拎着银子、抱着地契往他家跑，连县太爷都亲自上门，拉着他的手称兄道弟。那时候年纪小，只当是吴敬梓写得夸张，哄人玩的。等后来慢慢摸清古代科举的路子才懂，范进不是疯，是憋了几十年终于熬出头；那些人也不是傻，是盯着举人这个身份，抢着攀关系呢。

先说说范进没中举前的日子，那叫一个惨。考了几十年，头发都白了才中个秀才，岳父胡屠户带点猪大肠来祝贺，嘴里没一句好话，骂他是“穷酸饿鬼”“中了狗屎运”，范进只能低着头唯唯诺诺，连大气都不敢喘。为啥？因为秀才压根不值钱啊！古代考秀才，虽说也是百里挑一，但架不住人多，一个省一次科举就能出上万秀才，除了能免点个人赋税、见官不用磕头，没半点实质性好处，照样得种地、教书混饭吃，跟普通老百姓没多大差别。范进就是个典型，中了秀才还得靠借钱去考举人，可见秀才的含金量有多低。

可中了举人就不一样了，那简直是从泥里跳到了云端。你看范进中举后，胡屠户立马换了副嘴脸，一口一个“文曲星老爷”，连打范进一巴掌都怕折了自己的手；乡绅张静斋更夸张，直接送了一套三进三出的宅子，还有五十两银子，连田产都主动送上门。这还不算，县太爷亲自登门拜访，跟他称兄道弟，以前见了县太爷得磕头，现在居然能平起平坐，你说这差距大不大？

有人肯定要问，举人又不是进士，又不能直接当大官，凭啥这么吃香？别急，咱们慢慢唠，举人的好处，可比你想的多太多了。首先最关键的一点，举人是做官的“敲门砖”，而且是硬通货！很多人以为只有进士才能做官，其实不然，古代做官的最低门槛就是举人，举人相当于“预备役官员”。你想想，科举三年一次，一次才录取三百来个进士，全国一千三百多个县，光县令都不够分，更别说其他官职了。所以地方上的县丞、教谕，甚至一些偏远地区的县令，大多都是举人出身。就算暂时没官做，只要有举人身份，朝廷有缺额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举人，这可比普通人熬一辈子都强。

更厉害的是，举人的稀缺度堪比现在的顶尖人才。古代每次科举，几十万人报名，考中秀才的有好几万，可到了举人这一关，就直接断崖式下跌。比如江南富庶之地，一次能出两万多秀才，可举人就一百来个；偏远点的贵州，四千秀才里才出四十个举人，差不多一百个秀才里才能蹦出一个举人，这可是万里挑一的水平！物以稀为贵，这么稀缺的身份，能不吃香吗？就连写《儒林外史》的吴敬梓，自己也是屡试不第，才看透科举写了这本书，可见中举有多难。

除了能做官，举人还有个实打实的好处——免税！这才是那些地主乡绅拼命巴结范进的真正原因。古代赋税重，地主家田多，交的税也多，可举人能免除大量田地的赋税。范进中举前一穷二白，没一分田产，他的免税额度不就浪费了吗？所以那些地主赶紧把田产“挂靠”在范进名下，名义上是范进的田，实际上还是自己的，只需要每年给范进一笔“挂靠费”，比交朝廷的赋税少多了。对地主来说，省了一大笔钱；对范进来说，白得一笔收入，双赢的买卖，你说他能不被当成香饽饽吗？

更别说举人在地方上的影响力了。古代“皇权不下县”，县太爷只管县城那点地方，偏远的乡镇村落，全靠士绅说了算。而举人就是士绅里的核心成员，家族人脉深，地方上的事，县太爷搞不定还得求着他们。范进刚中举的时候还怯生生的，后来慢慢摸清了门道，居然敢跟县太爷讹银子，县太爷还只能认栽，这就是举人的底气。而且一起考中的举人叫“同年”，这些人里有人中了进士飞黄腾达，有人做了官，互相照应，人脉网一织，办事就太方便了。就算范进不当官，单凭这些人脉，也能在地方上横着走。

范进考了大半辈子，从年轻小伙子考到头发花白，天天被岳父骂、被街坊笑，吃了上顿没下顿，连考举人的盘缠都得求爷爷告奶奶去借。一辈子的委屈、窝囊，全压在科举这一条路上。突然中了举人，能做官，能有钱，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再也不用挨饿受冻，这种从泥里爬上天的滋味，换谁能扛得住？不疯才怪。那些送银子送宅子的人，也不是真心敬他，就是把他当成了“潜力股”，现在巴结好了，将来他做了官，随便帮个小忙，就能翻倍捞回来。

古代的举人，哪儿是什么简单的学历证书，分明是底层人往上爬的唯一跳板。有了它，不用种地，不用教书，就能有官做、有银子拿；有了它，就能免赋税、有人巴结，在地方上说话有分量。也难怪古时候的人，哪怕考到七八十岁，也非要挤科举这条独木桥。范进只是千千万万个科举考生里的一个，他中举后的热闹，不过是古代举人身价的一个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