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32岁,为了惩罚老公,我跟他分房睡了整整半年。 这182天里,我每天都在心里审判他,觉得他欠我一个解释,欠我一个道歉。 直到我推开那扇门,看到那张八万六千七百块的医院缴费单,我才知道,我错的有多离谱。 那笔我以为被他挥霍掉的二十万存款,原来是这样一点一点,流向了我们最需要的地方。
半年前,我爸突发脑溢血进了ICU。 那感觉,天都塌了。 我疯了一样往医院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钱。 我第一时间想到了我们那张存着二十万的备用金卡。 那是我们俩省吃俭用好几年攒下的,说好了给儿子以后上学用,或者家里应急。 可当我打电话给老公陈建舟时,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却异常平静,甚至有点……冷淡。 他问我爸的情况,我说医生让准备钱,可能要很多。 他沉默了几秒,说:“知道了,你先别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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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能不急? 我爸在生死线上挣扎,每一分钟都是钱。 我催他赶紧把钱转过来,他却说,手头有点紧,得先找朋友周转一下。 我当时心就凉了半截。 紧? 二十万就在卡里躺着,有什么好紧的? 我压着火,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他只说,钱他用了,暂时拿不出来。 再问,他就跟个蚌壳似的,紧紧闭上了嘴。 那种沉默,比跟我大吵一架还让我难受。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可怕的念头: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是不是投资失败了? 不然,一个平时买包烟都要比价的男人,怎么会一声不吭,把二十万的家底给掏空了?
我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里那点火,“噌”一下烧成了燎原大火。 我抱起被子就冲进了书房。 “从今天起,我们分房睡。 什么时候你把话说清楚,什么时候我再搬回来。 ”我以为这是一种惩罚,用冷漠和距离,逼他低头,逼他忏悔。 我甚至觉得,看着他日渐憔悴,我心里竟然会升起一种扭曲的快感。 你看,你让我心痛,你也别想好过。
这半年,我们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家里的空气,冷得能结冰。 他早出晚归,有时候我半夜醒来,才能听到门口钥匙转动的声音。 他瘦得厉害,眼窝都陷下去了,衬衫领口也常带着洗不掉的污渍。 我心里不是没有过动摇,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可那二十万,就像一根毒刺,死死扎在我心里。 我的骄傲和委屈,不允许我先低头。 我告诉自己,林舒,你要撑住,这是他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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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机,或者说让我心里那点怀疑开始疯长的,是我婆婆的一通电话。 周末她突然过来,拎着老家的土特产。 她像往常一样,笑呵呵地要去看儿子,结果一推开书房门就惊呼:“哎哟,你怎么睡这儿啊? 这床这么小,能舒服吗? ”我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婆婆的脸色也变了,看看我,又看看从书房出来的陈建舟,欲言又止。 后来,她拉着我的手,叹了口气说:“书意啊,夫妻没有隔夜仇。 亦诚那孩子,最近也不容易,前前后后跟我这儿拿了快十万块钱了,说是朋友急用……他要是手头紧,你多担待点。 ”
十万? 他又跟他妈借了十万? 加上我们那消失的二十万,三十万! 这笔巨款,像一块巨石压在我心上。 我爸住院时,他连三万都“拿不出来”,转头却又能拿出这么多钱? 这钱,到底去哪儿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心里盘旋:我是不是,真的误会了什么?
让我最终鼓起勇气去推开那扇门的,是一个他醉酒的夜晚。 同事打电话让我去接他。 把他拖回家,扔在沙发上,看着他胡子拉碴、眉头紧锁的样子,我鬼使神差地走进了厨房。 等我反应过来,一碗红糖姜水已经煮好了。 以前他应酬喝多,我总给他煮这个。 端着那碗滚烫的汤,我站在客厅,看着书房的门。 那扇我半年没有主动推开过的门。 今晚,我必须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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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动了门把手。 灯光亮起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没有我想象中的任何不堪。 只有一张一米二的折叠床,被子叠得像豆腐块。 床边的小柜子上,没有烟灰缸,没有酒瓶,而是整整齐齐摆满了药瓶。 降压的,活血的,营养神经的……这些药,我太熟悉了,我爸每天都在吃。 药瓶旁边,压着一张纸。 我拿起来,手开始抖。 那是一张医院的缴费单,患者姓名是我爸,金额是八万六千七百元,日期正是半年前,他跟我说“手头紧”的那一天。
我的目光移到书桌上。 那里摊开着一本厚厚的、书角都卷起来的《脑血管病康复护理手册》,还有一个笔记本。 上面是他写的字,密密麻麻,从每周的康复训练计划,到每天的饮食食谱,甚至还有他自己画的、笨拙的人体关节活动示意图。 “第一周:被动运动,每日三次……”“语言康复黄金期:发病后三到六个月……”“推荐食谱:清蒸鲈鱼,少盐……”
我全都明白了。 他不是冷漠,不是不在乎。 他只是把所有的风雨,都一个人扛了下来。 在我为了几百块护工费跟他吵得面红耳赤的时候,他已经默默交掉了最贵的那笔药费。 在我怨恨他连三万都拿不出的时候,他掏空了我们所有的积蓄,甚至背着我,去求了他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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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指责他对爸爸不闻不问的时候,他每天深夜回到这间冰冷的小书房,啃着那些晦涩的医学书,想着怎么让我爸好起来。 他的沉默,他的“说不出口”,在我这里,却成了最伤人的利刃。 我这半年的“惩罚”,我所有的怨恨和委屈,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对我自己的嘲讽,和对他无边无际的心疼。
我蹲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 这半年,我让他睡在又冷又硬的折叠床上,我让他每天早上喝冰牛奶,我让这个家冷得像冰窖。 我用最残忍的冷暴力,对待了一个最深爱、最拼命想守护这个家的男人。 婚姻里,最可怕的原来不是争吵,而是像我这样,自以为是地审判,关上心门,拒绝沟通,把对方的付出全部视而不见,用沉默把两个人都拖进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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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我们没有立刻和好如初。 裂痕太深,需要时间。 但我把那碗凉透的醒酒汤倒掉了。 我回到主卧,躺在那张空了半年的大床上,睁着眼等到天亮。 我知道,有些话不用再说,有些错需要慢慢弥补。 我拆掉了自己心里筑起的那座冰山,但融化寒冰,需要的是持续的温暖,而不是另一场暴雨。
现在,我常常在想,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推开那扇门,或者,我早一点推开那扇门,我们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在婚姻这场漫长的修行里,我们到底有多少次,是因为自己的固执和“想当然”,差点亲手毁掉了那份最珍贵的感情? 当信任崩塌时,我们第一个想到的,是去质问对方,还是先审视一下自己关上的那扇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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