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老陈在出租屋里被噩梦惊醒。梦里总重复着同一个画面:妻子李梅从七楼阳台坠落,像片枯叶。而他站在楼下,手里攥着另一个女人的发绳。
六年半了,刑期刚满三个月。他背上“过失致人死亡”的案底,像道永远溃烂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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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始于一场看似普通的同学会。
2016年秋天,李梅在高中同学群里看到聚会消息时,正给上小学的儿子检查作业。“去吧,难得放松。”老陈头也没抬地刷着手机,屏幕上是女同事小苏发来的晚餐照片——摆盘精致,角落露出半只男人的手。
那晚李梅喝了点酒,回家时眼睛亮晶晶的:“班长赵峰现在做建材生意,说能给你介绍客户。”老陈敷衍地点头,心里惦记着小苏刚发的朋友圈:“加班有人陪,幸运。”
后来事情像脱轨的列车。老陈开始频繁“加班”,李梅则常去赵峰店里“帮忙”。直到某个暴雨夜,老陈提前回家,看见玄关处陌生的男士皮鞋,鞋底还沾着赵峰工地上特有的红色黏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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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吵爆发在儿子期中考试那天。
“你以为我不知道小苏?”李梅把手机摔在桌上,聊天记录刺眼地亮着。老陈气血上涌:“那你和赵峰在咱家客厅算什么?”
最讽刺的是,两人都没否认。婚姻裂成碎片,却谁都不愿先松手离婚——房子是双方父母凑钱买的,儿子要小升初,公司正在裁员季。
直到那个星期二。
李梅说要谈谈,在老陈约好带小苏去邻市考察项目的日子。他们在客厅对峙到深夜,阳台上晾着的校服被风吹得鼓起来。
“儿子作文写《我的家》,交了白卷。”李梅声音很轻,“赵峰老婆今天来找我了,带着她五岁的女儿。”
老陈记得自己说了句特别混账的话:“早干嘛去了?现在知道要脸了?”
李梅退到阳台边沿时,手里握着儿子的照片。老陈冲过去拉她,混乱中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坠落发生得无声无息,只有楼下电动车被砸响的警报器,尖啸着划破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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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来得很快。现场没有第三人在场,邻居只听见激烈争吵。尸检报告显示李梅血液里有抗抑郁药物成分——她瞒着所有人看了半年心理医生。
法庭上,赵峰的证词成了关键:“李梅说过,如果婚姻保不住,她也不想活了。”老陈的辩护律师抓着这点,最终判了过失致人死亡。七年刑期,因狱中表现减到六年半。
出狱后世界变了样。
父母卖掉了老房子给他赔民事赔偿,儿子跟着姥姥生活,见他就躲。送外卖时,他总绕开原来住的小区,有次却撞见牵着孩子的赵峰——女人不是当年那位妻子,孩子却穿着儿子旧款的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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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老陈接到陌生电话。对方说是李梅的初中闺蜜,犹豫很久才决定告诉他:李梅坠楼前一周,查出早期宫颈癌,预约手术的单子藏在梳妆台夹层。
“她可能不是想死,只是太累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哽咽,“但赵峰当时正在转移资产准备离婚,逼她签放弃房产的协议。”
今天下午,老陈蹲在建筑工地吃盒饭时,电视里正在播本地新闻:“建材商赵某涉嫌合同诈骗被捕,涉案金额超千万……”镜头扫过一张熟悉的脸,比六年前发福不少。
饭盒掉在地上,米饭撒了一地。旁边工友嘟囔:“这世道,人模狗样的都不经查。”
老陈突然想起李梅坠楼前最后那句话,当时以为只是气话:“咱们谁也别想好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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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住着月租500的隔间,每天工作14小时还欠着几十万赔偿款。赵峰面临牢狱之灾,两家人的孩子都在亲戚家辗转。而小苏,听说嫁了个外地商人,生完孩子就被婆家嫌弃生的是女儿。
夜幕降临时,老陈骑着电动车穿过霓虹灯街。商场大屏幕正在播放家庭伦理剧的预告片,台词飘进风里:“有些错犯了,代价要几代人慢慢还。”
他忽然在红灯前刹住车,望着十字路口川流不息的人群。每一个匆匆身影背后,是否都藏着些不敢触碰的旧伤?出轨的代价从来不只是法律文书上的数字,而是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荡开多年后,还在改变着岸边每个人的命运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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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灯亮了。老陈把油门拧到底,载着外卖箱冲进夜色,仿佛这样就能逃离那个永远停在2017年春天的自己。
而城市另一端的看守所里,赵峰正对着律师苦笑:“早知道当年……”
话没说完。有些结局,早在第一个谎言生根时就已经写好。这场生死局里,其实从来没有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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