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陆弃
一口气动4400颗卫星。“星链”这次的动作,放在任何行业里都足够吓人。美国太空探索技术公司旗下的“星链”项目高管出来表态,计划在2026年,把运行在550公里轨道上的大批卫星整体下调到480公里。理由说得很正,维护空间安全,减少碎片风险,顺带躲开越来越拥挤的轨道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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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不久前,2025年12月,一颗“星链”卫星突然故障,轨道高度短时间内下降数千米,并在太空中产生碎片。业内普遍判断,很可能发生了爆炸。太空不是自家后院,一点碎片就可能变成高速子弹,威胁其他航天器,甚至引发连锁灾难。于是,那个长期被忽略的问题被重新推到台前。星链到底是在建设互联网,还是在制造风险。
现在的近地轨道,已经不像当年那么空旷了。五百到六百公里高度,成了黄金地段。通信、遥感、商业航天,全都挤在这条带子上。而“星链”一家,就占着九千多颗卫星的位置。这不是普通的拥挤,是单一系统的密集占位。
所以当星链高管站出来说要“主动降轨”,外界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警惕。你是突然良心发现,还是意识到继续这么下去,已经兜不住了。
官方给出的解释很专业。太阳活动进入极小期,大气密度下降,卫星自然脱轨的时间会大幅延长。在550公里高度,失效卫星可能四年以上才会掉下来。换到480公里,只需要几个月。可问题在于,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说这些。太阳活动的周期不是秘密,大气模型也不是昨天才算出来的。真正的变化,恐怕不在太阳,而在舆论和风险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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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颗失控卫星开始制造碎片,所有人都会意识到一件事,星链已经大到不能出事。更关键的是,这不是“可能”的问题,而是已经发生的问题。尼科尔斯自己也承认,目前还有两颗完全失效的星链卫星留在轨道上。完全失效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们既无法自主避让,也无法受控脱轨,只能在轨道上当不定时炸弹。在这样的背景下,再谈“空间安全”,就显得有点被动。
这次降轨计划,本质上是一种止损操作。把卫星拉低,让大气当最后一道保险,一旦出问题,尽快烧掉,别留在轨道上祸害别人。从工程角度看,这是负责任的选择。但从治理角度看,它更像是先占坑,再补规则。星链的问题,从来不只是技术,而是规模。
当一个商业公司可以在近地轨道部署近万颗卫星,并且还在持续扩张,整个太空秩序就会被迫围着它转。协调也好,通报也罢,其他运营方只能被动配合。
尼科尔斯提到,正在和美国监管机构以及其他航天器运营方沟通,避免空间交通冲突。这句话翻译过来,其实就是一句话,我要动这么多卫星了,你们得看着点。这种逻辑,在地面上是垄断,在太空中就是事实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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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次降轨,看似是在“让路”,实则是在重新布局。480公里并不是空白地带,只是暂时没那么挤。星链一旦整体下移,相当于把自己的系统重新安放在一个相对清静的位置,继续维持高密度运行。空间更安全了吗。短期看,可能是。长期看,未必。
因为只要这种无上限扩张的模式不变,今天挤的是550公里,明天就是480公里。轨道不是无限的,风险只是被推迟,而不是消失。更讽刺的是,星链一边强调空间安全,一边仍然保持着全球最大在轨卫星数量的纪录。安全成了理由,规模却从未收缩。这正是这件事最值得警惕的地方。
太空不是谁先到谁说了算的地方。它需要规则,需要克制,更需要一种对后果的敬畏。而不是等到碎片出现,才开始“优化高度”。
4400颗卫星同时调整轨道,本身就是一次高风险操作。任何一次计算失误,任何一次协调不到位,都可能制造新的麻烦。这不是搬家,这是在高速公路上集体变道。所以,星链的这次“大动作”,既是补救,也是试探。补的是此前扩张过快留下的隐患,试探的是国际社会对商业巨型星座到底能容忍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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