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也会冬眠吗？（文化中国行·二十四节气二十四问）

本报记者 孟 扬

小 寒

小寒是二十四节气的第二十三个节气、冬季的第五个节气，本次小寒交节于2026年1月5日。

小寒时节梅花开。梅作为观赏植物，为中国传统名花中的佼佼者，在中国已有2000年以上的栽培历史。梅花傲雪凌霜的形象正是梅花的风骨，代表着坚韧不拔和坚贞勇敢。梅与松、竹相配，合称“岁寒三友”；与兰、竹、菊相配，合称“四君子”。

“小寒时处二三九，天寒地冻冷到抖”。小寒时节，我国大部分地区的最低气温降到0摄氏度以下，北风呼啸，霜雪交加，土壤冻结。候鸟南迁，留守的动物或冬眠，或隐身于泥沼洞穴，不能“自由活动”的植物退却葱茏，颜色黯淡，天地间一片萧瑟。然而，在看似“荒芜”的原野上，植物正以自己的方式“休养生息”，在安静的蛰伏中，积蓄着返青的力量。

经历千万年风霜，面对“生存资源告急”与“生理机能危机”，植物演化出低能耗的“主动防御”策略——休眠，精准回应寒暑更迭。小寒到来之前，大多数落叶乔木未雨绸缪，以“凋零”之态完成了自我保护的“断舍离”。叶片是蒸腾作用的主要器官，木叶尽脱，可以减少水分蒸发和能量消耗，将“生命力”集中在粗壮的枝干和根系。此时，光秃秃的枝条上，芽鳞如同一件“小棉袄”，紧紧包裹着叶芽和花芽，保护它们以极低的代谢率越冬。松柏竹等常绿植物，以“坚守”的姿态保留一抹苍翠。它们的叶片通常呈针状、鳞片状，表面覆盖蜡质层，可以减少水分蒸发、抵御低温冻害。它们的细胞中糖分和可溶性蛋白浓度较高，这如同补充了“防冻液”，降低了冰点，可以防止细胞因结冰而受损。还有一些草木，地面部分渐渐枯败，而把希望贮藏在地下的块根、鳞茎之中，在土壤的保护下积蓄于春天萌发的力量。

数九寒天，霜雪覆盖的田野里，冬小麦、油菜等越冬作物，正演绎着关于收成的生命仪式。秋末播种后，它们利用短暂的温暖时光长出幼苗和分蘖。进入小寒，冬小麦进入精心准备的“沉睡”中。它们贴地而生，叶片中的叶绿素悄然分解，细胞内的糖分、蛋白质在增加。藏于地下的生长点由多层叶鞘保护，根系在缓慢延伸，为来年的拔节站稳脚跟。油菜田里，生长虽然极其缓慢，但光合同化产物却在不断向作物根部输送，为开春后的抽薹开花储备能量。

植物的休眠并非休止，而是一种以退为进的动态平衡，是与自然达成的一份默契。一些越冬作物必须经历一段持续的低温时期，才能在春天正常开花结实，这一过程被称为“春化作用”。如果没有经历足够的寒冷，作物可能会出现生长延迟、只长叶不开花等现象。所以，小寒时的“冷”是考验，也是馈赠，是丰收的“催化剂”。

为了给植物、作物的休眠创造更适宜的环境，人们还要进行一些农事活动和园林养护工作。比如，用秸秆覆盖麦田镇压保墒，用土杂肥为油菜保暖，为花木剪枝等。在《齐民要术》中，就有“至冬，斩去枯枝，以草裹之”等记载，可见古人早已参透草木冬藏的“玄机”。

小寒时节，万籁俱寂的表象中，蕴藏着多样而精妙的生存智慧。休眠，是生命循环中必要的静默，是放缓脚步向内积蓄的生长，体现着生命应有的从容。经过冬日的积蓄，迎来春日的绽放，这便是小寒节气赋予我们的关于生命与时间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