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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权手下谁能敌许褚,这四人有真本事,其中一位连关羽都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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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孙权手下何人能敌许褚?四人有这本事,其中一位连关羽都心存忌惮,究竟是谁?

建安二十二年,濡须口。大江之上,北风如刀。孙权立于楼船之上,一袭碧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那双碧绿的眸子,此刻却未看滔滔江水,而是死死锁在对岸曹军大营前一个雄壮如铁塔的身影上。那人赤膊上身,古铜色的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手中提着一柄骇人的大刀,只是静静立马于阵前,便似有一头洪荒猛虎在无声咆哮。虎痴,许褚。孙权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的鲨鱼皮鞘,心中只盘旋着一个沉甸甸的念头:我江东,谁能当之?



第一章:虎痴之威

夜幕低垂,中军大帐之内,灯火通明,却压不住帐外刺骨的寒风。

孙权端坐主位,面沉如水。那双名传天下的碧眼,此刻深邃得如同帐外的夜色,让人看不透其中蕴含的究竟是怒火,还是更为冰冷的算计。帐下,文武分列。左首是顾雍、张昭等一众文臣,神色凝重;右首则是程普、黄盖、韩当等宿将,一个个盔甲在身,眉宇间透着沙场百战的悍勇之气。

“诸位都看见了。”孙权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的心头都激起了沉重的涟漪,“白日里,曹操大营前那人,便是许褚。”

“虎痴”二字一出,帐内原本压抑的气氛骤然又凝固了几分。即便是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将,眼神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许褚的威名,不是靠吹嘘出来的,而是一刀一枪,用敌人的鲜血铸就的。早年,他单手倒拖牛尾,行百余步,吓退数千贼寇;官渡之战,他力斩谋刺曹操的刺客,寸步不离;潼关之战,他更是赤膊上阵,与西凉锦马超杀得天昏地暗,不分胜负。马超何等人物?那是能让曹操割须弃袍的西凉神威天将军!能与他战成平手,许褚的武勇,已是天下公认的巅峰。

张昭轻咳一声,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他上前一步,躬身道:“主公,许褚不过一勇之夫,其悍勇虽盛,却不足以定大局。我军据长江之险,坚守营垒,彼军远来,粮草不济,日久必生乱。我等只需以逸待劳,何须与此等匹夫争一日之长短?”

张昭所言,乃是老成谋国之言,在场的文臣纷纷点头附和。

孙权却没有看他,目光缓缓扫过右首的武将阵列,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锐利:“子布先生之言,是正理。但,军心士气,却非正理二字可以维系。今日,许褚阵前耀武扬威,我江东十万大军,竟无一人敢出营应战。此事若传扬出去,天下人会如何看我孙权?如何看我江东健儿?是说我孙仲谋只会凭长江天险苟安,麾下无人吗?”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将的心上。程普、黄盖等老将脸上瞬间涨得通红,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主公!”老将黄盖“哐当”一声,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末将黄公覆,愿为主公取下许褚首级!”

“老将军忠勇可嘉。”孙权抬手虚扶,语气却无波澜,“但许褚非寻常之辈,公覆年事已高,不可轻出。”

黄盖还要再争,却被一旁的程普按住了肩膀。程普作为江东三世元老,威望极高,他沉声道:“主公所虑极是。许褚之力,非同小可,此战,需从长计议。”

孙权点了点头,目光终于落在了几个特定的身影上。帐内的烛火跳动着,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也让孙权的心思,在明暗之间不断摇摆。

他知道,江东并非无人。他的麾下,有四个人,或许有与许褚一较高下的本事。

第一个,是太史慈。那个曾与自己兄长小霸王孙策在神亭岭大战数百回合,连枪缨都绞在一起的男人。他的箭术出神入化,枪法亦是登峰造极。有他在,便是一根定海神针。

第二个,是甘宁。锦帆贼出身,勇猛过人,百骑劫曹营,如入无人之境。他的勇,是一种不要命的疯勇,足以让任何对手心寒。

第三个,是周泰。这位浑身是伤,如同从地狱爬回来的男人,是自己最忠诚的盾牌。为了救自己,他曾身中数十创,每一道伤疤,都是一枚忠诚的勋章。他的坚韧,无人能及。

第四个,是凌统。年轻,锐气,武艺高强,是江东新生代将领中的翘楚。他与甘宁虽有杀父之仇,但国难当头,他分得清轻重。

这四人,如四根擎天之柱,撑起了江东武勇的门面。可是,面对许褚那座巍然不动的大山,究竟该派谁去?

孙权的手指,在帅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坎上。这是一个关乎江东颜面,更关乎大军士气的抉择。选对了,士气大振,或可一战而定乾坤。选错了,损兵折将不说,整个江东的脊梁,都可能被许褚这一锤给砸断。

夜,更深了。帐外的风雪,似乎也更大了。

第二章:江东四杰

帅帐内的议事暂时告一段落,众将各自散去,但凝重的气氛却弥漫了整个大营。孙权独自留在大帐中,面前的地图上,濡须口的地形被朱砂和墨线标注得清清楚楚。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这张舆图,看到了更深远的东西。

“主公,夜深了,该歇息了。”顾雍端着一碗参汤,轻步走了进来。作为江东的肱骨之臣,他深知这位年轻主公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孙权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元叹,你坐。”他端起参汤,却没有喝,只是感受着碗壁传来的温度,“你也觉得,我们应该避其锋芒,坚守不出?”

顾雍沉吟片刻,道:“从兵法常理而言,张子布公之言并无不妥。曹军势大,许褚凶悍,我军暂避,可保万全。”

“万全?”孙权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这世上,哪有什么万全之策。兄长当年横扫江东,靠的是万全吗?不是,靠的是一股‘天下英雄谁与争锋’的锐气!如今,这股锐气,快要被长江水给泡软了。”

顾雍心中一凛,他听出了孙权话语中的不甘和决绝。他知道,今日许褚的挑战,已经深深刺痛了这位碧眼君主的骄傲。

“主公心中,可是已有人选?”顾雍试探着问道。

孙权将参汤放下,手指在桌上轻轻划过,像是在书写着一个个名字。“太史慈,子义将军。”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子义将军枪法精绝,弓马娴熟,昔日与先兄大战,足见其勇。由他出战,稳妥。但……”

他顿了顿,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子义将军毕竟年岁渐长,近年来更多的是统兵作战,临阵斗将的血气,比之当年,恐怕……”

这不是不信任,而是一个统帅最冷静的判断。巅峰时期的太史慈,自然不惧许褚。但岁月,是所有英雄都无法战胜的敌人。

“那……甘宁甘兴霸?”顾雍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说。

提到甘宁,孙权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他仿佛能看到那个腰悬铜铃,身披锦袍,眼神桀骜不驯的身影。“兴霸,是柄双刃剑。”孙权评价道,“他的勇,是江东独一份的。百骑劫营,让曹军闻风丧胆。若论气势,他或许是唯一能与许褚那股凶煞之气抗衡的人。但是,他的勇,太野,太狂,少了章法。对上许褚这等力量与技巧都臻于化境的对手,一丝一毫的破绽,都可能是致命的。”

更重要的是,孙权深知,甘宁的性格,就像一匹野马,用好了能日行千里,用不好,可能会把自己掀下马背。让他去斗许褚,赢了固然好,输了,对这员悍将的打击,可能是毁灭性的。

“那么,周泰周幼平呢?”顾雍又道。

孙权沉默了。他伸出手,仿佛在触摸着什么。帐内的烛火,映照出他手背上几道淡淡的疤痕。那是很多年前,山贼围攻宣城,周泰为了保护他,身负十二处重伤,用自己的身体为他筑起了一道血肉之墙。后来,每当宴饮,孙权都会让周泰解开衣襟,亲自指着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向众将讲述他的功绩。

“幼平……”孙权的语气变得柔和,带着一丝旁人难以察奇的温情,“他是我的盾,是江东最坚固的盾。让他去,他会用自己的命去挡住许褚的刀。我相信他能站着回来,哪怕是只剩一口气。但,我需要的是一柄能击退,甚至击伤猛虎的矛,而不仅仅是一面能抵挡虎爪的盾。”

让周泰去,孙权于心不忍。那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他不能拿周泰的命去赌江东的颜面。

顾雍叹了口气:“如此说来,只剩下凌统凌公绩了。”

“公绩……”孙权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很像年轻时的先兄,锐气十足,武艺也日渐精湛。假以时日,必成国之栋梁。但现在,他还太年轻了。他的枪法,华丽有余,沉稳不足。面对许褚那种大巧不工、力重如山的打法,恐怕会处处受制。”

而且,孙权心中还有一层顾虑。凌统与甘宁有杀父之仇,虽然在自己的调解下,表面上已经和解,但心中的芥蒂岂是说消就能消的?如果自己重用凌统,甘宁会怎么想?反之亦然。这其中的平衡,稍有不慎,就会引爆内部的矛盾。

顾雍听完孙权的分析,也不禁陷入了沉默。主公看得比谁都透彻。这四位江东的顶级战将,每个人都有长处,但也都有着足以致命的短板。对上旁人,或许无妨,但对上许褚这种几乎没有弱点的对手,任何一点短板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难道,真的只能坚守不出,任由曹军在江对岸耻笑我军无人吗?”顾呈雍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不甘。

孙权没有回答。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厚重的门帘。外面,风雪已经停了,一轮残月挂在天边,清冷的光辉洒在连绵的营帐上,也洒在他那张年轻却写满心事的脸上。

他的目光越过自己的大营,再次投向对岸。那里,一片漆黑,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在静静地等待着。

而在那头巨兽的獠牙之尖,就是许褚。

“江东,真的无人了吗?”孙权在心中,再一次问了自己一遍。这一次,他的脑海中,却莫名地闪过了一个名字。一个勇猛,忠诚,却似乎总被排在这四人之下的名字。

他摇了摇头,想把这个念头甩出去。不,不可能。他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这个念头,却像一颗种子,一旦落下,便开始在他心中悄然生根发芽。

第三章:锦帆与旧疤

夜色下的江东大营,并不平静。

甘宁的营帐内,酒气冲天。他赤着上身,露出古铜色满是伤痕的肌肉,正大口地往嘴里灌着烈酒。在他面前,几个亲信将领也是满脸通红,神情激愤。

“他娘的!”一个偏将把酒碗重重地顿在案上,酒水四溅,“那许褚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江东门前叫嚣!主公要是让将军您出马,我敢说,不出一百回合,定叫他人头落地!”

“就是!什么虎痴,我看是狗屁!”另一人附和道,“将军当年百骑劫营,杀得曹军屁滚尿流,他们忘了不成?”

甘宁没有说话,只是又灌了一大口酒。他的眼神在烛火下闪烁着,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白天,当他看到许褚在对岸耀武扬威时,他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他当即便想请战,可孙权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却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主公在顾虑什么。顾虑他“锦帆贼”的出身,顾虑他桀骜不驯的性子,顾虑他那套不要命的打法,不够“稳妥”。

“稳妥?”甘宁心中冷笑。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哪来的万全稳妥?当年跟着黄祖,处处被压制,不得重用,一身武艺险些埋没。是孙权,不计较他的过去,给了他独领一军的权力。这份知遇之恩,他甘宁一直记在心里。所以,他可以为孙权去死,可以为江东流尽最后一滴血。

可是,当真正的硬仗来临时,主'公第一个想到的,却不是他这把最锋利的刀。



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比战死沙场更让他难受。

“将军,您说句话啊!”亲信急切地看着他。

甘宁终于放下了酒坛,抹了一把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都给老子闭嘴!主公自有主公的考量。再敢妄议主公,军法处置!”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他们知道,甘宁虽然狂傲,但对孙权,却是绝对的忠诚。

甘宁站起身,走到帐外。江风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他滚烫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他望向主帅大帐的方向,那里灯火未熄。他知道,主公此刻一定也在为难。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同样披甲的身影也从营帐中走出。那人身形矫健,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结之气。正是凌统,凌公绩。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凌统的父亲凌操,正是在攻打江夏时,被当时还在黄祖麾下的甘宁所射杀。这杀父之仇,是凌统心中永远的痛。虽然孙权亲自调解,强令二人和解,但仇恨的种子,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够化解的?

凌统的眼神冰冷如刀,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甘宁一眼,便转身走向另一边。

甘宁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他有心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他知道,只要自己还在江东一天,凌统心中的这根刺,就永远拔不掉。而这,或许也是主公迟迟不肯将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他的一大原因。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更为安静的营帐里,孙权却亲自到访了。

这里是周泰的营帐。

帐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行军床,一副擦拭得锃亮的盔甲,和一柄厚重的长刀。周泰正在灯下,用一块软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自己的刀。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那不是一柄杀人的兵器,而是他生命中最珍贵的一部分。

“幼平。”孙权轻声唤道。

周泰猛然回头,看到是孙权,立刻起身,便要行跪拜大礼。“主公!您怎么……”

“免了。”孙权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我来看看你。”

他的目光,落在了周泰敞开的衣襟上。那里,新伤旧疤层层叠叠,如同沟壑纵横的地图,记录着一场场血腥的战斗。最显眼的一道,从脖颈一直延伸到胸口,几乎将他半个身子都剖开。

孙权伸出手,指尖轻轻地触摸着那道狰狞的伤疤,声音有些发颤:“还疼吗?”

这道伤,正是当年在宣城,周泰为他挡下的一刀。

周泰高大壮硕的身躯微微一震,这个在刀山血海中都未曾皱过一下眉头的汉子,此刻眼眶却有些发红。他摇了摇头,瓮声瓮气地说道:“主公,早不疼了。能为主公效死,是幼平的福分。”

孙权收回手,坐到周泰身边,沉默了许久。他没有提许褚,也没有提斗将,只是像一个寻常的兄长,关心着自己弟弟的伤势。

“幼平,当年若不是你,我孙权,早已是冢中枯骨。”孙权感慨道,“这些年,你为我,为江东,流的血太多了。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主"公言重了!”周泰急忙道,“主公待我如手足,我周泰便是一条贱命,为主公死一百次,也心甘情愿!主公,白日之事,末将都听说了。若主公信得过,末将愿往!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绝不让那许褚,再往前踏一步!”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孙权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周泰说的是真心话。只要他一声令下,周泰会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撞击许褚那座钢铁之山。

但他不能。

孙权站起身,拍了拍周泰厚实的肩膀,沉声道:“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一战,我有我的打算。你好生休养,江东,还需要你这面最坚固的盾牌。”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营帐。

周泰愣在原地,看着主公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困惑和不解。

孙权走在清冷的月光下,心中却做出了一个决定。他不能再让这些跟随他多年的兄弟去冒这种九死一生的风险了。太史慈老了,甘宁和凌统有隙,周泰是他的救命恩人。这四张牌,每一张打出去,他都觉得心疼。

或许,是时候看看自己手中,是否还有其他的牌了。一张……出人意料,却可能直击要害的牌。

第四章:碧眼儿的算盘

孙权回到自己的帅帐,却没有丝毫睡意。他摒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坐在昏黄的灯火下,面前摊开的,是江东所有校尉以上将领的名册。

他的手指,缓缓地从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上划过:程普、黄盖、韩当、太史慈、甘宁、周泰、凌统、董袭、徐盛、丁奉……

这些名字,代表着江东的基石。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张鲜活的面孔,一段段浴血奋战的过往。他们是孙策留给他的遗产,也是他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新锐。

碧眼儿的算盘,此刻正在飞速地转动着。

他考虑的,早已不只是一场斗将的胜负。

曹操为何要让许褚在阵前挑战?仅仅是为了炫耀武力,打击江东的士气吗?孙权不这么认为。曹操是一代枭雄,用兵如神,绝不会做这等看似威风、实则无用的事情。

这更像一个“饵”。一个香甜无比,却暗藏杀机的饵。

曹操深知江东多豪杰,也深知他孙权年轻气盛,受不得激。他抛出许褚这个无敌的猛将,就是想逼孙权派出麾下最顶尖的战将出来应战。

如果派出太史慈,曹操会如何应对?或许,他会派出夏侯惇或是曹仁,与太史慈缠斗,然后亲率大军,趁机从中路突破。

如果派出甘宁,曹操的算盘可能更深。甘宁勇则勇矣,但性情暴烈,容易中计。曹操帐下谋士如云,设下一个小小的圈套,引诱甘宁追击,然后伏兵四起……孙权不敢想那个后果。

至于周泰和凌统,也各有各的风险。

这就像一盘棋。许褚是曹操明面上走的一步“当头炮”,看似凶猛,实则真正的杀招,还隐藏在后面。孙权如果按部就班地用“屏风马”去应对,很可能就会落入对方的节奏。

“不能跟着他的步子走。”孙权喃喃自语,手指在名册上停了下来。

他需要一个破局者。一个能跳出这盘棋,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给曹操致命一击的人。

这个人,武艺要足够高强,至少,要能在许褚的狂攻下支撑住。

这个人,心志要足够坚定,不能被许褚的气势所慑,更不能被胜利冲昏头脑。

最重要的一点,这个人,要足够“出人意料”。要让曹操和他的谋士们,都算不到这一步。

孙权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名册中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那个名字是:陈武,字子烈。

庐江松滋人。早年跟随孙策,因战功卓著,拜为别部司马。此人作战极其勇猛,常为军中先锋,冠绝诸将。

孙权记得他。陈武身材高大,面容刚毅,作战时悍不畏死,仿佛一头下山的猛虎。他不像甘宁那样狂傲,也不像周泰那样沉稳如山,他给人的感觉,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凶悍”。

但是,若论名气和公认的武艺排名,陈武似乎总要比太史慈、甘宁他们稍逊一筹。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他是一个优秀的先锋猛将,却并非帅才,也非那种能与天下顶级猛将一决生死的“斗将”。

派他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孙权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满帐的宿将名臣,若是知道自己有此想法,恐怕会以为主公是急糊涂了。

但孙权那双碧绿的眸子里,却闪烁起越来越亮的光芒。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往事。一件很久以前,由鲁肃告诉他的,关于荆州关羽的逸闻。

那是在赤壁之战后,周瑜在南郡与曹仁鏖战,刘备则趁机拿下了荆南四郡。当时,江东与刘备的联盟尚在蜜月期,彼此之间也有使者往来。鲁肃作为东吴的外交家,曾多次与关羽会面。

有一次宴会上,酒过三巡,鲁肃半开玩笑地问关羽:“云长将军威震华夏,不知当今天下英雄,有几人能入将军法眼?”



关羽何等高傲,抚着美髯,只是淡淡一笑,说天下英雄,不过寥寥数人。

鲁肃又追问:“那我江东诸将,如太史子义、甘兴霸之流,将军以为如何?”

关羽沉吟片刻,评价道:“子义枪法精妙,兴霸勇烈过人,皆是当世虎臣。”

这个评价,中肯,却也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

鲁肃心中不服,便想再为江东争些颜面,便列举了程普、黄盖、周泰、凌统等人。

关羽听了,只是点头,却未多言。

就在鲁肃以为话题将要结束时,关羽却忽然放下酒杯,眼神变得有些奇特,他看着鲁肃,一字一句地问道:“我闻贵军有一将,名曰陈武,字子烈。不知此人,近况如何?”

鲁肃当时大为惊讶。陈武在江东虽然勇猛,但名声远不如太史慈、甘宁响亮,关羽身在荆州,如何会对他如此在意?

鲁肃如实回答了。关羽听后,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话。

那句话,鲁肃回来后,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孙权。孙权至今,记忆犹新。

关羽说的是:“天下善战者,我见多矣。然,以命搏命,有死无生者,此为第一人。遇此等人,胜之不武,败之不甘,实为棘手。”

“以命搏命,有死无生。”

孙权反复咀嚼着这八个字,心中的那个念头,愈发清晰,也愈发坚定。

他明白了。关羽畏惧的,不是陈武的武艺有多高,技巧有多妙。而是陈武身上那股一旦开战,便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亡命徒”气质!

对付许褚这样的猛虎,用技巧去周旋,用力量去硬撼,或许都能奏效,但风险极大。可如果,派去的是一个连自己性命都不要的疯子呢?

猛虎再凶,也会爱惜自己的皮毛。当它面对一个不计任何代价,只想在它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的对手时,它也会犹豫,也会忌惮!

这,就是破局的关键!

孙权的算盘,终于拨到了最后一颗珠子。他要用的,不是江东最强的将,也不是最稳的将,而是最“狠”的将!

他要让曹操看看,他碧眼儿的棋盘上,不止有车马炮,还有能越过楚河汉界,直取对方老帅的“卒”!

“来人。”孙权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清晰。

一名亲卫应声而入。

“传我将令,”孙权站起身,目光如炬,盯着对岸的黑暗,一字一顿地说道,“明日阵前,若曹军再来挑战,命……别部司马陈武,出战!”

第五章:关云长的忌惮

黎明,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给滔滔江水镀上了一层金边。

曹军大营,鼓声三通,再次列开阵势。与昨日一样,大军阵前,虎痴许褚,一人一马,一刀,如同一尊沉默的战神,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曹操端坐于帅旗下,神情悠闲,仿佛是在欣赏一场风景。他身旁的荀攸、程昱等谋士,也是一脸轻松。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攻心之策。孙权年轻,麾下将士也多是血气方刚之辈,被如此羞辱,断没有闭门不出的道理。

“文若(荀攸字),你猜今日,孙权会派谁来?”曹操饶有兴致地问道。

荀攸微微一笑:“不出四人。老成持重的太史慈,以稳对凶;勇烈无双的甘宁,以狠斗狠;坚韧不拔的周泰,以守为攻;或是锐气正盛的凌统,以快打慢。无论哪一个,都是一场好戏。”

曹操点了点头,抚须笑道:“孙策是头猛虎,这孙权,倒像只机警的豹子。他会如何抉择,我倒是很期待。”

就在此时,对岸的江东大营,终于有了动静。

营门大开,吊桥放下。一队队江东士兵涌出,迅速布开阵势。与曹军的肃杀沉稳不同,江东军阵,透着一股江南水乡特有的灵动与坚韧。

大军阵中,孙权身披金甲,骑着一匹白色骏马,在众将的簇拥下缓缓而出。他的身后,江东的将旗迎风招展,一个斗大的“孙”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两军遥遥相对,中间隔着数百步的开阔地。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即将上演的这场巅峰对决上。

江东军阵中,太史慈、甘宁、周泰、凌统四人,俱都全身披挂,立马于孙权身后,神情各异。

太史慈面容平静,手握长枪,一副随时可以出战的姿态。

甘宁则显得有些焦躁,他的手不停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刀,眼神死死盯着远处的许褚,像一头即将扑出的猎豹。

周泰依旧沉默如山,只是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凌统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渴望与战意。

孙权环视了他们一圈,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了这四位江东最耀眼的将星,落在了他们身后一个相对不起眼的位置。

那里,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将军,正默默地坐在马上。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神情激动,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眼神深邃,仿佛一潭古井,波澜不惊。

正是陈武,陈子烈。

“主公,下令吧!”甘宁终于忍不住,瓮声瓮气地请战。

孙权没有理他,而是催马向前几步,朗声道:“曹丞相,别来无恙!”

对岸,曹操也催马而出,大笑道:“仲谋,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啊。只是不知,你江东的英雄,是否也如你这般,风采过人?”

赤裸裸的挑衅!

江东诸将,无不怒目而视。

孙权却笑了,笑得云淡风轻:“丞相麾下有虎痴,我江东,自然也有屠虎之人。只是不知,丞相的虎,牙口是否还如当年那般锋利?”

说罢,他猛然回头,手中马鞭遥遥一指,声音传遍全军:

“陈武,何在?!”

这一声,如平地惊雷!

所有人都愣住了。太史慈、甘宁、周泰、凌统,四人脸上同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军中的将士们,也纷纷交头接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是陈武?

在所有人的惊愕中,那个高大的身影,缓缓催马而出。他来到孙权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如山:

“末将,陈武,在!”

就连对岸的曹操和荀攸,也是一脸错愕。他们推演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算到,孙权会派陈武出战。在他们的情报里,陈武虽勇,但还排不进江东最顶尖的序列。

这孙权,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孙权翻身下马,亲自将陈武扶起。他直视着陈武的眼睛,那双碧眸中,没有怀疑,没有试探,只有全然的信任。

“子烈,此战,关乎我江东荣辱。你有信心吗?”

陈武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了一句,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的话。

“主"公,您要末将胜,还是要他死?”

孙权瞳孔骤然一缩。他看着陈武那双平静却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反问道:“有何区别?”

陈武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笑容里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决绝:

“若要胜,末将或有七成把握;若要他死……”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清晰地传入孙权耳中,“末将,必死无疑。而他,也绝无生机。”

第六章:龙鳞之选

“末将,必死无疑。而他,也绝无生机。”

这句话,如同一把无形的冰锥,瞬间刺入了孙权的心脏。他看着眼前的陈武,这个平日里并不多言,甚至有些沉默的将领,在这一刻,却展露出了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疯狂与决绝。

孙权的脑海中,再次回响起鲁肃转述的那句,来自关羽的评价——“以命搏命,有死无生”。

原来,这才是陈武真正的面目。他不是一头猛虎,也不是一头雄狮。他是一条毒蛇,一条潜伏在暗处,不出则已,一出便要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毒蛇!

一瞬间,孙权全明白了。

他为什么会想起陈武,为什么会在最后关头做出这个看似荒唐的决定。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他早就知道,对付许褚这种纯粹力量的巅峰,任何技巧和勇气的比拼,都存在变数。唯一没有变数的,就是用一条命,去换另一条命。

而江东诸将,谁愿意,谁又“适合”去做这个交换?

太史慈是宿将,是江东的旗帜,他不能死。

甘宁是悍将,是未来的希望,他需要活着去建立更多的功勋。

周泰是他的护卫,是他的兄弟,他舍不得他死。

凌统太年轻,他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唯有陈武。不是因为他不重要,而是因为他的这种“特质”,是独一无二的。他是孙权手中那枚最特殊的棋子,一枚平时藏于匣中,关键时刻,却能直接“将军”的棋子。

孙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他扶着陈武肩膀的手,不由得加重了几分力道,仿佛要将自己的决心与信任,全部传递给他。

“我要你……”孙权的声音变得沙哑,他直视着陈武的眼睛,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清晰,“……活着回来。带着胜利,和江东的荣耀,活着回来!”

他不能说“要他死”。因为那意味着,他也宣判了陈武的死刑。作为一个君主,他不能下达这样的命令。他选择了一个更冠冕堂皇,也更符合人性的说法。

但陈武听懂了。

他从孙权的眼神中,读懂了那份未曾说出口的决绝。主公要的,不是一场普通的胜利,而是一场足以震慑曹军,打断他们脊梁骨的惨胜!是要用自己的血,去染红许褚的刀,让“虎痴”这个名号,从此蒙上一层血色的阴影。

“末将,遵命!”

陈武没有再多说一个字,重重一抱拳,翻身上马。他没有回头看孙权,也没有看那些眼神复杂的同僚,只是独自一人,一骑,缓缓地向着场中驰去。

“主公!”甘宁急了,他策马上前,压低声音道,“子烈他……他虽勇猛,但对上许褚,恐怕……”

“兴霸!”孙权猛然回头,碧眼中射出两道寒光,厉声打断了他,“这是我的命令!你是要违抗军令吗?”

甘宁被孙权的气势所慑,后面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孙权环视众人,声音冰冷而威严:“我知道你们心中都有疑虑。但今天,我告诉你们,子烈将军,是我江东的龙鳞!”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陈子烈,就是我孙仲谋的逆鳞!也是我江东的逆鳞!今日,我就要让曹操,让天下人都看看,触我逆鳞者,是什么下场!”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太史慈、甘宁等人,心中虽仍有困惑,却也被孙权这股强大的气场所感染,不敢再有异议。他们只是将目光,紧紧地投向了那个已经驰至场中的高大背影。

此刻,陈武已经来到了许褚的面前。

两人相距十步,立马对峙。

许褚看着眼前的对手,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本以为,孙权会派出太史慈或甘宁,那才算是一场值得他出手的对决。可来的,却是一个他几乎没什么印象的将领。

“来将何人?报上名来!我许褚刀下,不斩无名之辈!”许褚声如闷雷,手中的大刀在阳光下泛着森森寒光。

陈武没有像寻常斗将那样,先来一番唇枪舌战。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许褚,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缓缓地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随手扔在了地上。

然后,他开始解自己身上的铠甲。

“哐当……哐当……”

一片片沉重的甲叶被他解下,扔在马下。很快,他便和对面的许褚一样,赤裸着上身,只留下一条战裙。他那身同样虬结的肌肉,在阳光下展露无遗,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仿佛在诉说着一场场惨烈的战斗。

对岸的曹操,眉头皱了起来:“他这是何意?效仿仲康(许褚字)赤膊上阵?东施效颦!”

荀攸也看不懂了:“此举,徒增危险,毫无益处。莫非是想在气势上压倒仲康?未免太过天真。”

只有孙权,在看到这一幕时,手心瞬间攥出了冷汗。

他知道,陈武不是在模仿,也不是在炫耀。

他是在告诉许褚,也是在告诉所有人——

这一战,我不需要任何防御。

因为,我根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第七章:亡命徒的觉悟

陈武的举动,让喧嚣的战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就连一向狂傲的许褚,此刻眼中也收起了轻蔑,多了一丝凝重。他从戎半生,见过悍不畏死的,却从未见过像眼前这般,在决战之前,主动卸下所有防御的。

这不是勇敢,这是疯狂。

“你,很好。”许褚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名声不显,但其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决绝气势,竟丝毫不亚于当年与他死战的马超。

陈武没有回应,他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矛。那是一杆极其普通的铁矛,矛头在无数次的打磨下,显得有些暗淡无光。但在他手中,这杆普通的铁矛,却仿佛活了过来,散发着择人而噬的危险气息。

他的眼神,也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的眼神还像一潭古井,那么现在,这口古井的井底,正燃起熊熊的烈火。那是一种混合着疯狂、决绝、以及对死亡极度漠视的火焰。

他想起了自己的过往。

他出身寒微,是孙策,将他从一个普通的乡间少年,提拔成了独当一面的将领。他记得孙策拍着他的肩膀,大笑着说:“子烈,你的勇猛,是我江东的财富!”

他想起了孙策遇刺身亡时,整个江东的惶恐与不安。是年轻的孙权,在兄长的灵前,强忍悲痛,接过了这副沉甸甸的担子。他记得孙权召见他们这些旧部时,那双碧眼中虽然还有着少年人的青涩,却已透出不容置疑的坚定。

从那一刻起,陈武便在心中立下誓言:此生,为孙家,为江东,万死不辞。

这些年,他南征北战,身先士卒,身上留下了无数的伤疤。每一次,他都冲在最前面,用自己的身体,为身后的袍泽开辟道路。他享受那种在刀锋上跳舞的感觉,享受那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纯粹。

他知道,自己的武艺,若论精妙,不如太史慈;若论爆发,不如甘宁;若论坚韧,不如周泰。他唯一的长处,就是“不怕死”。

而今天,主公看中的,正是他这个唯一的“长处”。

主公没有让他去死,主公让他“活着回来”。

陈武笑了。这是一个战士,所能得到的最高褒奖。主公将江东的荣耀,将所有人的期望,都压在了他的肩上。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想要“活着回来”,就必须先有“赴死”的觉悟。

他要用自己的命,去为江东,撞开一条血路!为身后的那些兄弟,为年轻的主公,撞出一个朗朗乾坤!

“战!”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陈武的喉咙深处发出。他双腿猛然一夹马腹,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着许褚爆射而去!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

第一招,便是搏命!

他手中的长矛,没有刺向许褚的咽喉、心口等要害,而是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直奔许褚握刀的右肩而去!

这是一个两败俱伤的打法!

因为在他长矛刺向许褚的同时,他自己的整个胸膛,也完全暴露在了许褚的大刀之下。

许褚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从未见过如此打法!这根本不是决斗,这是在换命!

他若是不管不顾,一刀劈下去,固然能将陈武斩为两段,但他自己的右肩,也必然会被这一矛洞穿。废掉一条胳膊,对于他这样的猛将来说,与死无异。

电光火石之间,许褚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他放弃了进攻,猛地一侧身,同时手中的大刀由劈转为格挡,想要荡开陈武这同归于尽的一击。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

火星四溅!

许褚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杆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他心中大骇,这人的力量,竟丝毫不逊于自己!

而更让他心惊的,还在后面。

一击不中,陈武根本没有任何停顿,第二矛,第三矛,如同狂风暴雨,连绵不绝地攻了过来!

每一招,都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他完全放弃了防守,所有的招式,都只有一个目的——在许褚的身上,留下伤口!哪怕自己会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战场之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江东的将士们,原本还对主公的决定心存疑虑,此刻,他们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们终于明白,主公为何会选择陈武!

这不是一场武艺的比拼,这是一场意志的较量!

甘宁握着刀柄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已经发白。他看着场中那个疯狂的身影,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由衷的敬佩。他自问勇猛,但与陈武这种纯粹的“亡命徒”相比,似乎还差了点什么。

孙权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他的心中,却在滴血。

他知道,陈武每刺出一矛,都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这种打法,对身体和精神的消耗,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陈武,正在用自己的生命,为江东的荣耀,谱写一曲悲壮的战歌!

第八章:濡须口死斗

战场的中央,已经化作了一片钢铁与血肉的风暴。

许褚彻底陷入了被动。

他空有一身冠绝天下的武艺和力量,此刻却完全施展不开。他就像一头力大无穷的猛虎,面对的却是一只浑身是刺的刺猬,无论从哪个角度下口,都会被扎得满嘴是血。

陈武的攻势,已经完全超出了武学的范畴。

他的每一矛,都像是从地狱中刺出,带着浓烈的死亡气息。他不追求招式的精妙,也不在乎自身的破绽,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最大效率地杀伤敌人。

“噗!”

一矛刺出,许褚虽然用刀杆挡住了矛头,但那股巨大的力量,依旧让矛杆的侧面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肋下。许褚闷哼一声,只觉得肋骨仿佛断了几根,一阵剧痛传来。

而就在同时,许褚反手一刀,也在陈武的胳膊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瞬间染红了陈武的臂膀。

但他仿佛没有感觉一般,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反而因为见了血,眼神中的疯狂之色更盛!

“来啊!”

他咆哮着,染血的长矛再次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刺许褚的面门!

许褚怒吼一声,心中的憋屈与愤怒也达到了顶点。他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他猛地一矮身,躲过这夺命一矛,同时,手中的大刀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自下而上,撩向陈武的腹部!

这一刀,快、准、狠!尽显“虎痴”的武学修为。

若是寻常对手,面对这一刀,必然要回矛防守。

但陈武不是寻常对手。

他看着那道致命的刀光,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不闪,不避,不挡!

任由那柄大刀,狠狠地切入自己的小腹!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血腥的一幕。许褚的大刀,几乎将陈武的半个腰腹都给剖开!鲜血和内脏,顺着刀口,汩汩流出。

“子烈!”孙权失声惊呼,几乎要从马上摔下来。

“将军!”江东军阵中,无数将士发出了悲痛的呐喊。

对岸的曹操,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结束了。这个疯子,终于还是为他的疯狂,付出了代价。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因为,本该倒下的陈武,非但没有倒下,反而借着许褚大刀深入自己身体的机会,用肌肉和骨骼,死死地“咬”住了刀刃!

他用自己的身体,锁住了许褚的兵器!

“你……”许褚大惊失色,他想要抽出大刀,却发现刀刃像是被铁钳夹住一般,纹丝不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陈武笑了。

他的脸上,身上,全是鲜血,看起来如同地狱归来的恶鬼。但他的笑容,却灿烂得如同一个得偿所愿的孩子。

“抓到你了。”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气力,将手中的长矛,从一个诡异的角度,狠狠地捅进了许褚的左肩!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从“虎痴”许褚的口中爆发出来!

这一矛,不是刺,而是捅!

陈武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量,将整杆长矛,连带着自己的身体,一起撞向了许褚!

“咔嚓!”

那是骨骼碎裂的声音。

许褚的左肩,被这一矛整个洞穿!巨大的力量,甚至将他从马背上,硬生生地撞了下来!

“砰!”

两人双双坠马!

陈武压在许褚的身上,手中的长矛,还深深地插在许褚的肩膀里。他的头,无力地垂下,气息已然断绝。

但他临死前,脸上依旧带着那抹灿烂的,得偿所愿的笑容。

而他的身下,曾经不可一世的虎痴许褚,正躺在血泊中,抱着被洞穿的肩膀,痛苦地翻滚、哀嚎。他的左臂,已经彻底废了。

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惨烈至极的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

没有胜利者。

这是一场同归于尽的死斗。

一个江东的别部司马,用自己的性命,换掉了曹魏第一猛将的一条胳膊。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江东赢了。

第九章:虎痴的伤痕

“仲康!”

曹操猛地从帅位上站起,脸上的悠闲与轻松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暴怒。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在他心中如同战神一般不可战胜的许褚,竟然……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倒在了战场上。

“快!快去救人!”曹操身边的将领们也反应了过来,夏侯惇、曹仁等人目眦欲裂,当即便要催马出阵。

但曹操却猛地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的目光,越过倒在血泊中的许褚,死死地盯住了对岸的孙权。

此刻,孙权也正看着他。

那双碧绿的眸子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哀伤与冰冷的杀意。

四目相对,曹操读懂了孙权眼神中的含义:你敢动一下,我江东十万大军,今日便与你血战到底,不死不休!

曹操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他输了。不是输在兵力上,也不是输在谋略上,而是输在了一股“气”上。

陈武用他的死,为江东注入了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死之气。此刻的江东军,已经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头被激怒的,随时准备拼命的野兽。

而他曹军的士气,却因为许褚的倒下,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连“虎痴”都倒下了,还有谁能抵挡江东的疯狂?

“鸣金,收兵。”曹操疲惫地挥了挥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丞相!”夏侯惇等人不甘地叫道。

“收兵!”曹操加重了语气,不容置疑。

“当……当……当……”

清脆的鸣金声,在曹军大营中响起。那声音,在此刻听来,充满了仓皇与败退的意味。

曹军如潮水般退去,几个亲卫冲上前,手忙脚乱地将痛苦呻吟的许褚抬回了本阵。

战场上,只留下了陈武那具依旧保持着前冲姿势的,壮烈的尸体。

江东军阵中,一片死寂。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所有的将士,都默默地看着那个身影,许多人的眼中,已经噙满了泪水。

孙权缓缓催马,来到陈武的身边。

他翻身下马,踉跄了几步,跪倒在陈武的尸身旁。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合上陈武那双依旧圆睁的眼睛,却发现怎么也合不上。那双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曹军退去的方向,充满了不屈与战意。

孙权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他俯下身,将陈武的尸体紧紧抱在怀中,如同抱着自己失去的亲兄弟。

“子烈……我的好兄弟……你,回家了……”

他抱着陈武,一步一步,走回本阵。

他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江东将士的心上。

太史慈、甘宁、周泰、凌统……所有大将,全部翻身下马,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向这位用生命捍卫了江东荣耀的同袍,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甘宁的眼中,满是血丝。他看着孙权怀中的陈武,看着他腹部那狰狞的伤口,看着他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了陈武出战前的那句话:“若要他死,末将必死无疑。”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回来。

甘宁猛地抬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他为自己之前的嫉妒与不解,感到深深的羞愧。

周泰默默地走到孙权身边,伸出他那布满伤疤的、厚实的手,想要为主公分担一些重量。

孙权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不,让我来。让我,亲自送他回家。”

这一日,濡须口,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虎痴许褚,从此多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不仅是在他的肩膀上,更是在他的心里。据说,在此后的许多年里,他每到阴雨天,左肩便会剧痛难忍,而他的武艺,也再难恢复到巅峰。

而江东,则多了一座不朽的丰碑。

陈武,字子烈。这个名字,从此与“忠勇”和“决死”划上了等号,成为了江东军魂的一部分。

第十章:江东的脊梁

三日后,江东大营。

一场规格极高的葬礼,正在隆重举行。孙权以王侯之礼,厚葬陈武。他亲笔写下祭文,追封陈武为“壮烈将军”,并下令将其子陈表,收为养子,亲自教导。

灵堂之前,孙权一袭白衣,亲为主祭。江东所有校尉以上的将领,尽皆缟素,肃立于后。

孙权端起酒爵,将三爵酒,缓缓洒在陈武的灵前。

“第一爵,敬子烈忠勇,以身殉国,扬我江东军威!”

“第二爵,敬子烈无畏,以命搏命,护我江东袍泽!”

“第三爵,敬子烈……回家。”

说到最后三个字,孙权的声音再次哽咽。他放下酒爵,对着陈武的灵位,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三躬。

在他身后,太史慈、甘宁、周泰、凌统等所有将领,齐刷刷地单膝跪地,以军中最隆重的礼节,送别这位伟大的袍泽。

经此一役,江东军的士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陈武的死,非但没有让他们感到恐惧,反而激发了每个人心中最原始的血性。他们明白了,在江东,不只有算计与权谋,更有一种可以托付生死的兄弟情义,有一种可以为之牺牲的荣耀。

甘宁与凌统之间的隔阂,似乎也在这一刻,悄然消融了。凌统在葬礼上,第一次主动对甘宁说了一句话:“甘将军,若再有战事,我愿为你副将。”

甘宁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他们都从陈武的身上,看到了比个人恩怨更重要的东西——江东的存亡。

曹军在对岸盘桓数日,最终还是选择了退兵。许褚重伤,军心动摇,面对士气如虹的江东军,曹操知道,再战下去,已无任何胜算。

濡须口之战,以一种谁也未曾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夜,再次降临。

孙权独自一人,站在江边,望着对岸早已空无一人的曹营,久久不语。

顾雍来到他的身后,为他披上了一件大氅。“主公,风大。”

孙权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道:“元叹,你说,我用子烈一条命,换许褚一条胳膊,换曹军退兵,这笔买卖,值吗?”

顾雍沉默了。

从君王的角度,这无疑是一场大胜。用一个别部司马,重创敌方第一猛将,瓦解敌军攻势,保全了江东。这笔账,无论怎么算,都是值得的。

但从一个人的角度,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此逝去。他的家人,将永远活在悲痛之中。

顾雍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孙权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以前总在想,兄长留给我的,究竟是什么?是这片富庶的江东六郡?是这十万能征善战的大军?还是程公、黄公他们这些忠心耿耿的老臣?”

“直到今天,我才真正明白。”

孙权转过身,他的碧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一种褪去了少年青涩,真正属于一代雄主的,深沉与睿智。

“兄长留给我最宝贵的财富,不是土地,不是军队,而是‘人心’。”

“是像周泰那样,能为我身中数十创,无怨无悔的忠心。”

“是像甘宁那样,桀骜不驯,却愿为我知遇之恩,百骑劫营的血性。”

“更是像陈武那样,平日里默默无闻,关键时刻,却敢于用自己的性命,为江东撞出一条生路的决心!”

“太史慈、甘宁、周泰、凌统,他们是江东的利刃与坚盾,是江东的门面。但陈武,以及千千万万个像陈武一样的将士,他们,才是我江东真正的脊梁!”

“只要这根脊梁不倒,我江东,便永远不会倒!”

孙权的声音,在浩荡的江风中,传出很远,很远。

他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与曹操的争斗,与刘备的博弈,都还远未结束。但此刻,他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与力量。

因为他知道,在他的身后,站着一群愿意为他,为江东,流尽最后一滴血的男人。

【历史升华】

正史之中,陈武并非战死于濡须口,而是在数年后的合肥之战中,为救孙权力战而亡。然其“作军奋战,每为前锋,冠绝众将”的勇烈,与“有死无生”的决绝,却在史书的字里行间,熠熠生辉。本文借“濡须口斗许褚”这一虚构的舞台,将陈武的这种精神极致放大,旨在探寻三国时代,除了名传千古的顶级将星外,那些同样以血肉之躯铸就历史的次级英雄们,他们身上所蕴含的,同样震撼人心的力量。他们或许不是最耀眼的星辰,却是撑起整个时代夜空,不可或缺的璀璨星河。这,便是江东得以鼎立三分,与曹魏、蜀汉相抗衡的真正底气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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