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二十天回到家,我发现女儿变成了光头。
年仅八岁的她,顶着个锃亮的光头,缩在墙角声音哽咽:
“妈妈别看我,好丑……”
我疯了一样的冲过去抱着女儿,声音都在颤抖,“谁干的?和妈妈说,谁干的?”
女儿哭着说:“李老师说我头发太长影响学习,不剃就不让上课......”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第二天,我带着剃刀冲进学校。
校长拦住我:“家长,有话好好说。”
我推开他,直接冲到那个老师面前:“今天,我让你也体会体会我女儿的感受。”
01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一股熟悉的、家的味道扑过来。
我放下行李箱,喊了一声:“安安,妈妈回来了。”
没人回应。
客厅的窗帘拉着,光线很暗。我换鞋的手顿了一下。
太安静了。
丈夫今天上班,但女儿安安应该在家。
我出门前还通过电话,她说自己在看电视。
我走向客厅,心里有点不安。
然后我看见了她。
我的女儿,我的安安,缩在沙发和墙壁的夹角里。
一个小小的、蜷缩的影子。
她没有看我,只是把脸埋在膝盖里。
最刺眼的是她的头。
一个光头。
青色的头皮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光。
之前那头乌黑柔软的长发,没了。
一根都没了。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手里的车钥匙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安安?”我走过去,声音发飘。
她肩膀抖了一下,哭声压不住了,从手臂间漏出来。
我蹲下身,想碰碰她,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我怕吓到她。
“安安,看着妈妈。”
她慢慢抬头。一张满是泪痕的小脸,眼睛又红又肿,嘴唇哆嗦着。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视线落在我的胸口。
“妈……妈妈……”她哭得抽噎。
“头……谁干的?”我的声音在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血一股脑冲上头顶,耳朵里全是心跳声。
“李……李老师……”安安的哭声更大了,“她说……我头发太长,影响……影响学习……她说……不剪……就不让上课……”
李老师。
我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三十多岁女人的脸。
安安的班主任。姓李。开家长会时见过,画着精致的妆,说话严肃刻板。
我的手握成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她用什么剪的?”
“推子……理发店那种……”安安哭着说,“就在……就在办公室……好多老师都看着……”
办公室。推子。老师们看着。
一幅画面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的女儿,八岁的女孩,被人按在椅子上,推子在她头上嗡嗡作响,头发一缕一缕掉下来,周围是她本该最尊敬的老师。
我抱住她。她的小身体在我怀里抖得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我感觉到她的眼泪浸湿了我的衬衫,又冷又烫。
我的手也在抖。不是怕,是愤怒。一种要把骨头烧成灰的愤怒。
“没事了,安安。没事了。”我拍着她的背,“妈妈回来了。妈妈给你解决。”
她在我怀里哭了很久,哭到睡着。
我把她抱回她的小卧室,盖好被子。她睡着了,眉头还是紧紧皱着,眼角还挂着泪。
我走出房间,关上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我的行李箱还倒在门口。我没管。
我走进卫生间,打开储物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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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下面一层,放着一个盒子。
我结婚前给自己修剪刘海用的。一套理发工具。
里面有一个黑色的电动剃刀。我拿出来,按下开关。
嗡嗡嗡。
剃刀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里全是红血丝。那张脸,陌生又狰狞。
我关掉剃刀。
李老师。
我拿出手机,翻出班级群。
找到了李老师的头像。一个精心修过的生活照,她一头利落的短发,笑得干练又职业。
我笑了。
手机屏幕的光,照着我手里冰冷的剃刀。
02
一夜没睡。
安安睡得很不安稳,时不时抽泣一声,喊着“不要”。
我守在她的床边,给她擦去额头的冷汗,一遍遍抚摸她光秃秃的头。
那触感,像砂纸一样摩擦着我的心脏。
后半夜,她终于沉沉睡去。我回到客厅,坐在黑暗里。
愤怒的潮水退去后,留下的是冰冷坚硬的石头。我开始思考。
我打开手机,找到了李老师的微信。她的朋友圈对家长开放。我一条一条地翻。
最新的动态是昨天下午发的。
一张照片,是她自己的自拍,背景是一家高级发廊。她那头标志性的短发刚刚打理过,光泽亮丽。配文是:“精致是女人的底气,季度护理,完美收尾。”
下面一堆家长的点赞和奉承。
“李老师真有气质,干练又漂亮。”
“李老师辛苦了,还这么注重形象,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我盯着那张照片。
她精心呵护着自己的头发,却用最粗暴的方式毁掉了我女儿的。我女儿才八岁。
我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我继续往下翻。看到了更多。
她分享的教育文章,标题都是《论规则感对儿童的重要性》、《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严师出高徒:爱之深,责之切》。
全是狗屁。
我关掉手机。计划已经在我脑中成型。
它简单,直接,而且公平。
我需要的不是道歉。道歉是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
我需要的,是她感同身受。
我走到阳台,从工具箱里翻找。
找到了。一把小巧但锋利的手动剃刀,刮眉毛用的那种。我还找了一块磨刀石。
整个凌晨,我就坐在客厅,用那块磨刀石,一点一点地磨着那片薄薄的刀片。
嚓,嚓,嚓。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我磨得很慢,很有耐心。就像一个准备进行一场神圣仪式的工匠。
我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安安的话:“就在办公室……好多老师都看着……”
他们看着。他们默许了。
那就让所有人都看看。
天快亮的时候,我把电动剃刀和手动剃刀都充好电,用布包好,放进我的手提包。
手提包里还有我这次出差给安安买的礼物,一个漂亮的音乐盒,我还没来得及给她。
现在,它和冰冷的剃刀躺在一起。
丈夫打来电话,问我到家没。
我说:“到了。”
他听出了我声音里的异常。“怎么了?你声音不对。安安呢?”
“安安没事。你安心上班。”我说,“家里有点事,我来处理。”
我没有告诉他。我怕他阻止我。
这件事,必须由我来做。
挂了电话,我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
我吃得很快,要把体力补充好。
今天,会是漫长的一天。
03
早上七点半。
我叫醒安安。她睁开眼,看到我,眼神先是一亮,然后迅速黯淡下去,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
“妈妈……”
“起床,洗漱,吃饭。今天还要上学。”我的语气很平静。
安安的眼睛里立刻充满了恐惧。
“我……我不想去……”她把头埋进被子里,“他们会笑我。”
我把她从被子里拉出来,让她坐在床上,看着我的眼睛。
“安安,听妈妈说。你没有做错任何事。错的是别人。我们不能因为别人的错误而惩罚自己,懂吗?”
她似懂非懂地点头,眼泪又在打转。
我捧着她的脸,一字一句地说:“今天,妈妈陪你去。妈妈保证,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人敢笑你。妈妈给你讨个公道回来。”
我的眼神一定很吓人,但安安从里面读懂了别的东西。
她愣愣地看着我,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吃早饭的时候,她一直很沉默。我给她剥了个鸡蛋,放在她碗里。
“吃了它。我们需要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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