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年省委书记下令枪决亲妹夫，遭妹妹求情，省委书记：他罪有应得

1951年正月，太原城的积雪尚未消融，山西省公安厅礼堂里却早已热气蒸腾。省里正在召开镇压反革命案件现场汇报会，省委书记赖若愚坐在前排，没有一句闲话，只不时翻动案卷。那份厚厚的卷宗中，赫然夹着一个熟悉的名字——韩国俊，自己的妹夫。与会干部回忆，当主席台宣布该案已判死刑时，赖若愚的钢笔停在纸上，半晌没动，随后他抬手示意：“按法律程序执行。”

会后第三天，赖若愚的妹妹赖秀兰翻山越岭，直闯省委大院。院门口值班员不敢阻拦，赶紧通报。兄妹十余年未见，赖秀兰一把拉住哥哥衣袖：“俊哥虽然有错，可毕竟跟了我一辈子，求你想想办法！”赖若愚让守卫把门关好，起身递过一杯热水：“道理我懂，情分我也懂，但他做的事更大，你也清楚。”简单两句话，对话迅速结束，亲情与法律的撞击在屋内凝成一股冷意。

很多干部后来议论：省委书记能对亲人下如此重手，源头要追到他二十多年的革命历练。

1910年春，山西五台县高洪口唐家庄迎来赖家二儿子出生。旧历年不过百日，他便被抱进学堂听私塾先生摇头晃脑念《三字经》。六岁正式入村小，十一岁进五台县第二高小，十三岁插班川至中学，同学说这孩子脑子灵，读书快，脾气也倔。十六岁那年，他拿着仅有的盘缠独赴北平，考进北平大学工学院。

北平城头的洋灰路、人力车和咖啡馆让很多青年沉醉，却让他抬头看到另一片天空。图书馆的拉丁文版《共产党宣言》被他翻得卷边，为了省电费，他常在长椅上坐到灯光熄灭。1929年冬，他秘密宣誓加入中国共产党。翌年，被捕入狱，酷刑之下，狱友听见他咬牙说：“多讲一句，前线就得死几个人。”三年牢狱为他打下坚硬骨骼。

出狱后，他奉命回山西任特委组织部部长。在晋南、晋中、晋东南的山道上，他穿着布袍日夜行走，调查地情。1933年春，他趁探亲机会在五台一带发动群众，被阎锡山特务盯上，只能躲到岳父家装作小学教员。临行前，他对妻子留下一句狠话：“你改嫁也好，我要继续干。”转身即走。

抗战全面爆发，他赶赴延安党校学习，旋即派往太行任中心县委书记，主持敌后抗日政权。1940年百团大战打得山响，他带队突围，衣服烧焦半边，仍扯开嗓子唱《国际歌》鼓士气。一位老乡后来回忆：“这人动起刀枪跟疯了一样，但晚上就着油灯写材料，比先生还细。”

1948年冬，全国解放战争进入决战阶段，他被任命为中共太原市委书记，次年四月与大军一道入城接管，安抚工商业，平抑粮价。有人质疑他对财经一窍不通，他笑说：“斗争是一门科学，管理城市也是。”为了摸清情况，他每天深夜去粮库、煤窑，记录账目直至天亮。

1950年9月，他升任省委书记。两个星期后，中央发出《关于镇压反革命活动的指示》。山西土匪、特务、恶霸盘踞已久，尤其是“一贯道”渗透乡村甚深。赖若愚决定“打蛇打七寸”，两个月内组织公安、民兵、地方干部夜以继日摸排，仅太原就抓获核心骨干数百人。运动后期，他亲自起草长达两万字的总结报告，于1951年1月24日报送中央。毛泽东批示：“山西经验最完全、最正确、最贯彻，各地可仿行。”从此，“山西经验”成了各省学习范本。

就在这份红头文件获中央肯定的同时，韩国俊的案子浮出水面。档案记载：韩国俊，1920年生，抗战期间受伪警训班培养，任伪保长，上缴粮草向日军邀功；1945年日本投降后转向阎锡山部做联络员；1947年五台解放，随阎部逃往太原，后掌管屠宰场，把持猪肉生杀大权，趁乱敲骨吸髓。群众告状信摞起来有一尺高。

公安机关给省委写呈报时犹豫再三，毕竟那是书记妹夫。赖若愚批了一句：“同案处理”。审讯期间，韩国俊辩称“被逼无奈”，但证人——曾被他勒索苛捐的屠户老李——只说一句：“死人账，刀口上见。”最终法院判处死刑，报请省委和省军区双重签发。赖若愚看完判决书，用毛笔写了三个字：“同意办。”

接下来便是妹妹求情场面。赖秀兰哭着跪下，他搀起妹妹：“你跪天跪地跪父母，不跪我。”有人在走廊听见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决绝：“这是公事，他罪有应得。”对话不足两分钟，妹夫的人生已定。3月初，枪声响在太原城北郊执行场，大风卷去最后的硝烟。执行回执送到省委机要科，他只是放回公文柜，转而研究农田水利统计表。

有人说赖若愚“不认亲”，其实早有先例。大哥赖若霖因克扣民工、贪污被捕，案件一经上报，他嘱咐法院：“按律查处，别多问我是他弟弟。”大哥锒铛入狱，不久病逝。消息传来，他在办公桌前停笔片刻，然后照常审批文件。

正因铁面无私，毛泽东1952年点将，让他北上担任中华全国总工会秘书长。陈云同在座谈会上笑言：“全总需要这样的掌舵人。”赖若愚自觉陌生，却服从组织。1953年至1958年，工运系统新条例、劳动保护细则、一线工人疗养制度，都出自他的案头。他习惯把笔记本夹在腋下，随写随想，文件厚得像砖头。一次会议散场已近午夜，清洁工看见他在窗口透着灯光批改材料，黑影与灯光混合，甚是瘦削。

病魔却向这位48岁的硬汉袭来。1958年5月，他在北京劳动人民文化宫参加座谈，忽感胸闷，被紧急送医，诊断为心脏病复发伴严重感染。五天后，他永远闭上眼睛。讣告发布那天，毛泽东看完稿件，只说了两个“可惜”。山西老百姓自发在五台县城口挂起黑纱，矿工、农民、干部排成长队抬着花圈，把省城至五台百余公里公路挤得水泄不通。

赖若愚的一生，告诉后人一句再朴素不过的话：权力来自人民，最终也只能替人民行使。私人情义若与人民利益相抵触，再浓也要割舍。他用最峻烈的方式践行了这一点，哪怕面对的是自己最亲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