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凤智解放上海严禁开炮，战士怒火中烧：我就要放一炮给军长看看

“1949年5月25日凌晨三点，营长，桥那头火力泼得像下雨，咱真不能轰它一炮？”警戒的班长憋红了脸。

一切要从半个月前说起。5月初，苏州古城西侧的一间旧祠堂里，第三野战军作战会刚散，聂凤智就把27军的团以上干部拉到门外。夜灯昏黄，他拔高嗓门：“南线进上海，27军是尖刀，中央只交给我们一句话——‘打得好，还得留得好’。”没人立刻明白“留得好”的分量，可“别用炮”四个字已刻进了作战命令。

部队从乌镇出动那天正逢梅雨。泥水打着卷，行军鞋像粘在路面。前卫79师师长刘静海没喊口号，只丢下一句：“白天赶路，夜里吃稀粥也得走。”战士们真就端着热粥边跑边喝，锅底拉得老长。有人统计，头三天平均日行近百里，皮带一圈圈往里勒。

24日黄昏，27军从虹桥机场破门杀入市郊。聂凤智在临时指挥所握着电话发狠：“敢点灯的路就让它亮，今晚要给上海工人一个交代。”当夜，79师兵分两股直插市中心。最先冲过梵皇路口的235团形容那情景——“马路比胶东晒盐场还宽，楼高得像要倒下来。”

城里枪声乍起，工人地下交通员带路，路灯亮得通明。刘静海拿着望远镜笑：“电费国民党掏，上街我们占。”笑声刚落，苏州河北岸的机枪便把火舌甩向南岸。235团连续两拨冲西藏路桥，14名高个子胶东小伙倒在外白渡桥前，只半个小时，河水被染黑一片。

伤亡消息送到军部，炮兵营再也憋不住。小伙子们搬出山炮，炮栓擦得锃亮：“军长，不就是三炮吗？炸完我们再‘封口’。”在场参谋打圆场，聂凤智却按下手枪保险，转身登上堤岸。对岸百老汇大厦、邮政总局黑影森然，交叉火力将河面切成十几段。他沉默很久，才吐出一句：“我比你们更想轰，但这一炮要是把市民和工厂一并掀了，上海这座城就成了空壳。”

必须想别的招。当天傍晚，聂凤智派出一个加强营在西郊涉河绕侧翼，同时把电台频率交给地下党，让他们去做守军的“心脏工作”。两路配合，能省下一炮是一炮——这话后来成了他在指挥所反复念叨的口头禅。

夜深了，苏州河前沿依旧对峙。突然“轰”地一声巨响，百老汇大厦外墙碎砖四溅——有人私自开了炮。炮兵副团长吓得汗流浃背，当场把操作手按倒在地，飞电军部。聂凤智听完汇报，先是一怔，随即苦笑：“小伙子心疼战友，能怪他吗？别戴帽子，教育一下就好。”旁人劝他按军法处置，他摆手：“要真开了这个头，部队情绪一松，明早市区就得挨上千炮。”

第二天拂晓，西郊渡河部队悄然摸到敌后；与此同时，地下党的电台连夜广播，“北岸兄弟，放下武器保全城市。”守军主官骑虎难下，本就缺粮弹，见侧翼被抄，终在中午挂出白旗。苏州河防线自动瓦解，235团冲过四川路桥，给牺牲的烈士们敬了军礼——桥面居然完好无损。

5月27日上午十时，淞沪警备司令部宣告停止抵抗，浦西炮火停歇。聂凤智站在南京路拐角，看着霓虹招牌还亮着，轻声说：“这城保住了，弟兄也没白流血。”几名老兵倚着墙根抽烟，谁也没再提“放一炮”的事。

值得一提的是，战后统计，整个上海战役27军未用一枚大口径炮弹摧毁市区目标，却俘敌三万，缴获各种火炮六百余门。有人问聂凤智如果时光倒回，还会不会坚持“禁炮令”。他摇头：“我不能拿市民生命做试验，也不能让历史记住我们拆自己的城。”语气平静，却听得出那份难捱的心酸与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