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公司签名的还款承诺书,在银行催收的短信铃声面前,变成了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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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在这打工,老板这样说,找到我们我也没办法去拒绝。”作为浙江宏厦建设有限公司的总工程师,李先生于2016年第一次应公司要求,以个人名义贷款200万元。
这仅仅是开始。近十年间,他和另外七位中高层同事,以类似方式为公司筹集了超过2500万元的银行贷款,以及数百万元的民间借款。
一场以个人信用和未来为筹码的“救司行动”,最终随着公司于2024年7月进入破产程序而彻底失败。
曾经被老板称为“自己人”的八名员工,如今背负着数百万的沉重债务,陷入了与银行、与原公司旷日持久的维权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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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秘的“贷款上班”模式
事件的核心是浙江宏厦建设有限公司,一家位于浙江海宁的建筑装饰企业。
约从2016年开始,公司开始要求以李先生为代表的中高层员工,以个人名义向银行贷款供公司使用。
李先生解释,公司将其包装为“项目分包人贷款”,所有款项由公司财务直接与银行对接操作,资金到账后银行卡由公司收走用于还款,员工本人不经手,甚至不清楚利息。
这种模式运行初期,公司尚能按期还款。但随着建筑行业下行,公司经营状况恶化。
到了2024年3月,李先生在海宁农商银行再次贷款300万元时,模式变成了“公司先打钱,员工再去还”,保证人一栏写着公司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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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溃的资金链与沉重的个人债务
危机在2024年初显现。公司运营困难,李先生要求偿还贷款时,老板以没有资金为由,要求他做贷款展期。
李先生不得不将300万贷款展期6个月,还款日定在9月20日。如今,他单这笔贷款的本金、利息和罚息就累计超过310万元。
更复杂的是,除了银行贷款,李先生还在2023年8月按公司指示,以注册个体户的名义,从海宁民间融资服务中心贷款820万元。这笔半年期、年利率6.48%的贷款,他声称“应该是一分钱都没还”。
据李先生统计,八名员工仅在海宁农商银行的贷款总额就在2500万元左右。公司金总也承认,涉及员工的贷款总金额达“两千多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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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执一词的困境
面对巨额债务,员工们的核心诉求是:将债务主体从个人“平移”到真正使用资金的宏厦公司。
为此,他们拿到了老板签名的承诺书,其中写明贷款“实际由公司完全支配使用”,且“公司承担全部还款义务”。
然而,公司法人金总表示,尽管想把债务转移到公司名下为员工“脱身”,但银行方面并不同意。公司资产拍卖所得的760多万元,将按债权顺序处理,对解决数千万元的员工个人债务而言是杯水车薪。
海宁农商银行则回复称,所有贷款均由客户本人申请办理手续,银行已与客户协商分期还款等处置方式,客户也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当地街道办事员表示协调过,但银行有硬性规定,他们无权强制要求银行合并债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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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露的多重风险与漏洞
这起事件并非孤例。在经济下行压力下,部分经营困难的中小企业,特别是建筑、贸易等行业,将“内部融资”作为饮鸩止渴的手段。
对企业而言,这相当于将经营风险非法转嫁给劳动者。有劳动法专家指出,这严重违背了商业伦理和劳动关系中的诚实信用原则。
对员工而言,这模糊了企业法人财产与个人财产的界限,让劳动者被迫承担了本应由股东承担的投资风险。
对金融机构来说,多笔大额个人经营性贷款集中流向同一公司的关联人,其风控系统理应察觉异常。但在业绩压力下,此类风险有时被有意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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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八名员工手持一纸老板签名的承诺书,仍要每月面对银行的催收。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正在进行,而他们个人的漫漫还债路,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们的遭遇以最惨痛的方式揭示:在职场中,我们可以为公司付出智慧与汗水,但绝不应抵押自己的信用与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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