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大爷投诉我家院子的5棵大树挡了他家阳光，我含泪砍掉

电锯刺耳的轰鸣声划破了小区的宁静。

我握着颤抖的双手，看着刀片慢慢切入那棵陪伴了我三年的槐树树干。树汁溅到我的脸上，混合着眼角流下的泪水。

"小王，这就对了！邻里和睦最重要！"陈大爷站在篱笆旁，满意地点着头，"这些树确实挡了我家不少阳光。"

妻子张芳从屋里走出来，抱着胳膊看着我，眼中满是心疼。十六岁的儿子小宇趴在窗台上，不解地问："爸，为什么要砍掉我们的树啊？"

我没有回答。

五棵大树，三棵槐树两棵梧桐，是我亲手栽下的。每一棵都有碗口粗细，正值青春年华。夏天的时候，它们为我家的小院撑起了一片绿荫，也确实遮挡了隔壁陈大爷家的部分阳光。

电锯再次轰鸣，第二棵树应声倒下。

我不知道，一年后的夏天，当我看到陈大爷家的电费账单时，会是什么心情。

01

三年前的春天，我在小院里种下了这五棵树苗。

那时候刚搬进这个小区，邻里关系还挺融洽。陈大爷还主动过来帮忙，夸我："小王眼光不错，槐树和梧桐都是好树种，夏天能遮阴，冬天不挡光。"

他是个退休的老工人，和老伴陈奶奶住在我家东边。两家的院子挨着，中间只隔了一道低矮的篱笆。

那时候的陈大爷很健谈，经常和我聊些家常。他说自己年轻时在钢厂干了大半辈子，退休金还不错，就是身体有些毛病，特别怕冷，冬天需要多晒太阳。

"等你们家树长大了，夏天我们两家都能享受绿荫。"他曾经这样说过。

张芳也很喜欢和陈奶奶聊天，两人经常在篱笆边说话。陈奶奶人很温和，还会给小宇带些自制的点心。

那些树苗长得很快，第一年就蹿了一米多高。第二年开始分叉，树冠逐渐丰满。到了第三年，已经是茂盛的大树了。

变化是从去年春天开始的。

陈大爷开始抱怨树木长得太快，挡住了他家的阳光。起初只是偶尔提及，语气还算客气："小王啊，你们家的树是不是该修剪修剪了？"

我当时没太在意，以为只是随口一说。毕竟树是种在我自己家的院子里，距离篱笆还有两米远，按理说不应该对邻居造成太大影响。

但是抱怨声越来越频繁，语气也越来越不客气。

02

去年夏天，陈大爷的抱怨升级为正式投诉。

"小王，你们家这些树必须砍掉！"他站在篱笆边，指着我家的槐树，"我家的阳光全被你们挡完了！"

我走出院子和他沟通："陈大爷，这些树距离篱笆还有距离，应该不会完全遮挡您家的阳光吧？"

"什么叫不会完全遮挡？"陈大爷的声音提高了，"我家一楼本来就采光不好，现在你们家树一长，上午的阳光全没了！"

张芳也出来劝解："陈大爷，要不我们给树修修枝？把低一点的枝条剪掉？"

"修枝有什么用？树在那里，阳光还是进不来！"陈大爷态度很坚决，"必须砍掉，一棵都不能留！"

我有些为难。这些树是我亲手种植的，已经有了感情。而且夏天的时候，它们为我们家提供了宝贵的阴凉。

"陈大爷，要不这样，我们先试试修剪，如果还是影响您家采光，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什么其他办法？就是要砍掉！"陈大爷越说越激动，"我都找过物业了，他们说树在你们家院子里，你们有义务处理！"

果然，第二天物业就来人了。

物业主管姓李，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看了看两家的情况，为难地说："王先生，从技术角度看，您家的树确实对陈先生家的采光有一定影响。"

"但是树种在我们自己家院子里，距离边界也有距离。"我据理力争。

"这个......邻里纠纷我们也不好强制处理。不过从和谐邻里的角度，还是希望您能考虑陈先生的感受。"

陈大爷在一旁插话："什么叫一定影响？是严重影响！我家现在上午根本见不到阳光！"

物业的人走后，张芳劝我："要不就砍了吧，为了几棵树闹得邻里关系这么僵，不值得。"

但我还是舍不得。

03

事情的转折点发生在去年秋天。

陈大爷找来了居委会的工作人员。居委会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同志，姓刘。她把双方叫到一起，想要协调解决这个问题。

"老陈，小王，你们都是邻居，这点事情应该好商量。"刘主任很有耐心，"老陈你说说具体情况。"

陈大爷立刻倒苦水："我和老伴身体都不好，需要多晒太阳。现在他们家的树把我家阳光全挡了，我老伴的风湿病都犯了！"

我听了有些愧疚，但还是想争取："刘主任，我们也可以理解陈大爷的难处，但这些树对我们家也很重要。夏天没有树荫，我们家就像个火炉。"

"小王，做人要将心比心。"刘主任语重心长地说，"老陈年纪大了，身体需要阳光。你们年轻人，想办法装个空调不就行了？"

陈大爷马上接话："就是这个理！我们老年人哪里受得了空调的冷气？还是自然阳光好！"

"可是刘主任，树是种在我们自己家院子里的。"我还想坚持。

"话不能这么说。"刘主任的语气严肃起来，"虽然树在你们家，但影响到邻居了，就应该想办法解决。这是社会公德问题。"

居委会的调解没有法律强制力，但道德压力很大。张芳已经开始松口："要不，我们砍掉一两棵？留下几棵小的？"

陈大爷坚决不同意："留一棵都不行！只要有树，阳光就进不来！"

那天晚上，我和张芳商量了很久。

"算了老公，砍了吧。"张芳叹气说，"天天这样闹下去，小宇的学习都受影响了。"

"可是这些树......"

"树砍了还可以重新种。邻里关系闹僵了，以后怎么住下去？"

小宇也劝我："爸，陈爷爷年纪那么大了，要是真的因为这件事生病了，我们心里也不好受。"

我看着窗外的五棵大树，它们在秋风中轻摆，仿佛在向我告别。

最终，我妥协了。

04

砍树那天是去年深秋的一个周末。

我请了专业的园林工人来处理。电锯启动的那一刻，我的心都在颤抖。陈大爷和陈奶奶站在篱笆边观看，脸上明显带着满意的神情。

"师傅，麻烦您尽量保留树根，说不定以后还能发新芽。"我对园林工人说。

"王先生，这些树根这么粗，留着也不会再发芽了。不如连根挖掉，省得占地方。"工人建议。

"不，就留着吧。"

五棵大树一棵棵倒下，原本绿荫如盖的小院瞬间变得空旷。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向陈大爷家的窗户。

"这就对了！"陈大爷笑着说，"这下我家的阳光就充足了！"

陈奶奶也点头："小王，谢谢你的理解。我们老两口确实需要多晒晒太阳。"

我勉强笑了笑，心里却空落落的。

砍树后的第一个冬天，陈大爷家确实阳光充足。我经常看到他在窗台边晒太阳，脸上满是惬意的表情。张芳说："看，陈大爷多开心，我们做对了。"

我没有反驳，但心里总觉得缺了什么。

春天来了，院子里只剩下几个树根。我在空地上种了些花草，但总觉得缺少了生机。

夏天很快到了。没有了大树的遮挡，我家的院子变得酷热难耐。以前每天傍晚我都喜欢在院子里乘凉，现在根本待不住。

"老公，我们装个空调吧。"张芳提议。

"好吧。"我无奈地同意了。

装空调花了三千多块钱，每个月的电费也比以前高了不少。但这些我都没有计较，毕竟是为了邻里和谐。

我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直到今年夏天。

05

今年的夏天特别热，连续多日气温都在38度以上。

没有了大树遮阴，不仅我家热得厉害，陈大爷家也开始受到影响。以前有我家的树木帮助遮挡，他家虽然阳光充足但不会过于炎热。现在阳光直射，他家也变成了火炉。

我注意到，陈大爷很少再到窗台边晒太阳了，即使是早晨和傍晚，他家的窗帘也经常拉着。

有一天傍晚，我听到隔壁传来争吵声。

"老头子，这电费怎么这么高？"是陈奶奶的声音。

"夏天开空调能不高吗？"陈大爷回答。

"可是去年也开空调，没这么高啊！"

"去年......去年情况不一样......"

我隐约猜到了什么，但没有多想。

直到昨天，我去小区物业交费，遇到了物业的李主管。

"王先生，你们家这个月电费倒是比去年低了。"李主管随口说道。

"是吗？可能是我们比较注意节约用电吧。"

"倒是你们邻居陈先生家，这个月电费有点......"李主管突然停住了，似乎意识到不该多说。

"陈大爷家怎么了？"我好奇地问。

"没什么，没什么。"李主管摆手，"每家情况不同嘛。"

但我心里已经起了疑心。

今天下午，我正在院子里浇花，看到陈奶奶拿着一张纸出来，脸色很难看。她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不停地摇头叹气。

我走到篱笆边："陈奶奶，您这是怎么了？"

陈奶奶抬头看见我，犹豫了一下，苦笑着说："小王啊，我们这个月的电费账单出来了......"

她举起手中的纸，我看到她的手在轻微颤抖。

我的心突然跳得很快。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伸长脖子想看清楚那张电费单上的数字，陈奶奶注意到我的目光，缓缓地把账单转向我这边。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数字，瞳孔在瞬间收缩——

06

1680.50元。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一个月的电费，一千六百八十块钱？这几乎是陈大爷一个月退休金的一半！

"陈奶奶...这..."我的声音都开始颤抖。

陈奶奶苦涩地摇摇头："小王，我们老两口也没想到会这样。这个夏天实在太热了，空调从早开到晚，根本停不下来。"

"可是去年你们也开空调啊？"

"去年哪有今年这样！"陈奶奶叹了口气，"去年有你们家的树挡着，我们家虽然阴暗一些，但温度不高。最热的时候开几个小时空调就够了。"

我感觉一阵眩晕。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家的五棵大树，不仅为我们自己遮阴，也间接地帮陈大爷家阻挡了烈日。现在树没了，两家都暴露在毒辣的阳光下，但我家早有心理准备装了大功率空调，而陈大爷家的老式空调根本应付不了这种酷热。

"那老式空调......"我试探性地问。

"唉，功率小，制冷效果差，只能一直开着。"陈奶奶无奈地说，"而且开到最大档位，电费就蹭蹭往上涨。老头子说要换新空调，但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此时陈大爷从屋里走出来，看到我们在说话，脸色有些尴尬。

"小王啊..."他欲言又止。

我看着这位邻居，一年前他还理直气壮地要求我砍树，现在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心中五味杂陈，既有一种"报应"的快感，更多的是深深的愧疚和同情。

"陈大爷，我..."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王，这事怪我。"陈大爷突然开口，声音很低，"我当时只想着要阳光，没想到夏天会这样热。"

那一刻，我看到了一个老人的悔恨和无助。

07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张芳看出我的心事："老公，你是不是在想陈大爷家电费的事？"

"1680块，一个月啊。"我坐起身，"去年我砍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后果呢？"

"这也不能怪你，当时陈大爷那么坚持，我们也是为了邻里和谐。"张芳安慰我。

"可现在怎么办？看着邻居因为我们砍的树而受罪，我心里真不好受。"

第二天早上，我主动去找陈大爷聊天。

"陈大爷，昨天的事...我想和您谈谈。"

陈大爷正在门口摆弄他的老收音机，听到我的话，手停下了动作："小王，你别介意昨天老伴跟你说那些。我们不是怪你的意思。"

"不是，陈大爷。我是想说，当初砍树这个决定，可能确实欠考虑。"我诚恳地说。

陈大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长叹一口气："小王，这事我也有责任。当时我只想着冬天要多晒太阳，没考虑夏天的情况。"

"您别这么说，我应该提醒您的。"

"不，是我太固执了。"陈大爷摇摇头，"老伴昨天跟我算了一笔账，按照这个电费标准，一个夏天下来要五六千块钱。我们老两口的退休金哪里够？"

我听了心里更加难受。

"陈大爷，要不这样，我们家重新种树吧？"我提议。

"种树？"陈大爷眼睛一亮，然后又暗淡下去，"可是种树要好几年才能长成啊，这几年夏天怎么办？"

确实，树木生长需要时间，远水解不了近渴。

"那您看......"我犹豫了一下，"这个夏天的电费，我们来承担一部分？"

陈大爷立刻摆手："这怎么行？你们砍树是我逼的，现在还让你们出钱，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陈大爷，我们是邻居，应该互相帮助。"

"不行，绝对不行！"陈大爷态度很坚决。

我们僵持了一会儿，最后陈大爷说："小王，你的心意我领了，但钱的事就不要提了。我们老两口想想其他办法。"

接下来的几天，我发现陈大爷家开空调的时间明显减少了。即使在最热的午后，他们也会关掉空调，打开窗户靠电扇降温。

看到两位老人汗流浃背地在家里忍受酷热，我心如刀割。

08

经过几天的思考，我想到了一个解决方案。

我联系了当初给我砍树的那家园林公司，询问能不能快速种植一些大型的成年树木。

"王先生，您是想要立即见效的绿化效果吗？"园林公司的老板问。

"对，就是要能立即遮阴的那种。"

"这个可以做，但是成本比较高。成年大树的移植费用大概是小树苗的十倍以上。"

"没关系，多少钱都可以。"

一周后，三棵冠大荫浓的槐树出现在我家院子里。虽然不是原来的五棵，但遮阴效果已经很不错了。

当吊车把最后一棵大树安放到位时，陈大爷和陈奶奶都走出来观看。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感动。

"小王，这...这花了不少钱吧？"陈大爷问。

"不多，主要是为了让大家都舒服一些。"我没有说具体数目，三棵成年大树加上移植费用，总共花了两万多。

那天下午，我们两家都明显感觉到了温度的变化。有了大树遮挡，即使不开空调，院子里也比较凉爽。

第二天，陈奶奶专门过来感谢："小王啊，你真是个好人。昨天晚上我们关了空调，也能睡着觉了。"

"陈奶奶，您别这么说。邻里之间本来就应该相互关照。"

过了几天，陈大爷拿着一个信封过来找我："小王，这里面是一千块钱，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陈大爷，这是什么意思？"

"你种树花了大钱，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虽然不多，但这是我们的心意。"

我坚决不要，但陈大爷态度很坚决："你要是不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以后见面都不好意思。"

最终我收下了这一千块钱，但转手就买了一台新空调送给了陈大爷家。

"小王，你这......"陈大爷哭笑不得。

"陈大爷，您的老空调确实该换了。这台变频的，省电又制冷效果好。"

那天安装空调的时候，陈大爷握着我的手说："小王，是我错了。当初不应该那么固执地要求砍树。"

"陈大爷，这事过去了，我们都有责任。重要的是以后怎么做。"

现在每天傍晚，我和陈大爷经常在树下聊天。他说自己学到了一个道理：任何事情都要考虑长远，不能只顾眼前。

"当初要阳光，结果阳光太毒辣了。"他苦笑着说，"人啊，有时候得到了想要的，才发现原来的更珍贵。"

我深有同感。这件事让我明白，邻里关系中最重要的不是谁对谁错，而是相互理解和包容。

如今，院子里的新树正在茁壮成长，我相信明年夏天，它们会长得更加枝繁叶茂，为两家人撑起更大的绿荫。

而那份邻里情，也会像这些树木一样，在时间的见证下越来越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