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4月,东北那旮沓,深山老林子,天儿还老冷。
夜黑得跟啥似的,一点亮儿都没有。
寻常人家这会儿早睡了,最多就是听见几声狗叫,叫两声也就歇了。
可那天晚上,这阵儿就坏了。
狗叫声跟不要命似的,此起彼伏,搅得人心里咯噔咯噔的,像打鼓一样,一下子就惊醒了睡觉的人。
这动静不对劲,东北抗联那会儿年轻的战士杜希刚,一下子就从梦里醒过来了。
他脑子转得快,听这声音就知道要坏事儿。
手赶紧往枕头底下一摸,冰凉凉的,是把老式手枪。
可就是这一瞬的警觉,到底还是慢了半拍。
门外传来急吼吼的脚步声、喊叫声,然后“砰”的一声巨响,门板都被踹开了。
几条日本鬼子和他们那条狗腿子,闯了进来,把炕上的杜希刚围得严严实实。
这杜希刚,是黑龙江那块儿土生土长的人。
从小就跟别人家孩子不一样,别的孩子可能爱玩泥巴、玩弹弓,他从小就跟着人骑马、练武,一身的腱子肉,那是真汉子的样子。
对枪这玩意儿,他上手比谁都快,跟亲人似的。
才十五岁,那会儿还在打仗呢,他就说啥也得去干日本鬼子,就这么入了东北抗日联军,成了一名硬朗的小战士。
在抗联里头,杜希刚不是个默默无闻的小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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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仗打得好,脑子也灵,很快就让大伙儿佩服得不得了。
尤其是骑着马打枪,那叫一个绝活。
他能让马跑起来,跑得飞快,他自己骑在马上,手里两把枪,瞄着老远的地方,两枪出去,靶子都打得一个不落。
这“马上双枪”的本事,给他赢了个“神枪手”的名号,也把日本鬼子恨得牙痒痒,觉得他是个大麻烦。
杜希刚为啥那么恨日本鬼子?
不是听人家喊口号,那是真真切切的血泪史。
他长大的那会儿,日本鬼子在东北那叫一个横行霸道。
他还是个小不点儿的时候,就亲眼看见他爹他娘,还有他小妹,就被日本鬼子活活烧死在家门口。
他那俩哥哥,看不下去,也想跟鬼子拼命,结果呢?
被鬼子装麻袋,直接沉江了。
日本鬼子那是坏到骨子里了,下手毒辣不说,还一点都不觉得对不起人,杀人跟玩儿似的,看着别人痛苦,他们还觉得有意思。
那些血淋淋的场面,就跟烙铁似的,烫在他小小心灵里,也成了他一辈子不低头、要跟日本鬼子死磕到底的劲头。
时间到了1937年,那时候抗日战争打得越来越艰难。
日本鬼子就想把东北抗联这根骨头给拔了,就搞了个“集团部落”政策,强行把老百姓都赶到一起住,想这样断了抗联跟老百姓的联系,让抗联孤零零的,没人给他们提供支持。
那会儿东北抗联的日子,那叫一个苦!
外面没啥支援,自己队伍里枪也不够,子弹也缺,战士们只能在深山老林里硬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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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抗联能活下来,能打下去,很大一部分就是靠着东北老百姓的帮衬和掩护。
现在可倒好,日本鬼子这一招,等于把抗联的根给挖了,生存空间一下子就没了。
更要命的是,日本鬼子趁着这个机会,调集了大量的兵力,专门打那些剩下的抗联队伍,搞“大扫荡”。
面对这要命的关头,抗联的领导们也得琢磨,得拿主意。
最后商量出来,得赶紧突围转移,不能在这儿被敌人包饺子。
就留了一部分人,在汤原那块儿地方继续打,牵制住日本鬼子。
杜希刚就是当时留在汤原的,在第六军留守团里头。
就算环境这么糟糕,他心里那股子跟鬼子干的劲儿,一点都没减。
可日本鬼子哪肯就这么算了?
他们又琢磨了新的坏主意,想集中优势兵力,一锅端了在汤原留守的抗联队伍。
等留守团的领导们收到这消息的时候,心里都清楚,要是被敌人围住了,那就是全军覆没。
这会儿,那是生死关头,他们决定来个“险招”——不等日本鬼子把包围圈合拢,就主动出击,神不知鬼不觉地打日本鬼子一个措手不及,把他们的计划全打乱了。
这场冒险的仗,虽然风险老大了,但效果出奇地好,完全没让日本鬼子想到。
杜希刚这小子,在这次战斗里更是冲在前面,拼了命地打,最后也算打了胜仗,不仅粉碎了日本鬼子的阴谋,还缴获了不少他们急需的枪械弹药和粮食,算是给抗联保存了点家底。
又过了两年,这抗联留守团的队伍,慢慢又壮实起来了。
杜希刚也调到了第三路军第四支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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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捉弄人。
有个叫王成才的汉奸,嘴上不把门,告了密,这一下,队伍又被日本鬼子给围上了。
又是惊心动魄的一场突围战。
杜希刚在这回的激战里,还是那么猛,跟身边的战友们一起,嗷嗷叫着拼杀,最后是杀出了重围。
不过,他自己也在这场仗里受了老重的伤。
那个年代,哪有什么好医院,哪有啥好药。
伤口要是得不到及时的好处理,连消炎的药片都难找,能活下来就算运气。
杜希刚的伤口,血不停地往外渗,疼得他浑身是汗,可他就是咬着牙,一声都没吭。
想简单清洗一下伤口,只能用盐水。
那股子钻心的疼,差点让他晕过去,可他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就跟顶着一样,硬是撑过了一个又一个疼得钻心的时刻。
到了1943年底,杜希刚已经是“抗日救国会”里头的核心人物了,在绥化那片儿,他说话很有分量。
他这号人物,打了那么多仗,还能组织人手,跟敌人周旋,日本鬼子和他们的汉奸走狗们,早就盯着他了。
抓捕他,成了他们在那边“维持治安”的重要任务。
就在1944年那个冷得发抖的4月夜里,杜希刚带着一拨人出去执行任务,没成想,碰上了敌人。
当时的情况,就是对方人多,寡不敌众,小队人马只能分散开,找路子突围。
杜希刚后来是摸到了绥棱县一个农村里,一个人,藏进了当地救国会成员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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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巧。
那天晚上,那几声狗叫,就成了引来狼的信号。
那些日本鬼子和汉奸一脚踹开门,杜希刚也知道,这下是真没退路了。
他手里虽然有枪,可他一想,要是真开枪了,屋里的老百姓,这些好心藏他的人,肯定要跟着遭殃。
为了保护他们,杜希刚硬是把枪放下,自己举着手,让敌人抓走了。
看着他束手就擒,那些日本鬼子和汉奸,脸上露出了那种得意的坏笑。
因为杜希刚身份重要,他们赶紧把他送到了北安,那是日本鬼子和伪政府设的一个警察厅,算是他们在那边收集情报、抓人的一个大窝点。
这地方,关押了不少咱们共产党、八路军的重要人物。
尤其是一个叫“特务科分室收容所”的地方,名声特别臭,因为那里的审讯手段,那叫一个残忍,而且花样百出。
什么烙铁烫,电刑电,火刑烧,这些非人的折磨,都是他们用来对付抗日战士的常用招数。
审讯就开始了。
烧得通红的烙铁,一次又一次地压在杜希刚身上。
那剧痛,就像海浪一样,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他,把他痛得昏过去好几次。
日本鬼子和汉奸,就拿辣椒水往他脸上泼,把他泼醒了,再把辣椒水往他被烫伤的伤口上倒,让他再次在剧痛里晕过去。
但是,光靠这些严刑拷打,根本动摇不了杜希刚的意志。
他就是不开口,就跟个铁打的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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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鬼子那边,一看这招不好使,又想出了更损的主意:把人绑在一个长板凳上,把板凳一头抬高,利用高低差,硬往他嘴里灌辣椒水。
等他肚子里胀得不行了,就残忍地踩他肚子,逼他把血都吐出来。
这种反复的折磨,别说人了,就是铁打的,也得散架。
可杜希刚那股子革命的劲儿,比铁还硬。
面对一轮接一轮的电刑、火刑、吊刑,他愣是没说出半点组织的机密,也没把一个战友给供出来。
日本鬼子那边,实在是没招了,最后只能把他扔到伪法院,走个过场。
在法庭上,那个汉奸法官,就问他,你为啥要跟日本鬼子对着干?
杜希刚用他最后那点力气,吼了回去:“日本鬼子就是侵略者,我们中国人,怎么能当亡国奴!
我们跟日本鬼子,那是不死不休!”
这话,说得又响亮又解气,把那个汉奸法官说得脸红脖子粗的,半天没回话。
最后,那法官还是给他判了个死刑。
就在日本鬼子和汉奸准备执行死刑的时候,老天爷好像开了眼。
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了,侵略者的末日来了。
杜希刚,这个在酷刑下硬是没低头、没屈服的抗日英雄,真是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从那个魔窟里走了出来。
不过,长年累月那种严酷的折磨,还是在他身体上留下了很难磨灭的伤疤,他得了个挺严重的肺结核。
组织上也好,知道他身体不行,就安排他去地方上工作,让他能在个相对安全、清静的地方养养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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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成立以后,他又回到了老家黑龙江,继续养病。
1963年,这位打过无数仗、吃过无数苦的抗日英雄,因为病治不好,就这么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他这短暂却辉煌的一生,也成了东北抗联那段不屈斗争历史里,一个闪闪发光的地方。
组织上追认他为革命烈士,他的故事,会一直激励着后人,不忘那段血与火的岁月,也更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和平。
杜希刚这人,就像在冰天雪地里烧着的一团火,证明了我们中华民族,就算面对外敌欺辱,就算被压迫得够呛,也总能挺起腰杆,等到胜利的太阳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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