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威尔去留风波再起！特朗普放狠话，一个更分裂、更弱势的美联储将诞生？

美国总统特朗普当地时间29日再次表示，还是有可能解雇现任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并重申已有下一任美联储主席人选，将在1月某个时候宣布。

当前，市场并未对美联储独立性受威胁进行交易，但投资者确实预计，美联储将迎来内部分歧更加显著、主席更加弱势以及更容易发生激进变革的时期。

宏利投资管理（Manulife Investment Management）的美国利率交易主管洛里齐奥（Michael Lorizio）称：“如果新任美联储主席在沟通方式上深思熟虑，不仅有助于他们将共识引向其观点，而且还能创造稳定，避免做出任何可能损害美联储对经济的影响力的举动。”

仍威胁解雇鲍威尔

特朗普29日表示，他仍然在考虑就鲍威尔在美联储一项翻修工程中的“严重无能”，对后者提起诉讼。特朗普称，鲍威尔“应该立即辞职”，并且“我很想解雇他”。今年7月，鲍威尔险些被特朗普罢免，但美国市场立即作出负面反应，市场人士抨击这可能威胁美联储的独立性，从而扰乱市场。这番警告令特朗普态度转变。但此次，特朗普表示，“也许我仍然可能会（这么做）。”

鲍威尔的任期将于2026年5月结束，但他在美联储理事会的任期需要到2028年才正式到期。鲍威尔尚未就会否留任美联储理事会表态。若他选择留下，致力于维持美联储货币政策独立性的鲍威尔将使特朗普无法再任命另一位新的美联储理事会成员。

同时，当被问及是否有最中意的美联储主席人选时，特朗普重申，“我有，仍然有，且没有改变。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宣布，时间还很充裕。”他未说明最看好的候选人是谁，只称将在“1月的某个时候”宣布。

与特朗普本人关系密切的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凯文·哈塞特一直被视为下一任美联储主席的“领跑者”，不过特朗普也表示对前美联储理事凯文·沃什感兴趣。其他入围者还包括现任美联储现任理事克里斯托弗·沃勒与米歇尔·鲍曼，以及美国资管巨头贝莱德的高管里克·里德尔。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特朗普对于继任者决策过程曾多次发表过含糊，甚至自相矛盾的言论。他在12月稍早曾表示，他已将候选人的范围缩小到仅仅一人，但随后又称他在考虑多名候选人，并对候选名单上的数个名字大加赞赏。同时，特朗普也多次表示，他非常希望下一任美联储主席更积极地推进降息进程，因为白宫希望大幅降低抵押贷款成本来促进美国经济的繁荣与增长以及寻求在中期选举之年巩固自己的选票与支持率。

美联储在最近三次会议上均选择下调基准利率，但有美联储官员在12月暗示，他们很可能在2026年仅仅选择降息一次。

而华尔街，尤其是债券投资者，对于特朗普提名的凯文·哈塞特出任下一任美联储主席甚是担忧：一些大型债券投资机构在与美国财政部的沟通中明确表示，若由哈塞特掌舵，美联储货币政策以及预期管理的独立性更可能被市场质疑，并担心其为迎合白宫而推动更激进或“无差别”的猛烈降息进程，从而引发通胀与美债期限溢价再定价，最终导致10年期美债及更长期美债收益率上行的风险。而10年期美债收益率是包括房贷在内的多个贷款成本的标准，该收益率上行事实上会令特朗普政府降息、提振经济的意图适得其反。同时，美债收益率大幅攀升，也会影响股市。

威灵顿投资管理的投资总监吉达诺（Marco Giordano）告诉第一财经，过去几年里，投资者已清晰地认识到，央行对防范潜在经济冲击的敏感度已超过其对长期甚至短期通胀目标的关注，“在财政政策持续扩张且大多数发达经济体通胀仍远高于央行目标水平的背景下，这种偏向避免经济阵痛的考量显得尤为重要——这一情景导致货币政策与财政政策相互掣肘。而政府倾向于，甚至可能施压央行作出支持其扩张性预算赤字的决策，可能进一步加剧这种政策脱节。”

内部更分裂、主席更弱势的美联储？

不论如何，随着特朗普屡屡干涉美联储，投资者正在为未来一年非同寻常的美联储做准备。截至目前，市场尚未押注美联储独立性会被完全侵蚀。但投资者仍在为内部分裂更显著、主席更弱势和更可能发生激进变革的美联储，做好准备。

目前市场暂时没有太大反应的一个原因是，美联储主席历来对12人组成的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拥有巨大的影响力，该委员会对利率进行投票，但他们无权自行设定利率。因此，特朗普要获得对美联储的明确控制，仍需满足很多条件。

FOMC由总统任命的7名美联储理事和由各地区联储董事会选出并经美联储理事会确认的5名地区联储主席组成。目前，有3名美联储理事是特朗普任命的。本月稍早，这三名理事与其他理事一起，一致同意了对地区联储主席的重新任命。

市场人士预计，特朗普在未来几个月可能会有更多机会挑选理事，这可能会改变美联储的势力平衡。其中一个机会将是，如果鲍威尔在明年5月主席任期届满后辞去美联储理事会的职务，将额外空出一个理事席位。另一个机会将是，如果最高法院作出有利于特朗普的裁定，允许他罢免美联储理事莉莎·库克（Lisa Cook），又会额外空出一个理事职位。

加皇资本市场（RBC Capital Markets）美国利率策略主管格温（Blake Gwinn）称，届时，最多将有3名理事是特朗普第二任期任命的，再加上他第一任期任命的两名，他获得对FOMC多数控制权的可能性将大到足以令市场受到惊吓的程度。

即使特朗普未能获得对FOMC的多数掌控权，但一个内部更加分裂的美联联储，也足以在市场中引发问题。一些市场人士甚至预计会出现美联储主席力主降息，但被其他官员投票否决的情况。

法国外贸银行（Natixis）企业和投资银行业务的美国利率策略主管布里格斯（John Briggs）表示，FOMC每位成员的观点都将更具分量，这可能会给利率路径带来更多不确定性，从而加剧美债市场的波动，并导致美国国债收益率进一步上升，因为“如果市场波动性不确定性上升，投资者理应获得更高的收益”。

事实上，随着投资者担忧美联储内部分歧加剧，最近几周，短期和长期美债收益率利差已经扩大，这表明投资者对美联储的独立性越来越担心。

吉达诺告诉第一财经，“相对其他央行，美联储的独立性更有可能受到或明或暗的挑战。鲍威尔的任期结束后，新任美联储主席的人选以及FOMC的构成，将为市场指明货币政策将在何种程度上配合财政政策决策的走向。最终，这种独立性潜在被削弱的风险恐将加剧通胀，并侵蚀全球政策制定者间的协作。”

不过，许多投资者也预计，美联储明年初可能再次降息，有利于股市。景顺亚太区全球市场策略师赵耀庭对第一财经表示，美联储面临的政治压力短期内不太可能消退。“尽管美联储最新暗示的明年降息次数低于目前市场预期，但美国经济仍将保持足够韧性。”他分析道，“预计‘大而美法案（One Big Beautiful Bill）’将在明年提振美国经济增长。基于此，预计美股涨势将延续至2026年，市场领涨板块将呈现多元化趋势。美联储降息配合美国名义增长率改善，将对中小市值企业的股票形成利好。”

此外，大多数主要央行已结束降息周期的同时，美联储仍在持续宽松政策，可能进一步削弱美元汇率，而美元走弱通常也有利于新兴市场股票及本地债券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