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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昌秀1923年出生在宜宾县凤仪乡张湾头村,村子靠着断头山,那地方山高林密,野兽多,生活条件本来就苦。她家祖上有点薄田,三亩地左右,父亲叫罗锡朋,身体弱,母亲何氏拉扯着一家子,包括罗昌秀在内有个哥哥罗昌宝和弟弟罗昌高。全家靠那点地过日子,穷是穷点,但起码能吃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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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是从同族人那儿来的。村里有个罗锡章,当团总的,从军队回来后仗着关系横行乡里,他弟弟罗锡联是保长,两人都是当地小霸王。他们眼红罗锡朋家的田地,因为那地靠近河沟,肥沃好种。罗锡章先是派人去要,没得逞,就上门威胁,还扬言要烧房子。
罗锡朋不肯让步,罗锡章没多久就突然病死了。罗锡联接手后,更狠,直接带人砸家抢粮。罗昌秀的哥哥罗昌宝上去挡,被他们围着打死,脑袋和身上全是伤。父亲受不了这个打击,加上本来身体就差,1937年腊月就走了。那时候罗昌秀才14岁,家里就剩母亲和姐弟三人。
罗锡联抢了地还不算完,1938年春节,他老婆陶天珍出面,把罗昌宝和罗昌秀骗到自家做工,说是照顾同族,其实就是当苦力。罗昌秀15岁就开始干重活,挑水砍柴喂猪啥都来,还老挨打。陶天珍脾气坏,动不动就找茬,一次怀疑罗昌秀偷米,就把她打得全身是伤,大小便都失禁。
罗昌秀忍不了,偷偷跑回家,母亲给她包扎伤口。可第二天罗锡联就上门抓人,又拖回去绑起来轮流打,差点没命。罗昌秀知道再待下去准没好下场,1939年一个晚上,趁守门人打盹,她溜出柴房,直奔断头山。哥哥罗昌宝担心她,也跟上山。
罗锡联气急败坏,带人搜山,好几次抓到他们。一次在山顶枯树下,把兄妹吊起来用棍棒枪托打,还用烧红火钳烙身。罗昌秀他们被带回村关押,母亲用最后那点家当换回自由,但田地全被霸占。族人看不下去,联合施压,罗锡联才退还部分薄田,让罗昌宝一边给他打短工一边种自家地。
罗昌秀不敢下山,就留在山里。她挑了几个地方住,东面半山腰的石墓穴,还有旧窑洞,里面铺干草松毛挡风。衣服很快就烂光了,她只好赤身裸体,用藤叶裹腰。渴了喝山泉,饿了吃野果野菜,慢慢适应了。
皮肤晒黑,长出黄褐色汗毛,头发因为营养差和愁苦,全白了,乱糟糟披到背上。手脚起厚茧,指甲长弯,像野人一样。走路肩膀耸动,脚内扣,眼睛夜里也能看清东西。
山上日子苦,罗昌秀靠挖根茎抓小动物过活。母亲偶尔上山放吃的,她远远看着,不敢靠近。一次她下山背柴,放到母亲跟前就走,没敢认。
罗锡联那边还在找她麻烦,1940年后,哥哥罗昌宝被他指使的地痞王启平、罗云海、王世富他们杀了,尸体扔路边。那是1950年的事儿,解放后了,但那些人还没被抓。罗昌秀在山上待了17年,从1939到1956,孤零零的,声音都变粗哑,不会正常说话。村里人传她是白毛野人,不敢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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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底,宜宾解放,土改开始,罗昌秀家分到地,母亲和弟弟日子好转。1950年哥哥被杀后,村农会主席周天琴从母亲那儿听说罗昌秀的事,上报区委县委。1951年就下指示接她下山,但她怕罗锡联报复,不肯。
1952年罗锡联死了,1955年母亲何氏去世,罗昌秀回家吊丧,跪坟前,又回山。1956年4月,弟弟罗昌高带人毁了她的山洞,劝了好久,她才下山。那时33岁,看起来像老头,皮肤黑,头发白,走路弓背,怕火怕光,吃东西不加盐油,见到生人慌乱叫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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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后,村里帮她适应。安排看批斗大会,罗锡联老婆陶天珍和帮凶被审,她亲眼见那些人低头,才安心留村。妇联教她识字,乡亲教农活,她慢慢融入。1957年春,邻居晏树君介绍,她认识小河社组长文树荣,人老实,农历五月初二结婚。
1958年3月,她当先进生产者代表。4月28日在自贡,陈毅副总理接见她,问生活情况。5月参加县人大和妇女会。6月,宜宾川剧团根据她的事编《宜宾白毛女》,首演请她看,在成都也演,全川都知道了。8月,专区派工作组调查,12月展出证物,先宜宾大观楼,后四川博物院。
1958年12月23日,生儿子文关怀,在宜宾专区医院,母子平安。她给孩子取这名,记着关怀。1959年1月6日,公审大会在县城北广场,她上台作证,法院判陶天珍死刑,罗昌权已死不追,王启平等按罪判无期或有期。
六十年代,她多次当先进、标兵、劳模,选为省人大和妇女代表。还当过凤仪公社民兵连长。1984年,任宜宾县政协委员,享行政待遇。政府办农转非,每月发补助,晚年4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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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生女儿文关容,一儿一女。她重视教育,儿子文关怀成年参军,退伍后在工商所、乡政府工作,当过黄格乡、凤仪乡党委副书记和工商所长,受表彰。
女儿文关容在酒厂上班。孙辈里,孙女文清华2007年大学毕业,本在物流公司骨干,却回乡选村官,在双龙镇红旗村干,兑现奶奶2002年病床前嘱托:毕业回农村,为乡亲做事。孙儿文强2002年拿化学数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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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昌秀身体健壮,没大病,但抽烟影响心肺。2001年7月18日,央视播《真实的白毛女》,献礼建党80年,讲她变化。2002年12月31日,她因心梗去世,80岁。儿孙绕膝,享天伦。她的故事传开,媒体报过多次,反映旧社会压迫和新社会翻身。宜宾法院档案展出过案卷,审判材料和照片,记录从野人回正常人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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