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万亿美元的货物贸易顺差去哪里了？

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邢予青东京漫谈）

中国的出口今年面临的外部环境是最困难的。美国总统特朗普上任后，就利用芬太尼关税和所谓对等关税不断升级对华贸易战，一度把对华关税提高到让全世界人都惊掉下巴的145%。尽管中美双方经过4轮谈判达成了降低关税的协议，目前中国出口美国的产品依然面临着27.5%--47.5%的高关税。

高关税显然抑制了中国对美国的出口。海关的数据显示中国今年1-11月对美出口下降了18.9%。然而，对美国出口的下降并没有妨碍中国整体出口的增长。1-11月中国出口实现了5.4%的逆势增长，并录得了超过1万亿美元的货物贸易盈余。这一数据令许多观察家惊讶不已。国际主流媒体金融时报以此为背景发表了一篇文章感叹道：China is making trade impossible (中国已经让贸易变得不可能了)。国内许多经济学家也以此为据，自豪地呼吁人民币借势升值，重演日元上世纪80年代升值的一幕，一举进入高收入国家。

特朗普经常把美国的贸易赤字指责为他国对美国财富的掠夺。从国与国之间的货币支付来看，贸易赤字的确是一个国家现金收入的净流出，在金本位时代这就就意味着一个国家黄金储备的净流出。对于贸易盈余国而言，就意味着净的收入流入。因此，1万亿美元的货物贸易盈余，也应该给中国带来1万亿美元的收入，让中国变得更富裕，让消费者花起钱来更有信心。经济学教科书上一个国家因为贸易盈余导致的泼天富贵，引起通货膨胀的例子不胜枚举，荷兰病就是一个典型案例。

然而，面对不到一年就拥有万亿美元货物贸易盈余的经济体，却面临消费低迷内需不足这种反常现象时，我们更应该思考的是：这1万亿美元的货物贸易顺差都去哪里了？

根据海关的统计今年1-11月，中国的货物贸易盈余是10,758亿美元。除了货物贸易外，贸易还包括服务贸易。中国在服务贸易领域长期拥有赤字，服务贸易赤字则代表收入的流出。商务部和外汇管理局统计显示，1-11月份中国服务贸易赤字是8496.7亿人民币，大约为1196.7亿美元。剔除服务贸易赤字，中国1-11月的贸易盈余应该是9561.3亿美元。

出海现在是国内企业的一个新趋势。中国企业去海外投资也代表着国内收入的流出。外汇局的数据显示，1-11月中国全行业对外投资是1582.1亿美元。同期外国企业在中国的直接投资为984.6亿美元。因此，海外投资这一项中国有597.5亿美元的收入流出。

从贸易盈余中再减掉出海的净资本流出，由贸易盈余带入中国的外汇收入应该是8973.8亿美元。这些钱应该在央行或者商业银行的外汇账户里。

央行的统计显示，中国的外汇储备在2025年11月比2024年12月增加了1440.14亿美元。黄金的价格从去年12月到现在大约上涨了70%。分解外汇储备增加的因素显示，黄金价格上涨是推动外汇储备上涨的主要因素。

2024年12月央行的黄金储备为7329万盎司，价值为1913.37亿美元。2025年11月黄金储备为7412万盎司，价值为3106.47亿美元。根据央行的数据可以算出2024年12月的7329万盎司的黄金储备，给外汇储备带来的增值是1179.74亿美元。剔除由于黄金价格上涨对外汇储备增加的贡献，1-11月贸易盈余对外汇储备带来的增加大约为260亿美元。

央行的金融统计显示，1-11月商业银行的外汇存款余额增加2067亿美元。显然央行外汇储备和商业银行外汇存款增加的2327亿美元（260+2067），远远小于由贸易盈余带来的，应该留在国内的8973.8亿美元。那么，其他的6646.8亿美元都去哪里了呢？

贸易流与收入流不匹配，已经是全球价值链为主导的贸易对过时的贸易统计带来的巨大挑战。更深层的问题是：在全球价值链时代，我们还相信贸易盈余代表一个国家外来的收入吗？对此问题有兴趣的读者，可以阅读我主编的《全球价值链发展报告2021:超越制造》的第二章：全球价值链上的无形资产贸易和知识产权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