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把市中心的房子过户给小叔子，2年后公公摔断腿住院

"爸，我弟在巴黎蜜月呢，您让他回来照顾您，我没房子去不了！"

电话里传来老公陈峰冷漠的声音，我手中的水果刀差点掉在地上。

公公王明山躺在病床上，腿上打着石膏，听到这话脸色瞬间煞白。两年前，他刚把市中心那套价值三百万的房子过户给小叔子王峰，现在摔断腿住院，大儿子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我赶紧抢过电话："峰子，你爸现在这个样子，你怎么能..."

"林雅，你别跟着瞎掺和！"陈峰打断我，"当初房子给谁了，现在就该谁管。我一个租房住的人，拿什么照顾爸？"

公公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颤抖的手想要够电话，却够不着。

01

两年前的夏天，我永远忘不了那个改变一切的下午。

公公王明山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房产证，神情严肃地看着我们兄弟俩。那是他唯一的房产，位于市中心的三居室，当时市价已经涨到三百万。

"我想了很久，"公公缓缓开口，"这房子，我决定过户给峰子。"

我和老公陈峰对视一眼，都愣住了。按理说，陈峰是长子，结婚十年，一直和父亲住在一起照顾他的生活起居。而小叔子王峰虽然孝顺，但一直在外地工作，回来的次数有限。

"爸，为什么？"陈峰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照顾您这么多年..."

公公摆摆手："正因为你们照顾我，所以我更不能亏待峰子。他在外地打拼不容易，马上要结婚了，需要在这里有个家。"

王峰从沙发上站起来，激动得眼圈发红："爸，我不能要，这房子应该给哥哥。"

"不行，就这么定了。"公公的语气不容置疑，"明天就去过户。"

那天晚上，我和陈峰在卧室里讨论到深夜。陈峰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我看得出来他心里很不舒服。我们结婚十年，一直住在这套房子里，两个孩子也在这里长大。

"也许爸有他的考虑，"我安慰陈峰，"反正咱们也住惯了，峰子不会赶我们走的。"

陈峰苦笑："你太天真了，雅子。房子一旦过户，咱们就是寄人篱下。"

果然，第二天过户手续办完后，一切都开始悄悄改变。王峰虽然还是那个礼貌的小叔子，但说话的语气明显不同了。而我们，也从房子的主人变成了客人。

公公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开始变得更加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得罪任何一个儿子。他开始每天早早起床做饭，把家务活全部包揽，仿佛在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价值。

三个月后，王峰结婚了，新媳妇李娜搬进了这个家。一开始，她对我们还算客气，但随着时间推移，各种小摩擦开始出现。

厨房用品的摆放，电视频道的选择，甚至连晾衣服的位置，都成了争执的焦点。李娜开始暗示，四个大人两个孩子住在三居室里太拥挤了。

陈峰的脾气越来越暴躁，经常为了一点小事就和我吵架。我知道他心里憋着气，但又不好发作，只能把怨气撒在家人身上。

最难受的是公公，他夹在两个儿子中间，每天都如履薄冰。我经常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眼神里满是无奈和后悔。

02

转眼到了去年春天，矛盾终于爆发了。

那天是李娜的生日，她邀请了一大堆朋友来家里聚会。我正在厨房准备晚饭，李娜走过来，语气有些尖锐："嫂子，你看今天客人这么多，要不你们带着孩子出去吃吧？"

我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陈峰就从客厅走了进来："凭什么？这也是我们的家！"

"哥，你这话说得..."李娜脸色一变，"这房子的房产证上写的是谁的名字，你不会不知道吧？"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陈峰脸上。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拳头紧紧握起。

"峰子在哪里？"陈峰咬牙切齿。

"在公司开会，"李娜理直气壮，"我就是想让家里安静一点，你们就当帮个忙。"

公公听到争吵声赶了过来，看到这个场面，脸色苍白得吓人："都别吵了，都别吵了..."

"爸，您看见了吧？"陈峰指着李娜，"这就是您最疼爱的儿媳妇！"

李娜也不示弱："我只是提个建议，又没赶你们走。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公公浑身发抖，突然捂住胸口，差点摔倒。我赶紧扶住他："爸，您没事吧？"

"我没事，我没事..."公公连连摆手，但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四口真的出去吃了饭，回来时已经十点多了。李娜的朋友们还在客厅里唱歌，声音吵得楼下邻居都来敲门了。

躺在床上，陈峰整夜没睡，我听到他在黑暗中轻轻叹气。

第二天一早，王峰回来了，李娜立刻向他告状，说陈峰对她不礼貌。王峰虽然没说什么重话，但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让陈峰彻底受不了。

"我们搬出去！"陈峰突然宣布。

公公脸色大变："峰子，你们不能走，这里是你们的家..."

"家？"陈峰冷笑，"寄人篱下的地方能叫家吗？"

那个月，我们租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搬家的时候，公公哭得像个孩子，一直说是他做错了，求我们不要走。

但陈峰铁了心，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搬走的第一个晚上，我躺在陌生的房间里，听着外面马路上汽车的喧闹声，心里空落落的。十年的家，说离开就离开了。

陈峰靠在床头抽烟，一根接一根，房间里烟雾缭绕。

"你后悔吗？"我轻声问他。

他没回答，只是更用力地吸了一口烟。

03

搬出来后的日子并不好过，每个月四千块的房租让我们的生活压力骤增。

陈峰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调度员，月薪八千块，我在附近的超市当收银员，月薪三千五。扣掉房租、孩子的教育费用和生活开支，每个月几乎没有结余。

更让人心酸的是，两个孩子经常问："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爷爷家？"

大儿子陈浩今年十二岁，已经懂事了，知道家里出了问题。小女儿陈甜才八岁，总是哭着要找爷爷。每次听到孩子们的话，我心里都像刀割一样疼。

公公经常偷偷给我打电话，问孩子们的近况。他的声音总是很小心，生怕被王峰和李娜听到。

"雅子，孩子们还好吗？学习跟得上吗？"

"爸，您别担心，孩子们都挺好的。"我强忍着眼泪，不想让他更难受。

"要不，我给你们点钱？"公公小声说，"我每个月的退休金还有三千多..."

"爸，您留着自己用吧，我们能行的。"

电话那头传来公公的叹息声，还有隐约的脚步声。我知道他是躲在卫生间里给我打电话，不敢让王峰他们知道。

有一次，我带着孩子们去看公公。李娜开门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勉强让我们进去坐了一会儿。公公看到孙子孙女，激动得眼睛都红了，偷偷塞给孩子们一人一百块钱。

"爷爷，我想您了。"小甜甜扑在公公怀里，眼泪哗哗地流。

公公抱着孙女，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掉："爷爷也想你们，想得睡不着觉..."

李娜在旁边冷冷地看着，脸上写满了不耐烦。没坐多久，她就开始暗示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从那以后，我很少带孩子们回去，不想让他们看到那种复杂的局面，也不想给公公添麻烦。

陈峰的脾气越来越差，工作上稍有不顺就会发火。有时候我想劝他去看看公公，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知道他心里有气，一时半会儿消不了。

最难熬的是去年冬天，暖气费、电费、孩子的补习费，各种开支像雪花一样飞来。有一天晚上，我偷偷查了查银行卡，余额只有不到五百块钱。

那天晚上，我坐在厨房里默默流泪。陈峰走过来，看到我的样子，默默地坐在我旁边。

"雅子，对不起，是我没用。"他的声音很沙哑。

"不是你的错，"我握住他的手，"我们会熬过去的。"

但我心里清楚，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04

今年年初，事情似乎有了转机。王峰升职了，月薪涨到了两万多，李娜也怀孕了。

他们开始计划买一套更大的房子，准备把现在的房子卖掉。消息传到我们这里时，陈峰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就算他们卖房子，也跟咱们没关系，"陈峰苦笑，"房产证上写的是峰子的名字。"

我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忍不住想，如果王峰良心发现，会不会分给我们一点？毕竟我们照顾公公这么多年，也算有情有义。

但现实很快就给了我一巴掌。

三月份，李娜生了个儿子，全家人都沉浸在喜悦中。公公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每天抱着重孙子不撒手。

我带着礼品去医院看望，李娜虽然表面客气，但言语间明显有了底气。她开始谈论买大房子的计划，说要给儿子最好的生活环境。

"嫂子，你们现在租的房子还行吧？"李娜漫不经心地问。

"还行，就是有点小。"我尽量平静地回答。

"租房子挺好的，灵活，想搬哪里就搬哪里。"李娜笑了笑，"不像我们，买了房就被绑死了。"

这话明显是在暗示什么，我听出来了，但装作没听懂。

五月份，王峰真的开始看房子了。他们看中了市区一套五居室的大平层，价格要六百万。按计划，他们会把现在的房子卖掉，再贷款买新房。

公公知道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蔫了。他找到王峰，小心翼翼地问："峰子，新房子有我住的地方吗？"

王峰愣了一下，然后说："爸，新房子是给孩子准备的，您年纪大了，住那么大的房子也不方便。要不您在这里继续住着？"

公公脸色瞬间苍白："可是这房子你们要卖掉啊..."

"哦，对，"王峰拍了拍脑袋，"那您看，要不去老年公寓？条件挺好的，还有人照顾。"

公公的手开始颤抖，声音也变得很小："我...我不想去老年公寓。"

"那您还有什么想法？"王峰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公公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要不，我跟着峰子你们一起搬到新房子？我每个月给你们生活费。"

王峰和李娜对视了一眼，李娜的脸色明显不好看。

"爸，您也知道，娜娜刚生完孩子，需要安静的环境。而且新房子我们还要还贷款，压力很大..."王峰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那天晚上，公公给我打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雅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05

六月份的一个晚上，公公突然来到我们租住的小区楼下。

我下楼接他的时候，看到他拖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头发全白了，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爸，您怎么来了？"我心里一沉，知道肯定出大事了。

公公的眼圈红红的："雅子，我想住在你们这里几天，行吗？"

我赶紧把他扶上楼，陈峰看到父亲的样子，脸色也变了："爸，峰子他们...？"

公公坐在沙发上，用颤抖的声音告诉我们，王峰已经跟买房的人签了合同，下个月就要交房。他们今天正式通知公公，让他收拾东西准备搬走。

"他们说，老年公寓已经联系好了，下周就可以入住。"公公的眼泪流了下来，"可是我不想去那种地方，我想和家人住在一起..."

陈峰的拳头握得咯咯响，脸色铁青。我知道他在强忍着怒火，不想在父亲面前爆发。

"爸，您放心，住在我们这里吧。"我连忙说道。

"可是你们这里本来就小，我来了更挤..."公公满脸愧疚。

"不挤，一点都不挤。"我强笑着说，"大不了我和峰子睡客厅，您睡卧室。"

当天晚上，我和陈峰在客厅铺了地铺。躺在薄薄的褥子上，我们都没有说话，但我知道陈峰的心里在滴血。

从那天开始，公公就住在了我们这个狭小的两居室里。他每天早早起床，把家务活全包了，还坚持要给我们生活费。

"爸，您的退休金留着自己用，我们养得起您。"陈峰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知道他心里的压力有多大。

房租、生活费、孩子的开支，再加上公公的各种费用，我们的经济状况雪上加霜。陈峰开始熬夜兼职跑网约车，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一个月后，公公在超市买菜时摔了一跤。当时他正在推购物车，可能是身体太虚弱了，一脚没踩稳，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超市的工作人员赶紧把他送到医院，医生诊断是左腿股骨骨折，需要手术治疗。

我接到医院电话时，整个人都蒙了。手术费要三万多块，住院费还不算，我们根据拿不出这么多钱。

陈峰赶到医院时，看到父亲躺在病床上痛苦的样子，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都是我不好，"公公抓住陈峰的手，"给你们添麻烦了..."

"爸，您别这么说，"陈峰紧紧握住父亲的手，"我现在就去借钱，一定让您把病治好。"

手术很成功，但医生说恢复期至少要三个月，需要有人二十四小时照顾。

我白天上班，晚上在医院陪护。陈峰除了上班，还要照顾两个孩子，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一周后，实在撑不住了，我给王峰打了电话，希望他能来医院看看父亲，也许能帮忙照顾几天。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背景是嘈杂的音乐声。

"嫂子，什么事？"王峰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峰子，你爸住院了，摔断了腿，你能来看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什么时候的事？严重吗？"

"一个礼拜了，医生说要三个月才能恢复..."

"哦，那挺严重的。不过嫂子，我这边实在走不开，明天就要飞巴黎度蜜月了，机票都订好了..."

我愣住了："度蜜月？"

"对啊，娜娜说生完孩子一直没出去玩，这次正好补个蜜月旅行。我们要去两个星期呢。"

我的手开始发抖："那你爸这边..."

"嫂子，真的不好意思，实在抽不开身。要不这样，等我回来就去医院看爸。"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医院走廊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第二天，陈峰也忍不住给弟弟打电话，想让他回来照顾父亲几天。

电话接通后，我听到陈峰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在吼："你爸现在躺在医院里，腿都断了，你就不能推迟几天再去旅游吗？"

电话那头传来王峰不耐烦的声音："哥，我知道您孝顺，但是我也有我的生活。再说了，当初不是你们主动搬出去的吗？既然选择了独立，就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

"你什么意思？"陈峰的声音在颤抖。

"我的意思很清楚，爸现在跟着你们住，自然应该你们照顾。我在巴黎蜜月，实在回不来。"

陈峰气得浑身发抖，我赶紧抢过电话。

"峰子，你爸真的很需要你..."

"嫂子，我理解你们的难处，但是我也有苦衷。这样吧，医院的费用我可以出一部分。"

"不是钱的问题，"我哽咽着说，"是你爸想见你，他每天都在问你什么时候来..."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李娜的声音："老公，飞机要起飞了，快点！"

"嫂子，我真的要走了，回来再说吧。"

电话挂断了，我和陈峰面面相觑，都被这种冷漠震惊了。

当天晚上，公公问我们："峰子什么时候来看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说："他工作忙，过几天就来。"

公公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

又过了三天，公公再次问起王峰，这次陈峰实在忍不住了。

他拿起手机，当着公公的面给王峰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陈峰直接开口："峰子，爸想见你，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悠闲的背景音乐，王峰的声音很轻松："哥，我在巴黎呢，这边的风景真不错..."

"你爸摔断腿住院了！"陈峰几乎是在咆哮。

"我知道啊，嫂子告诉我了。医药费我不是说了吗，我可以出一部分。"

"不是钱的问题！是你爸想见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王峰冷淡的声音："哥，我觉得你们有点小题大做了。不就是摔了一跤吗？又不是什么大病。我蜜月旅行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陈峰的手在剧烈颤抖，声音嘶哑："峰子，你还有没有良心？"

"什么叫没良心？当初是谁主动搬出去的？现在出了事又来找我，你们不觉得很可笑吗？"王峰的声音越来越不客气，"再说了，房子我不是给过你们了吗？现在爸跟着你们住，自然应该你们负责。"

"房子？你给过我们房子？"陈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市中心那套房子，本来就应该是你们的，是爸非要给我。现在我把房子卖了买新房，你们照顾爸不是应该的吗？"

我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呆住了。这是什么逻辑？

陈峰彻底暴怒了："王峰，你还是人吗？房子明明过户给你了，现在你说是我们的？你当初为什么不拒绝？"

"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现在想明白了，哥哥照顾父亲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们不是一直说自己孝顺吗？现在正好证明一下。"

王峰的话音刚落，电话里传来李娜娇滴滴的声音："老公，导游在叫我们了，快走吧~"

"哥，我真的要走了，巴黎圣母院还没看呢。爸那边你们多费心，我在这边给他买点纪念品回去。"

"王峰！你..."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

陈峰拿着手机，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站在那里，久久无法回神。

公公在病床上看着我们，小心翼翼地问："峰子...峰子他说什么？"

陈峰看着父亲期待的眼神，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强忍着眼泪，尽量平静地说："峰子说他在国外出差，过几天就回来看您。"

公公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我就知道峰子是好孩子，他一定会来的。"

看着公公天真的笑脸，我和陈峰对视一眼，心里都像被刀子割一样疼。

这时，陈峰的手机又响了。我以为是王峰打回来的，赶紧示意陈峰接听。

陈峰看了看号码，脸色更难看了。他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异常冷漠。

电话刚一接通，我就听到了一个让我浑身发冷的声音...

06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让我们都愣住了，那是公公的主治医生。

"陈先生，您父亲的检查报告出来了，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一些。"

陈峰脸色瞬间苍白："医生，什么意思？"

"老人家的骨折愈合情况不太好，可能需要二次手术。而且我们在检查中发现，他还有严重的骨质疏松，这在他这个年纪是很危险的。"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那现在该怎么办？"

"需要家属签字同意手术，费用大概还需要五万块。另外，术后恢复期可能要延长到半年以上，必须有人二十四小时陪护。"

陈峰拿着电话的手在颤抖："医生，我...我们需要考虑一下。"

"理解，但是不能拖太久，老人的情况等不起。"

挂断电话后，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公公看着我们的表情，小声问："是不是很严重？"

"没事爸，就是需要再做个小手术。"我强笑着安慰他。

但公公不傻，他看出了我们脸上的愁容："是不是很贵？要不...要不就不治了吧，反正我也这把年纪了..."

"您说什么呢！"陈峰突然激动起来，"您是我爸，就算砸锅卖铁我也要给您治病！"

公公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峰子...我对不起你们..."

我赶紧上前抱住公公："爸，您别这么说，我们是一家人。"

但我心里清楚，五万块钱对我们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我们现在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哪来的钱给公公做手术？

当天晚上，我和陈峰商量了一整夜。最后决定，无论如何都要给公公做手术，哪怕借遍所有亲戚朋友。

第二天，陈峰开始四处借钱。但现实很残酷，我们的朋友大多数都是工薪阶层，能借给我们一两千块已经很不错了。

我也回了娘家，希望父母能帮忙。但我爸妈都是普通退休工人，积蓄有限，最多只能拿出一万块。

"雅子，要不你们去找峰子商量商量？毕竟是他亲爸啊，不能真的不管吧？"我妈心疼地看着我。

我苦笑着摇头："妈，您不了解情况，他现在...算了，我们自己想办法吧。"

就在我们走投无路的时候，医院的护士长找到了我们。

"你们是王明山的家属吧？有个情况需要跟你们说一下。"

护士长的表情很严肃，我心里一紧："什么情况？"

"老人家刚才偷偷找我聊天，他说不想做手术了，让我们不要告诉你们病情有多严重。"

我和陈峰对视一眼，心里都很难受。

"他还说，如果实在治不好，就让他回家，不想在医院里花冤枉钱。"护士长继续说，"但是医生的意见是，如果不做手术，老人家最多还能撑三个月。"

三个月！我差点站不稳。

陈峰紧紧握住我的手："护士长，我们一定会给我爸做手术的，您放心。"

"我理解你们的孝心，但是费用确实不少..."护士长有些为难。

"钱的事我们想办法，您先安排手术时间吧。"

护士长点点头："那行，我明天跟医生商量一下。"

当天晚上，陈峰做了一个让我震惊的决定。

"雅子，我想把咱们的车卖了。"

我们那辆车是三年前买的二手车，虽然不值多少钱，但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很重要的财产了。

"卖了车，你上班怎么办？"我担心地问。

"坐公交车呗，反正也不远。"陈峰咬了咬牙，"爸的命比车重要。"

第二天，陈峰真的把车卖了，加上我们东拼西凑借来的钱，总共凑了四万多块，还差一万块。

就在这时，我想起了一个人——陈峰的表哥陈亮。他在市里开了个小公司，生意还不错，也许能帮忙。

但陈峰有些犹豫："我们很多年没联系了，突然开口借钱，会不会不太好？"

"都这个时候了，还顾什么面子？"我推着他，"为了爸，什么都值得。"

陈峰最终还是给表哥打了电话。让我们意外的是，陈亮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还说马上转账过来。

"表弟，叔叔的身体要紧，钱的事你们别担心。"陈亮在电话里说，"有困难就说，咱们是一家人。"

挂断电话后，我和陈峰都红了眼眶。在最困难的时候，还是家人最可靠。

钱终于凑够了，公公的手术安排在了第二天。

手术前一晚，公公拉着我和陈峰的手，眼泪汪汪地说："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们。明明你们对我最好，我却把房子给了峰子..."

"爸，您别这么说，"陈峰哽咽着，"您永远是我们最尊敬的父亲。"

"如果我能熬过这次手术，我一定要去找峰子好好谈谈。他不能这样对你们，不能这样没良心..."

公公的话让我心里一暖，但同时也很担心。万一王峰回来后，父子之间产生更大的矛盾怎么办？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非常成功。医生说，如果恢复得好，公公还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

看到公公平安从手术室出来，我和陈峰紧紧拥抱在一起，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但是我们没想到，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07

手术后的第三天，王峰终于从巴黎回来了。

他和李娜直接来到了医院，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看起来心情很好。

"爸，我们回来了！"王峰笑着走进病房，"这是我们从巴黎给您买的纪念品。"

公公看到小儿子，眼睛一下子亮了："峰子，你们玩得开心吗？"

"开心，巴黎真的太美了！"李娜兴奋地说，"我们拍了好多照片，回头洗出来给您看。"

我和陈峰站在一旁，心情复杂。一方面，我们希望公公开心；另一方面，我们对王峰的所作所为还是很难释怀。

"爸，您的手术怎么样？医生说严重吗？"王峰关切地问。

"还好，医生说很成功。"公公高兴地说，"峰子和雅子这段时间辛苦了，天天在医院陪我..."

王峰转头看向我们，脸上露出了愧疚的表情："哥，嫂子，真的谢谢你们。我这次出差时间太长了，没能照顾爸，让你们受累了。"

出差？我差点没忍住要纠正他，明明是蜜月旅行！

陈峰冷冷地看着弟弟，没有说话。

"对了，医疗费我来出吧，"王峰主动提起，"我这次出差有奖金，手头比较宽裕。"

这话倒是让我意外了一下，至少王峰还有点良心。

"已经交了，"陈峰淡淡地说，"八万多块。"

王峰愣了一下："这么多？那我转给你..."

"不用了，"陈峰打断他，"我们已经处理好了。"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公公察觉到了不对劲，小心翼翼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李娜在一旁插嘴："哥，嫂子，你们辛苦了。等爸出院了，我们接他到我们那里住几天，让你们也休息休息。"

我正想说话，陈峰突然开口了："不用了，爸跟我们住挺好的。"

"可是你们那里地方小..."李娜皱眉。

"再小也是我们的家，"陈峰的语气有些冲，"不像有些人，有了新房就忘了老房，有了新家就不要老人。"

王峰脸色一变："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陈峰站起身，"爸住院这么多天，你们在哪里？蜜月旅行重要还是父亲重要？"

"哥！"王峰也站了起来，"你别太过分了！我不是不关心爸，是工作走不开..."

"工作？"陈峰冷笑，"巴黎的埃菲尔铁塔也是你的工作地点？"

王峰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你怎么知道我去了巴黎？"

"因为你亲口说的！"陈峰几乎是在吼，"你在电话里说得清清楚楚，你在巴黎度蜜月，还说风景很不错！"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公公看着两个儿子剑拔弩张的样子，急得直掉眼泪："别吵了，都别吵了..."

李娜脸色也很难看："哥，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们确实是去出差的..."

"出差？带着老婆去出差？还住蜜月套房？"我终于忍不住了，"娜娜，你自己在朋友圈发的照片我都看到了，什么蜜月旅行、浪漫巴黎，这些都是假的？"

李娜的脸瞬间苍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王峰知道撒谎被拆穿了，干脆破罐子破摔："行，我承认，我们确实是去度蜜月了。但那又怎么样？爸不是有你们照顾吗？"

"王峰，你还是人吗？"陈峰气得浑身发抖，"爸摔断腿住院，你却在国外玩得不亦乐乎！"

"我玩怎么了？我辛苦工作赚钱，为什么不能享受生活？"王峰也急眼了，"再说了，爸现在跟着你们住，自然应该你们负责！"

"跟着我们住？"陈峰怒极反笑，"你还有脸说这话？当初是谁把爸赶出去的？"

"我什么时候赶了？"王峰理直气壮，"是你们自己要搬出去的！"

"我们为什么要搬出去，你心里没数吗？"

两兄弟越吵越凶，公公在床上哭得稀里哗啦："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把房子过户给峰子，我对不起峰子..."

听到这话，王峰突然安静了下来。他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父亲，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爸，您说什么呢？房子本来就应该给我的，您没做错什么。"王峰的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但公公摇着头："不，我做错了，我应该把房子给峰子的。他照顾了我这么多年，我却..."

"爸！"王峰突然打断了公公的话，"您别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吧。"

我敏锐地察觉到王峰的异常，他似乎很不希望公公继续这个话题。

陈峰也注意到了弟弟的反应，冷冷地说："怎么，怕爸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哥，你别无理取闹了，"王峰避开陈峰的眼神，"爸现在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就在这时，公公突然抓住王峰的手，眼神异常认真："峰子，我有话要跟你说，很重要的话。"

王峰脸色一变："爸，您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现在您需要休息..."

"不，现在就说！"公公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异常坚定，"关于房子的事，我必须告诉你们真相..."

王峰的脸瞬间变得苍白，李娜也紧张地看着公公。

我和陈峰对视一眼，心里都涌起了一种奇怪的预感。

公公深深地看了王峰一眼，然后缓缓开口："其实，当初我把房子过户给峰子，不是因为偏心，而是因为..."

"爸！"王峰突然大声打断，"您累了，我们让您休息吧！"

但公公执拗地摆摆手："让我说完，这个秘密我憋了两年了，今天必须说出来！"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公公用颤抖的声音继续说道："峰子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08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病房里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王峰的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身体摇摇晃晃，差点站不稳。李娜惊恐地看着丈夫，然后又看看公公，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刚刚听到的信息。

只有陈峰，在短暂的震惊后，反而冷静了下来。他紧紧盯着王峰，眼神里有愤怒，有不敢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就说为什么..."陈峰的声音有些嘶哑，"为什么你能那么心安理得地接受房子，为什么你能那么冷漠地对待爸，原来..."

王峰浑身颤抖，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公公看着王峰痛苦的样子，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峰子，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这么久的。你妈妈去世前，让我发誓永远不告诉你真相，但我现在觉得，这样对你不公平，对峰子更不公平..."

"爸，您...您为什么现在才说？"我结结巴巴地问。

公公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因为我看到峰子这些天为了我四处奔波，借钱给我治病，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而峰子..."他看向王峰，"你知道真相后，还愿意那么自然地享受应该属于峰子的一切，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王峰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我...我一直都知道。"

什么？！

这句话再次震惊了所有人。

"你知道？"公公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王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妈妈去世前告诉我的。她说，让我永远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您。"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陈峰突然笑了，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所以，你明知道自己不是爸的亲生儿子，还能心安理得地接受房子？还能在爸住院的时候出国度蜜月？"

王峰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辩解："那又怎么样？他养了我二十多年，我也叫了他二十多年的爸！在法律上，我就是他的儿子！"

"法律上？"陈峰冷笑，"你还知道法律？那法律上，儿子应该孝敬父母，你做到了吗？"

王峰被问得哑口无言，但很快又找到了新的借口："我...我也有我的生活，我不能因为一个...因为他，就放弃自己的人生！"

"一个什么？"陈峰步步紧逼，"你说啊，一个什么？"

王峰咬了咬牙："一个不是我亲爸的老头子！"

这句话一出口，病房里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公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停地颤抖。他看着王峰，眼神里有震惊，有伤心，但最多的是失望。

"峰子..."公公的声音颤抖着，"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王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话已经出口，覆水难收。他看着公公受伤的表情，心里也开始后悔，但嘴上还是硬撑着："我...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李娜这时候也找回了声音："爷爷，您别生气，峰子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什么意思？"我再也忍不住了，"娜娜，你们夫妻俩这段时间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别说爸不是峰子的亲爸了，就算是亲爸，你们也不会这样对待的！"

李娜脸色涨红："嫂子，您这话说得太过分了..."

"过分？"我冷笑，"过分的是你们！明知道爸摔伤住院，还能安心出国度蜜月；明知道我们经济困难，还能装作看不见；明知道爸想见你们，还能一拖再拖。这叫什么？这叫没心没肺！"

王峰被说得无地自容，但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就算我们做得不对，但房子确实是爸给我的，这总没错吧？"

"房子？"陈峰终于明白了一切，"你接受房子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是爸的亲儿子。也就是说，你是在明知道自己没有继承权的情况下，故意接受了本该属于我的财产！"

王峰被戳中了痛处，开始恼羞成怒："什么叫没有继承权？他养了我二十多年，我就没有权利得到一点回报吗？"

"回报？"公公突然开口，声音虽然虚弱，但异常清晰，"峰子，你把我的养育之恩当成了投资吗？"

王峰被父亲的话问得哑口无言。

公公接着说："我以为，血缘关系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感情。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亲生儿子，我以为你也是真心把我当成父亲的..."

"我...我当然把您当成父亲..."王峰的声音开始颤抖。

"是吗？"公公悲伤地摇摇头，"如果真的把我当成父亲，你会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出国旅游吗？你会在我住院的时候说'我没房子去不了'这样的话吗？"

王峰彻底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在电话里的那些冷漠话语，父亲都听到了。

"爸，我...我当时是一时气话..."王峰试图解释。

"一时气话？"陈峰冷冷地看着弟弟，"那一刻，你暴露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在你心里，爸确实只是一个'不是你亲爸的老头子'，对不对？"

王峰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陈峰说得没错。

公公静静地看着王峰，眼神里的失望越来越深："峰子，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你能那么心安理得地接受房子，为什么你能那么冷漠地对待我。在你心里，我们之间只是一种交易关系，对吗？"

王峰低下了头，不敢看公公的眼睛。

"既然是交易，那我们就把账算清楚吧，"公公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我养了你二十多年，房子给了你，账已经两清了。从今以后，你不用再管我了，我也不会再把你当成我的儿子。"

"爸！"王峰突然抬起头，眼圈红了，"您别这样说..."

"为什么不能这样说？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公公苦笑，"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房子，也摆脱了养老的负担，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李娜这时候也慌了："爷爷，您消消气，峰子他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够了！"公公突然提高了声音，"娜娜，你也别替他辩解了。一个人的真心是装不出来的，虚情假意我看得出来。"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很久，公公才重新开口，这次他是对陈峰说话："峰子，对不起，是我糊涂了。我以为血缘不重要，以为感情最珍贵，但我错了。真正珍贵的不是血缘，也不是感情，而是人心。"

陈峰握住公公的手："爸，您没错，错的是那些没良心的人。"

公公点点头，然后看向王峰："房子你留着吧，就当是我这些年养育你的报酬。但从今以后，我们恩断义绝。你有你的新家，我有我的儿子。"

王峰听到这话，眼泪终于流了下来："爸，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错了？"公公摇摇头，"不，你没错。你只是选择了对你最有利的生活方式。我不怪你，但我也不会原谅你。"

说完这话，公公闭上了眼睛，不再看王峰一眼。

王峰站在病床旁，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拉着李娜的手，默默地走出了病房。

当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哭声。但我知道，有些眼泪流晚了，有些后悔来晚了。

公公睁开眼睛，看着我和陈峰："孩子们，让你们受委屈了。"

"爸，我们没委屈，"我握住公公的手，"我们就是一家人，永远的一家人。"

陈峰也点点头："爸，您放心，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房子没了就没了，只要我们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公公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但这次不是伤心，而是欣慰："我真的很庆幸，我还有你们这样的好孩子。"

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进病房，温暖而宁静。我知道，虽然我们失去了房子，失去了金钱，但我们得到了更珍贵的东西——真正的家庭温暖和人心的考验后依然坚守的爱。

一个月后，公公康复出院了。我们一家四口，在那间狭小的出租房里，过着虽然拮据但充满温情的生活。

而王峰，从那天后再也没有出现过。听说他们搬进了新房子，生活得很滋润。但我知道，他们失去的，是这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家人的信任和爱。

有些账，一旦算清了，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