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媳妇怀孕了,您这养老金有没有存点钱?"儿子小林站在我家门口,脸上带着些许不自然的笑容。我手里的菜篮子差点掉在地上,一时不知是该先高兴孙子要来了,还是该担忧儿子话里的弦外之音。
"哎呀,好事啊!多久了?"我赶紧放下手里的菜,拉着儿子进屋。初秋的阳光透过老旧的窗户撒在斑驳的地板上,我的心情像这阳光一样明亮又复杂。
"三个月了,婉婷说想提前准备坐月子的事。"小林坐在沙发上,手指不停地敲打着膝盖,眼神飘忽不定。我心里"咯噔"一下,本该是全家欢喜的时刻,怎么感觉儿子像是来传达什么不好的消息?
我是个普通的退休职工,每月养老金三千出头,供自己吃喝倒是够了。儿子小林前些年和城里姑娘婉婷结了婚,那姑娘长得标致,家境也殷实,但总给我一种疏离感。婚后他们住在城里,我住在这县城的老房子里,平日里聚少离多。
"妈,婉婷她妈跟我们说了,坐月子很重要,要吃燕窝补身子,一个月至少需要一万块钱的补品。"小林终于说出了来意,眼神依旧不敢与我对视。
我手上倒茶的动作顿了一下,心里涌起一阵酸涩。不是舍不得钱,而是这么多年,儿子和儿媳从没关心过我的生活,如今却因为这事找上门来。
"儿啊,妈手里确实没多少钱..."我话还没说完,门铃突然响了。打开门,竟是儿媳婉婷,手里拎着个精致的包,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妈,我来接小林,顺便看看您。"婉婷的声音清脆,却让我感到一丝寒意。她踏进我这简陋的老房子,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我知道,今天这场对话可能不会那么愉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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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您别误会,我们不是专门来要钱的。"婉婷坐下后,端起我倒的茶,却没喝一口,而是将茶杯轻放在了茶几上,"只是我妈说了,第一胎坐月子特别重要,对女人一辈子的身体都有影响。"
我默默点头,心想自己当年坐月子哪有什么燕窝、阿胶,不也把小林养大了。小林在一旁局促不安,时不时看向婉婷,仿佛在寻求某种支持或指引。
"其实..."小林清了清嗓子,"婉婷她爸妈已经答应出十万块作为坐月子的费用了,我们想看看您能不能也..."
"十万?"我惊讶得声音都变了调,"坐月子需要那么多钱吗?"
婉婷微微一笑:"妈,现在不比以前了,我们这一代人讲究科学坐月子。燕窝每天都得吃,还要请专业月嫂,再加上各种补品、新衣服,这些都是必要的开销。"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屋内的气氛却越来越凝重。我看着眼前光鲜亮丽的儿媳,突然感到一阵疲惫。我拿出存折,翻开那薄薄几页,上面记录着我这些年省吃俭用存下的两万多元。
"妈就这些钱了,一万给你们,剩下的留着妈看病用。"我艰难地说道,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婉婷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满。"才一万?我妈说了,两边家长要出一样的钱,这是规矩。"
我哑然,手指不由自主地捏紧了存折的边角。小林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急忙打圆场:"妈,您先别急,我们慢慢想办法。"
婉婷却不依不饶:"小林,你妈这是不重视我和孩子啊!我妈说得对,你们家就是小气!"说着,她竟然拿出手机开始录音,"阿姨,您是不是不喜欢我啊?为什么不愿意出这个钱?"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发闷。小林也愣住了,但随后却没有制止婉婷,而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妈,您就再想想办法吧,这不只是钱的事,这关系到婉婷和孩子的健康,也关系到我们家的脸面。"小林的话让我心如刀绞。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眼泪:"我真的没有更多钱了,每个月的养老金除了自己吃饭,还要交医保、水电费,真的拿不出更多了。"
婉婷冷笑一声,关掉录音:"看来阿姨是不在乎这个孙子了。小林,我早就说过,你妈这种人,根本不值得我们付出感情。"
就在气氛僵到极点时,我的邻居王大姐敲门送来了自家种的蔬菜。她一进门就感受到了不对劲,看看我通红的眼眶,又看看一脸不悦的婉婷,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放下菜离开了。
婉婷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瞧瞧,住在这种地方,交这种朋友,怪不得思想这么落后。小林,我们走吧,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小林站起身,眼神闪烁:"妈,您再好好考虑考虑,婉婷她..."
"我还有什么好考虑的?"我终于忍不住,声音中带着颤抖,"我这辈子没求过谁,也没欠过谁,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因为钱这样对我!"
婉婷冷冷地打断我:"阿姨,不是我们非要钱,而是您应该尽一个长辈的责任。如果您拿不出钱来,那就别怪我们以后不把您当亲人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深深刺进我的心脏。我望着儿子,希望他能说句话,可他却低着头,一言不发。那一刻,我明白了什么叫"养儿防老"的无奈。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林和婉婷再也没来看过我。十月的风有些凉,我坐在小区的长椅上,看着落叶纷飞,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老张,发什么呆呢?"是住在对门的李大妈,手里提着刚买回来的菜。
"没什么,就是想儿子了。"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哎,听说你儿媳妇怀孕了?该高兴才是啊。"李大妈在我身边坐下,语气中充满关切。
我叹了口气,将这两个月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李大妈听完后,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接通后,对方自称是某医院的护士,说婉婷已经住院待产,但产检发现情况有些复杂,需要家属前去签字。
我心头一紧,不管之前有什么矛盾,那毕竟是我的儿媳,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孙子或孙女。我立刻赶往医院,路上给小林打了好几个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到了医院,我找到了婉婷的病房。她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看到我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阿姨,您怎么来了?"婉婷的语气比以前软了许多。
"医院打电话给我的,说你情况有些复杂。小林呢?"我环顾四周,没看到儿子的身影。
婉婷眼圈一下子红了:"他出差去了,手机可能没信号。我爸妈在国外旅游,一时半会回不来..."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医院会联系到我。看着婉婷无助的样子,我心里的那点芥蒂顿时烟消云散。不管怎样,人命关天,更何况还是自己的亲人。
医生告诉我,婉婷需要紧急剖腹产,手术风险较大,需要家属签字。我二话不说就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然后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心中默默祈祷一切顺利。
三个小时后,手术终于结束。医生告诉我,母子平安,但婉婷失血较多,需要特别护理。我松了一口气,走进病房看望她和刚出生的小外孙女。
婉婷虚弱地躺在床上,看到我进来,竟然流下了眼泪:"阿姨,谢谢您...如果不是您及时赶来,我和孩子可能都..."
我坐在病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别说这些了,好好养身体才是正经。"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每天往返于家和医院之间,照顾婉婷和小外孙女。小林终于在三天后联系上,得知消息后立刻赶回来,看到我时,眼中满是愧疚和感激。
"妈...我..."小林欲言又止,眼睛红红的。
我摆摆手:"别说了,我都明白。"
出院那天,婉婷的父母也赶了回来。看到我这些天的付出,婉婷妈妈羞愧地说:"张姐,真是对不起,之前是我们错怪您了。婉婷跟我们说了您这段时间的照顾,我们真是......"
我笑着摇摇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回家的路上,小林突然拉住我的手:"妈,对不起,之前是我太混蛋了。婉婷她性格强势,我被她影响了...但这次的事让我明白,再多的金钱也比不上您这份亲情啊。"
我看着儿子真诚的眼神,心中的坚冰终于融化:"傻孩子,妈不是不想给你们钱,是真的拿不出那么多。但只要你们需要,妈的这条命都是你们的。"
婉婷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小婴儿,听到这话,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妈,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这次要不是您,我和孩子可能真的..."
我弯下腰,轻轻抚摸小外孙女粉嫩的脸蛋:"傻丫头,以后啊,咱们好好的,都是一家人。"
从医院回来后,小林和婉婷坚持让我搬到他们家住。婉婷的父母也经常来看望我,带来各种补品。那些曾经的矛盾和误会,在新生命的到来面前,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有一天晚上,婉婷端着一碗刚煮好的燕窝来到我房间:"妈,这是给您的,您尝尝。"
我看着碗里晶莹剔透的燕窝,不禁笑了:"傻孩子,这么贵的东西,留给你自己补身子吧。"
婉婷坚持递给我:"妈,这些日子我想明白了,什么燕窝、阿胶,都比不上您这份真心。是您教会了我,什么才是真正的亲情。"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我们祖孙三代的身上。我望着这个重新团圆的家,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温暖。有时候,生活的转折就是这么奇妙,看似无法跨越的鸿沟,在真情面前,也会变得不值一提。
真正的家人,不是靠金钱维系,而是在危难时刻伸出的那只手,是不求回报的付出,是血浓于水的亲情。这,才是任何财富都无法替代的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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