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爷,你再这样下去,咱俩真得分居了!"吴阿姨一大早就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李大爷的背心,脸憋得通红。这件原本灰色的背心,现在已经泛黄发黑,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汗臭味。
"有啥大不了的?老头子我六十多年都这么过来的,你嫌我臭就别靠近我呗!"李大爷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拿起烟袋锅子悠然自得地抽起来。
这是李大爷和吴阿姨再婚后的第三个月。李大爷65岁,去年老伴去世后,经人介绍认识了62岁的吴阿姨。吴阿姨退休前是小学老师,讲究卫生,爱干净,可李大爷却有个怪毛病——不爱洗澡。每天浑身油腻腻的,还说这是男人的"阳刚之气"。这对新婚老人之间的矛盾,正逐渐升级。
"李守义,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今天不洗澡,咱俩就分房睡!"吴阿姨说完,转身进了屋,院子里只留下李大爷一脸茫然。
李大爷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摸着自己两个月没刮的胡子,心里嘀咕着:"这女人咋这么麻烦,不就是洗个澡嘛,有那么重要吗?"
他回想起自己的前半生。出生在农村的他,从小干农活,一身汗臭对他来说再正常不过。年轻时在煤矿上班,回家满身煤灰是常态,老伴从不抱怨。时间久了,他早已习惯了"男人不洗澡才是汉子"的观念。
"叮铃铃",院门口的自行车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是儿子李小强来了。
"爸,听说你和吴阿姨闹矛盾了?"李小强把水果放在桌上,皱了皱鼻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妈过世才一年,我就娶了吴阿姨,已经对不住她了。现在吴阿姨嫌我臭,非要我天天洗澡,我这把老骨头哪受得了?"李大爷叹了口气,眼圈有些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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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强坐下来,认真地说:"爸,我支持吴阿姨。您这味儿,我站一米外都闻得到。您知道吗?不洗澡不仅臭,还会生病。前天我同事他爸,就因为长期不注意卫生,皮肤感染住院了。"
李大爷一愣,心里泛起嘀咕。他摸了摸自己胳肢窝下总是发痒的地方,最近确实越来越不舒服了。
这时,邻居王大妈探头过来:"老李啊,你就听你儿子的吧。我看你这再婚老伴多好一人啊,整天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你要是不改改你这臭毛病,人家凭啥跟你过?"
院子里的槐树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好像也在附和。李大爷坐在那里,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椅子扶手。
傍晚,吴阿姨做好晚饭,香气飘到院子里。李大爷咽了咽口水,慢吞吞地挪进屋。桌上摆着他爱吃的红烧肉和青椒土豆丝,但吴阿姨却在他对面放了一样东西——一盆热气腾腾的水,旁边是毛巾和肥皂。
"先洗手,再吃饭。"吴阿姨语气坚定。
李大爷瞪着那盆水,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黑缝里嵌着泥垢,指甲也是黑黢黢的。
"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多亏。"李大爷嘟囔着,却还是把手伸进了水里。
温热的水流过手背,肥皂泡沫细腻地包裹着每一寸肌肤。李大爷惊讶地发现,这感觉竟然出奇地舒服。洗完手,他望着自己干净的手,呆了片刻。
饭后,李大爷主动问:"那个...洗澡的事..."
吴阿姨眼睛一亮:"怎么,想通了?"
"我可以试试,但不能天天洗。"李大爷让了一步。
吴阿姨笑着搬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洗澡盆和新毛巾。她细心地调好水温,还拿出一瓶老人专用沐浴露。
"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对皮肤好。"吴阿姨的眼里满是期待。
浴室里,李大爷战战兢兢地脱下衣服,感受着温水从头顶流下。多少年了,他第一次认真地洗了个澡。水流冲走了身上的污垢,也似乎冲走了他内心的一些固执。
洗完澡,他穿上吴阿姨准备的干净睡衣,全身轻飘飘的,舒服得不行。
"怎么样?"吴阿姨笑着问。
"还...还行。"李大爷嘴硬,但藏不住嘴角的笑意。
当晚,李大爷躺在床上,闻着自己身上淡淡的香味,感受着干净床单的触感,他承认:这感觉确实不错。吴阿姨侧身靠近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皱眉头往边上躲。
一周后,李大爷走在小区里,邻居们惊讶地发现他变了个人似的:胡子刮了,头发理了,身上也不再散发那股熟悉的异味。
"老李,你这是转了性了?"老张打趣道。
"哼,我这是为了健康!"李大爷嘴上硬气,但心里明白,他是为了吴阿姨,也为了自己。
随着洗澡成为习惯,李大爷的皮肤问题逐渐好转,睡眠质量也提高了。最让他开心的是,吴阿姨更愿意亲近他了,两人的生活也和谐多了。
一个月后的周末,李大爷主动拎着澡盆准备洗澡。吴阿姨惊喜地问:"今天不是约定的洗澡日啊?"
"嗨,洗都洗习惯了。"李大爷笑着说,"再说了,我一身臭汗,睡觉时怎么好意思抱你啊?"
吴阿姨脸红了,轻轻打了他一下。窗外,夕阳温柔地洒在这对老人身上,映照出他们幸福的笑容。
有时候,改变一个几十年的习惯很难,但为了所爱之人,一切都值得。正如李大爷常说的那句话:"老了老了,才知道干净也是种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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